《众里寻他千百度》素菀婳

5、明天送你上學 “喂。”

　　“喂。”

　　“我不叫喂。”

　　“那你叫什么？”

　　“韦天飞。”

　　“韦天飞？飞翔在天际边，真自由。”她喃喃道，“果然是好名字。”

　　趴在他肩膀上，环着他的脖子，身体的重量都压在他的背上，再强大的引力也无法使她从他的背上拉下去。

　　真好。

　　苏美仪把脸埋在他的脖子里，淡淡的薄荷味冲盈着鼻子，不知怎么，竟有种安心的感觉。真想把这一刻定格，镶嵌在记忆里，变成天长地久的画卷。

　　想到这，有种想哭的冲动。

　　“阿飞。”闷闷地叫了声。

　　“恩？”丝毫没有觉得不妥。

　　“你大我多少？”

　　“你今年多少？”

　　“九岁了。”

　　“那我大你四岁。”

　　韦天飞背着苏美仪缓慢地走着，每走一步都觉得像是背上了全世界。当全世界都趴着他背上，除了
　　重量，还有一种难以言语的满足感。将全世界背在身上，满足地，只剩下幸福。

　　灯光拉长着他们俩的身影，重重叠叠的，把这两个人的影子亲密地贴在一起，密不可分。仿似是这世上最亲密的两个人。

　　一路向前，真希望家不要来的那么快。

　　只可惜现实是看不到这么卑微的希望的。就是因为现实不这么容易看见希望，所以希望才显的这么可贵。也是因为想得到这份珍贵的希望，在今后不论多么困难的环境，苏美仪只要一想到今晚，就会明白，不管是多么艰难，只要她坚持，总有一天会等到类似今晚的情景。她的阿飞，一个曾经把她当成全世界的男孩，也会弯下腰为她抵挡一切困难，亦如他如此坚定的步伐。

　　把一个人放在你的背上，其实就是一件和被窾视内心同样危险的事。背后，一个你看不到的地方，就像那个不被灯光所照耀的前方，一切都是未知的。人总是害怕未知的事物。

　　所以让一个人趴着你的背后需要很大的勇气，对他要有绝对的信任。你不知道，也看不见，他会不会在背后捅你一刀。趴在背上，头枕在全身最脆弱之一的大动脉边上，只需轻轻一咬。。。。。。

　　所以韦天飞也觉得很好笑，怎么就信任这么个刚刚认识的小妹妹？貌似她自己的感觉还是捉摸不定的。

　　“到了。”苏美仪拍拍他的肩膀，轻轻地对着他的耳朵说。

　　韦天飞动作轻柔地放下她，“你知不知道学校在哪？”

　　“也许知道，也许不知道。”漫不经心道，“你觉得我知道不代表我知道，你觉得我不知道也不代表我真的不知道。凡事都有正反两面，你看到的未必是真的，而真的，你又未必有那么幸运能看到。同样道理，你觉得我对待人的价值观对你而言是非常不健康的，但不代表你的价值观是适合我的。每一个人的有自己的生存方式，就像鱼要生活在海里，海鸟要生活在天空中一样。”

　　“但这不代表它们不能有交集。”

　　“是，的确不能代表它们从此就不会有交集。但海鸟和鱼的交集一旦多了，就会互相向往和自己原本格格不入的世界。鱼想翱翔在天际，海鸟就想游历在海洋。但这并不是属于他们的，总有一天会失去，总有一天会后悔。”

　　“每一个人在不同的阶段都会去追求自己梦寐以求的东西。尽管这些东西不属于自己，甚至可能伤害自己，但如果不是这样刻骨铭心的痛过，又怎么能算是一个完整的青春呢?不停地压抑自己我根本。也许你追求的东西可能会令你受伤，可连试都不试一下，有一天你回顾人生，你一定会发现自己生命中会有遗憾。不让自己受伤，没有追求，不去尝试，你又怎么知道什么是最适合自己的呢?这样根本就不会幸福。”

　　“幸福？什么是幸福？幸福难道就是当鱼飞到天空时发现，噢，原来我的腮根本不能与翅膀比拟，根本抗拒不了风的吹袭？还是当海鸟潜入水底时发现，原来在水里连呼吸都是困难的，它根本就不能抗拒海浪的卷盖？然后鱼死在树上，海鸟死在沙滩上？它们在死前的后悔自己曾经选择的东西？阿飞，你怎么不明白？有时候你拼命追寻的东西，未必是适合你，你也并非非它不可。”

　　“美仪，你也不明白。。。“

　　“不要叫这个名字，”看见韦天飞的表情愣了愣，“我也不喜欢这个名字，你还是叫其他的吧。”

　　“那好，”韦天飞温柔笑到，“苏苏。”

　　苏美仪傻傻地望着他，别扭道，“这个不错，就这个吧。“

　　好，苏苏。我可爱的小苏苏。

　　灯光下，昏暗的黄光随着韦天飞温柔的笑意，有一种蛊惑的力量，苏美仪就这样沉醉在他的幽深的眼眸里 。

　　“其实你说的对，凡事不能只看表面。只是，亲爱的苏苏，为什么你不看看反面？也许我们是同类人。凡事不管属不属于你都不重要，你只要认真过就够了。岂能尽如人意？但求无愧我心就可以了。”

　　苏美仪彻底傻了，同类？

　　“明天我来接你，看看你，恩，到底知不知道。”韦天飞意味深长一笑，转身往不远处的屋子走去。
　　每间房子的隔着一段距离，这样看来，也算邻居。

　　夜晚，当苏美仪躺在床上，注视着洒在窗台上柔和的月光正透过窗帘的一丝缝儿调皮的尽数洒在地板上，银白色的月光洒在地板上，像是夜空一不小心遗留在人间的星星，正朝她顽皮的眨着眼，一如她不停跳动的内心，她眼中的温柔也尽如这溢出来的月光，再也掩饰不住。

　　轻轻地翻身下床，赤脚走在凉如水的地板上，脚心传来夏夜的阵阵凉意，满心期待的踏着月光走向窗台，拉开窗帘—一轮明月悬挂在桂花树枝头，淡淡的月光透过窗户倾洒在她身上。她轻轻推开窗户，鼻翼间尽是桂花清幽的独香。陶醉地闭上眼睛，放任自己肆无忌惮的呼吸着桂香，月光清扫她的脸庞，点缀着她的睡裙，在树下的少年抬头看着她，就像是一个沐浴在月光中的精灵。

　　连他也没发现自己眼中的惊艳和宠溺。

　　不过才几小时。不过才几小时的分离，就忍不住再次思念，明明也，明明就，还有几小时又能再次相见，为何就再也管不住那颗蠢蠢欲动，想立即飞到他身边的心呢?

　　不过，真的很期待明天。

　　就算这次受伤，我也绝不放手。窗边的人儿是如此欣喜的想到。

　　睁开眼，犹了犹豫，还是不忍心关上这美好的花前月下，逐开了窗，拉开帘子，步伐轻盈的走回床边，安然睡下。

　　而树下的少年，没有因为人儿的离去而离开，依然注目着窗口，彷佛从里便可俏想她恬静的睡容。

　　许久，才悄然离去。

　　明天，大概是个好天气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