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里寻他千百度》素菀婳

4、悲观的人 “一辈子？

　　“一辈子？你知道一辈子有多长吗？不要轻易许下诺言。”苏美仪出神地望着韦天飞，淡言道。

　　韦天飞不以为然道：“诺言不一定是办不到的。”

　　“不一定就是有可能办不到，那既然办不到，又何须诺言？既不守诺，何需许诺。不能兑现的诺言不但会伤害到别人，还会连累到自己。比起许诺的人，我更欣赏不需诺言就能完成期许的人。或者可以这么说，誓言根本就是谎言，一个没有期限的谎言。山盟海誓的承诺，会令人的眼中再也看不到海的深度，心中感受不到山的高度。”顿了顿，“尤其是男人的誓言。我承受不起。”

　　说完，她不再望着韦天飞，淡淡地望着海面，眼里的愁绪再也挥散不去。

　　韦天飞转头皱眉望着她：“美仪，我发现你总用悲观的心态去看人看事。”

　　悲观？的确，一个对未来根本不存在期盼的人，你要她拿出多少乐观和热情来面对生活？

　　苏美仪瞬间明白他在窾视自己的内心。她讨厌这种感觉。作为一个标准的天蝎女，一个心思阴沉，城府心机都多过同龄人的女孩，没有人愿意被看穿。被看穿其实是一件很危险的事。这证明你有把柄捉在他手里，你的所有秘密都在他眼中，而他正在光明正大的直视你的内心。苏美仪不愿意就这样把自己的内心展示给一个陌生人看，而且这个人才刚刚认识没多久，更重要的是，他不讨喜。

　　“你很乐观吗？”苏美仪冷冷的问他。

　　“这样不仅对别人很不公平，更会使你平时的生活变得不好。”

　　“不懂你的黑色幽默。”依然不给他面子。

　　“不开心，不笑会老的。”苦苦劝说。

　　“笑了更老，会长皱纹。”

　　“不笑会死。”

　　“笑了也会死。”

　　“不笑死得更快。”

　　“迟早都要走这一程，不如快点。”

　　“唉，真是被你打败了。”无奈地笑了。“时间不早了，明天还要上学。”

　　他站起来，拍拍身上的沙子。朝她伸出手，“走吧。”

　　“明天？”喃喃道。

　　“是，就是明天。”突然他惊奇地望着她，“你不会忘了明天是开学的日子吧？”

　　“是呀，开学了。就这么又一年了。时间真是不饶人，我一个这么惜时去过日子的人，它竟然走的如此快，连时日都不给我虚度。真是叫我不知如何是好。”

　　“走吧。”手依然在伸着，仿佛刚刚听到的不过是岁月不经意发出的嘘叹，海风不经意的挑拨。

　　苏美仪仰头看着他，因为背着路灯的原因，使他整个人像是时间不小心幻出的想象，像泡沫一样轻轻一碰就破。努力的睁大眼，仿佛要看清这个被虚渺的时光掩埋的静好安宁少年，要看清他的容貌，要将这一幕刻尽心头，永生不忘。忘不了，从此便不敢忘。

　　“好。”伸手握住他骨节分明的手。

　　站起来那一瞬间，手被他紧紧地握着，紧到好似此生都不会在放开。

　　“哎呀。”坐了太久了，站都站不稳，双腿都发麻。

　　“上来吧。”他蹲下，背对着她。口气淡淡的仿佛要背她的人不是他。

　　苏美仪也不矫情，伏上他的背。就这样被他背着走着。一路走着，灯光拉长着影子，两人的影子重叠着。苏美仪的头枕在天飞并不宽敞却坚强的肩膀上，默默地闭上了眼。她好像找到生活的重心了。

　　闭上眼睛，想起起这么多个日夜，他站在礁石上的身影，眼前浮现起金黄色的夕阳和静谧如水的月色。

　　她在以后的日子了，从未忘记，曾经有那个人，为她一句不着边际的话坐了一下午，为她从礁石上一跃而下，又踏着昏暗的灯光和澄净的月色步伐安稳地背着她一路送她回家。

　　不过是为了她一双麻了的脚和为了她明天上学不要迟到。

　　再也不敢遗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