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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旋木似哑无言 宋氏家败, ...

  •   宋知透是我的名字,我不希望谁认识我。黯淡如我,像一张染上了黑墨的宣纸。小时候总是对着泛黄的墙自言自语,墙和我一样,前者无心后者无情。我应该是和别人一样拥有纯真童年的,应该是,直到那天。
      我在所谓的江南之地生活了十几年。俊秀之乡不过是文学所写,也可能是我井底之蛙,这儿没有撑着游伞莲步轻摇,玉手执篮的女子,唯有的不过是田地,被化工污染的海,河罢了。现实与想像总是相违背的,不然也不叫现实。南方女人嗓门很大,粗话脱口而出,豪爽不过是掩饰之词,有的只是从她们身上发出的像死人一样的恶臭市民俗气。
      我有个妹妹,她叫什么我已经不记得了,也没必要记住,因为她是个植物人。可惜,没有死。那是在炎热的夏季,我和“妹妹”站在天台,她向我示意她随风扬起的白裙,骄傲的叉着腰站在这个邋遢的姐姐面前。在我眼中,她并不是傲气,只是因为有爱她的宋阮。她放声大哭时,我知道我身后站了个男人,宋阮。我与她同唤他为爸爸,他对我和她却是两种不同的态度。我向前走,在宋阮的温柔询问中把她推了下去。于是她从别墅的阳台上掉了下去,重重的砸在了二黄藏红中的麻将上。血染红了麻将,二黄,知透对你好吧?这下都是红中,让你全盘通赢。她被惊愕的二黄送进了医院,宋阮很识时务的带我去买了裙子。聪明如他,也知道了不依我的后果,何况他还指望我给他养老送终。我倒是没想过这些,别墅阳台不够高,她没摔死,成了植物人。可以说她成为植物人是我赶走她妈的一个必经环节,也顺便就消一下气。却疏忽了她妈走的时候,是否带钱。
      宋家还有两人没有介绍呢,有她们在天天跟看舞台剧一样。她们啊,当然是我妈了,为什么有两个,因为一个是我爸的女人,我爸又是另一个女人的男人。简单的说就是生母和小三间的关系。戏剧的是她们住在同一屋子下,生母我喊作大毛,小三则是植物人的妈妈二黄。大毛的头磕在了二黄的床头柜上,从此成了傻子。二黄是骗子,她告诉了我不要以为提着LV,穿着黑色长裙,开着豪车的女人就是有钱人,相反她很穷,但是她男人很有钱。当她伸出手挽在宋阮的手上时,我也就知道,她的那只白嫩的腿已经跨进了我家的白色铁艺门。当时大毛在打毛线,二黄来我家后,她就缩在有独立卫生间的书房里,再也不出来过,我也不难过,虽说是生母,但我和她没有感情。二黄盯大毛像盯猎物,想必她是怕了。可是大毛却错了,二黄只是个骗人感情的农村女子,哪里懂得黄雀之道。当二黄把她的女儿送去医院,把我家的存款由七位数变成了五位数后,她当然成了我的猎物。她走时告诉宋阮说是为女儿打工挣医药费,我是不信的。存款可以说明一切,总之她破坏了我的利益。
      之后宋阮对我很好。宋阮得了肺癌,当我听到后的心情是失落,高兴,失落。失落的是没有了他的工资,高兴的是我可以名正言顺的拥有那些大额存款,包括二黄手上的。最后听到早期可以治疗时,失落了。我不能再在这里了,他的钱迟早会送到医院,这是衰败的景象。我拿走了他的所有存款。没有卷走他保险箱的现金,时间紧迫来不及解密码。我坐上了飞机去了东都,离开了海莫市,找大毛的弟弟李斯瑞。他是东都JINES的董事长。李斯瑞和大毛没有血缘关系,一个姓梁一个姓李,我无从得知他们的故事。我找到了珊瑚海高端别墅区域,按照大毛原来提及的地址按响了他家的门铃。身穿黑色西装的男子走出来上下打量了一下我,礼貌而冷淡地问:“您好,请问小姐找谁?”
      “李斯瑞”
      “请进”
      这李斯瑞的人倒是聪明。我被他领入到了专门的会宾室,欧式风格圆拱形的门,铺着蚕丝黑色地毯,严肃清冷,黑衣男子让我坐在沙发上,问我喝什么。刚想回答,看见休闲装扮,带着黑框眼镜的男子走来,和这屋子严肃的气氛违背,却又有种拒人千里的冷淡。黑衣男子称“董事长”,我站起来对他说:
      “我是宋阮的女儿宋知透,宋阮住院梁婉在他身边照顾,她让我来找你。”
      李斯瑞脸上浮现出我从没见过的神情,又立马亲切地把我牵到一个卧室里去。这不像是一个卧室,更像是一个单独的房子有客厅,有卧室厨房,跟会议室截然不同。虽有严峻的气息,但不失随意,宽旷的阳台种满了菊花。我很惊讶他也喜欢菊花,小时候我也曾种过,麻烦不易活。清香弥漫这个偌大的空间里。坐在布艺沙发上捧着他自己去年摘的菊花做成的茶,东方的淡雅和西方的田园相结合。完全没有商业气息,我很享受这种感觉。白纱在水晶屏旁飘动,荡去了陌生的感觉,反而有点熟悉,却又没有印象。
      “知透,你的房间。钥匙在茶几上。”为什么这栋别墅里面都是用卡开门而这间是用钥匙?
      “恩,谢谢”我完全在他面前装不出来对舅舅的尊敬,他的语气告诉我他并非把我当他的亲人。
      我开始不由分说的喜欢上了这里,好像这就是我的家,我可以随意但又要小心,毕竟还不了解李斯瑞这个人。我把装菊花茶的木质杯轻轻放在大理石茶几上,拿起钥匙走向了这个房子中的卧室。他还真细心,每把钥匙上都有标明对应的门,很快的我开了卧室门。里面和客厅一样明亮,面积相对要小一点,榻榻米放在白鹅毛地毯上。这儿的半弧形阳台没有菊花,淡黄色天花板上倾泻下来长长的绿萝藤,在地毯边上形成了绿帘,绿帘后面同样是木制的衣柜。打开衣柜把我带的换洗衣服放了进去。衣柜竟然不是空的,全是吊牌的衣裤。衣裤间有一些白色的布,我一拉,发现是一件婚纱,做工很粗糙还被人手绘了几朵黄色菊花。我想这个房子里面应该住过人,可能是李斯瑞很喜欢的人,那个快结婚的女人和我一样喜欢菊花,那么她去哪里了呢?我惊讶于我的想象。我怎么开始理会这些了,或许是环境的不适应吧。
      天色开始暗了下去,有佣人叫我下去吃饭。我随她下去,看见另一个同在下楼梯的女人。她烫着的酒红色头发故意歪斜在一边,中等身材,穿着一条长裙,长裙拖在楼梯上,没有高雅反而显得笨拙。她先走到了餐桌旁。这个女人绝对不是我那间房子的主人,她妖媚平庸和二黄有点像。看来时间真是可以改变一切,曾经为喜欢的女人准备婚纱的李斯瑞,现在留一个俗气女人在身边。我笑笑,也走到了长长的餐桌旁。那里有十几个位置,我选了最后面的位置入座,和首位的李斯瑞相对。他旁边是那个女人,我倒是看清楚了。她看见我刚想说话,却顿了一下最后只是对我笑了一下。李斯瑞说这位是他的朋友赵素素,呵,情人在他嘴里就成了朋友。
      “明天去东都的济才学校复读一年。司机,学校老师那些我都已经安排好了。”
      “嗯”
      和他居然有一种心照不宣的默契,他跟宋家人完全不一样,留我肯定不是因为相信我说的。
      吃过晚饭,赵素素走过我面前,我踩住她的白色裙摆,靠近在她的耳边说:“二黄,来日方长。”
      她匆匆走开,那灰色的鞋尖印在白色裙摆上格外显眼。我想鞋上的灰应该是在卧室里粘的。我很高兴,她离我越近,钱就越快回到我身边,她也就快消失在我的猎物清单里。只不过明天还要上学,寄人篱下,李斯瑞说的话在这个时候还是要履行的。
      六十寸的电视发出的声音在沉默的我和他之间,烘托出更加的静。索性我拿起遥控把它关了,这个举动引起了李斯瑞的大笑,他笑起来真像个老爷爷,洁白整齐的牙齿,嘴周边的胡渣又有一种成熟的味道,他应该二十才出头,拼杀商场太久了吧,又让我有种而立三十的真实感。我不知道我的举动出了什么问题,转身准备走。他在我背后说你是第一个敢把我正在看的电视关掉的人。我不说话继续走,他和吃饭前完全不是一样的人,善变的人还是不接近最好,除非我需要。
      “我小时候见过你,跟现在完全不一样,女大十八变啊,宋知透。那时候我还不是梁婉的弟弟,还不是你舅舅。”
      我继续保持沉默,我不记得他了。
      “在我面前不必这样吧,你在东都还得靠我。”李斯瑞语气渐渐冷了起来。
      “舅舅我困了。”
      “那去睡吧,晚安知透。”
      我仿佛在看一场戏,前一秒刻薄冷漠,后一秒温和亲近。
      在我走到三楼时我听到了玻璃破碎的声音,他应是怒了,为什么?我不知道,也没有必要知道,每个人只有一个脑子,一个脑子管一个人,想一个自己即可。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旋木似哑无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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