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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犀角梳 此章无灵异 ...

  •   红纱帐下,两具雪白的胴体相互交缠,青丝缭乱,声声娇喘,不禁引人遐想。顷刻,一只玉藕般的素手探出,拾起地上散落的衣衫。“这便要走了?”榻上一娇弱美人幽幽问道,“嗯···最近老头子管的紧,偷溜出来好半天了,早些回去,免得···”话未毕,一具暖暖的躯体便贴了上来,鸣凤伸手环住良辰的腰,将脑袋搁在她肩上,像只猫咪般磨蹭“总是这般,罢了罢了,你去罢,下回别再来了!”说着便赌气要松开手往床边走去,良辰转过身子,一把拉住,将她纳入怀中,爱怜的用脸颊蹭了蹭,“好姑娘,不许生气,我寻了空便过来。”

      出了迎春楼,一个书童打扮的小厮急急围了上来,“哎哟,小姐,你可算出来了,急死珠儿了,快快快,跟我回去,估摸这会儿老爷找你都要找疯了!”不由分说拉着良辰就走。“哎哎。。。我说了在外面要叫我公子,公子知道么?”良辰颇为无奈的说道。“好,好,我的江大公子,再不走,老爷可要派人过来抓你回去了。”珠儿急道。

      还未进门,远远的就听见江员外破锣似的大嗓门,“你们怎么看的小姐的,一个大活人都看不住,我养你们是干嘛吃的,个个都是饭桶,滚!”珠儿暗暗扯了扯衣袖,良辰无奈,理了理衣衫,磨蹭的上前,“爹,我回来了。”江员外一张老脸气的发红,直起手指,“你还知道回来,姑娘家家的,穿成这个样子,像什么话,还成天往外跑,我看哪家公子少爷愿意娶你!”“不娶便不娶呗,我这样挺好。”良辰不以为然。“你!!!给我去你娘牌位前跪着,不到天黑不许起来!”“去就去!哼!”良辰甩了甩衣袖,转身便走。

      一月前,良辰像往常一样,着了男装,偷偷出门逛逛,一时兴起,便去了那烟花之地见识见识。正遇着鸣凤被一猥琐老者拉扯,这本是极为平常之事,烟花女子,纵使心内千般不愿,也得打起笑容,被轻薄几分那更是家常便饭。良辰不知怎么,看那女子明明就已经不胜酒力目光迷离却硬是露着媚笑向那老者举杯赔罪,期间更是被那脏手揩了几把。一时怒上心头,揽过那姑娘,沉声道:“她是本公子的人,把你的脏手拿开!”那老者见良辰衣着华丽只得呸了一声,悻悻离去。

      良辰扶着那姑娘回了房,本想就此离去,怎知那姑娘扯了衣袖不放,再看她,满面娇红,薄汗微出,似在忍耐什么,“公子···”良辰用手覆在她额上,只觉烫的吓人,忙道:“姑娘怕是发烧了,莫急,我这就去叫老鸨!”凤鸣拉住她,“不用了,怕是···刚才那酒里···”良辰晓悟,不由怒骂那老者真是无耻。“公子···”良辰回过神,见那姑娘目光中似有乞求,一惊,忙道:“我不可以,我···我是女儿身。”那姑娘眼神中闪过一丝讶异。良辰正想开口说些什么,一片冰冰凉凉的柔软嘴唇便贴了上来,良辰从未有过这种感觉,明明想推开她,心里却提不起半分抗拒。再醒来时,怀中多了个柔弱身躯,看着她像小猫般窝在怀中,心中那些惶恐不觉淡了开去。一来二去,两人便成了现在这般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

      眼见乞巧节将至,三娘预备做一批牛角梳子招揽生意。洛川这地界,有个不成文的规矩,每逢七夕,年轻公子们都会向爱慕的姑娘赠送一把梳子以表心意,若姑娘接受了,那皆大欢喜,择日便可上门提亲,若不然,也好明了姑娘心意,早早作罢,免了一番落花有意、流水无情。

      这日,子墨早早依三娘吩咐熬了一锅牛油。却说三娘所选牛角皆是从三十里外丰水村农户处所购,这丰水村土地肥沃,故户户养牛,而三娘所选牛角皆是五年以上黄牛所产。子墨一边拨弄着柴火一边看三娘将黄牛角清理干净,切去头尾,再进行剔骨。“哎,愣着干嘛,快,将这牛角放入牛油中。”三娘边忙活便使唤子墨。“昂?哦哦。”子墨忙不迭地将三娘手边处理过的牛角放入高温牛油中。

      经牛油润泽过的牛角愈发光润如镜,只见三娘将牛角置于两块石板间,用重物紧紧压住,待自然冷却,便用磨轮将已大致平整的牛角磨成梳子般模样,等切割好梳齿,已近正午时分。“先用午饭吧,雕刻等细致活午后再做。”三娘笑吟吟的对着子墨说道。一日下来,饶是三娘这般手艺精湛,也不过制五把梳子。

      “诶呀,累死三娘了,子墨快过来给我揉揉。”三娘可怜兮兮望着子墨。子墨耐不住三娘这般,上前轻轻替三娘捏起肩来。“还是子墨会心疼人,这边这边。”三娘一边闭着眼惬意享受边喃喃,却没瞧见某人因了三娘这句话,连那耳垂都红了。

      却说,转眼便到了这乞巧节。果然不出三娘所料,不过半天时间,梳子已售出大半。子墨正乐滋滋数着银子,“请问···有人吗?”子墨抬头一看,一锦衣公子正踏进门来,只见他眉清目秀、唇红齿白,一张俊脸仿佛可以掐出水来···“诶?”似乎觉得这形容似有不妥,子墨甩了甩脑袋。三娘殷勤上前招呼,“公子可是想买些小玩意讨哪家姑娘欢心?”“啊,都说你这匠心坊物什精巧,我便来看看。”良辰涨红了脸,细心挑选着。“您看这梳子怎样?”三娘随手拿起案上的牛角梳递给良辰。良辰接过,细细看了会儿,“倒是精致,只是太过浮华。”良辰指着那梳子上镶嵌的各色宝石说道。“哦?那您看这把如何?”只见三娘不知从哪里掏出一把古朴的犀角梳,只见这梳子简单大方,只篆刻了几道似兽似妖的花纹,手握之处刻了长相随三字,良辰指腹轻轻从字上划过,似在感受刻这字之人那时的感受。

      “就它了!”良辰付过银子,便将这梳子用锦盒装起,揣了怀中,向迎春阁赶去。“鸣凤、鸣凤···”良辰一进门就大喊,“公子,您来啦~鸣凤在接客,我让小红儿陪你。”老鸨一脸讪媚的说道。“什么!我不是给你银子了么?为什么她还要接客!”良辰一把揪起老鸨领子怒道。“这···您给的银子只够四天。”老鸨翘起手指似是不满的说道。“给你给你。都给你。”良辰掏出身上所有银子,甩在老鸨身上。

      “砰!”良辰踢开门,只见一华衣少年正捏着鸣凤的手一脸浪荡。鸣凤见到突然闯入的那人,似有惊慌,忙抽回手。那少年好事被打搅,心头大为不快,粗粗鲁鲁的便要把鸣凤往怀里拉,良辰气急,几步上前,便将鸣凤护入怀中。“她是我的人!”“哟哟···当真可笑,这迎春楼是你家开的?还是这姑娘已被你赎了身?”那少年不怒反笑,“我刘大少爷看上的姑娘还有人敢叫板,你小子活得不耐烦了?”老鸨急急上前解围,那少年这才骂骂咧咧的走了。

      “你怎么来了?”鸣凤反手关上门。“怎么?打搅你好事了。”良辰心里明明担心的紧话说出口却变了味。鸣凤叹了口气,拉住良辰,“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良辰心内懊悔,只得闷闷的抱住鸣凤,“我去找老头子要钱,我给你赎身。”“嗯···”“你看,我带了礼物给你。”良辰忽的想起来,从怀中掏出锦盒,打开,拿出梳子,献宝似的放在鸣凤跟前。“长相随,真有心,来,给我梳梳头。”说着便拉了她再梳妆镜前坐了下来。

      看着镜子里那人姣好的面容,良辰一阵恍惚,回过神来,执起梳子,细细替鸣凤梳起头来。柔顺的青丝划过指尖,淡淡的馨香萦绕,良辰不由得蹲下身子,捧起鸣凤的脸轻轻吻过,“你真美!”

      出了迎春楼,想着走之前老鸨说的话,良辰暗暗头疼,“五百两,老鸨说只要五百两,便可给鸣凤赎身,可是老头子那边怎么说?”良辰苦恼了多日,只得绝食相逼,问其缘由却绝口不提,江员外无奈,只得甩出一张五百两的银票愤然离去。

      良辰得了银票,顾不得吃饭,急急便往迎春楼赶。远远的,便听见锣鼓喧天,只隐约听路人说什么刘少爷要娶第七房小妾,良辰只想着尽快拿了钱替鸣凤赎身,到了迎春楼外,才觉得不妥,为何这花轿偏偏等在门口,为何刘公子看自己时那一脸得逞的贱笑,想到鸣凤,又不知哪来的力气,正要进去,忽见到老鸨,急急上前,把钱往她手里一塞,“这是赎金,我要带鸣凤走!”那老鸨似是惋惜的看了眼银票,“晚咯,刘公子前日便花了一千两银子赎了她做第七房小妾,啧啧···鸣凤真是好命,这等出身,刘公子还愿意光明正大的迎娶她。”老鸨还在絮絮叨叨,良辰却如被当头泼了一盆冷水,“那鸣凤呢?她不反对?”良辰似是不死心的问道。

      “她呀!在房内梳妆打扮呢,这等好事,谁会拒绝?再说,刘公子可是花了一千两白银呢,哪由得她不嫁!”老鸨说完,又开始招呼其他客人,良辰跌跌撞撞到推开鸣凤房门,果然,一袭刺目的红嫁衣,那人只道是刘家来人催了,不曾回头,“我说了我等会儿就好,又来干什么!”半天没人答复,鸣凤回过头来,只见良辰苍白了脸,哑声道:“你真要嫁他?”“···是。”鸣凤似是想上前,又生生停住。“为什么?我说了我会来赎你的,一千两而已,你等着,我这就回去拿。”“呵呵···然后呢?你能给我什么?”“我···”良辰楞了,“是啊,除了这一场镜花水月的畸恋,家庭、孩子、哪怕是一场走过场的形式,我什么都给不了你。”“我知道了。”良辰牵起一抹苦笑,转身缓缓离去,却没见到那人强忍的泪水在这一刻喷涌而出,她蹲下身子,将脸埋在膝盖上,手中紧紧捏着的是那把小小的犀角梳。

      子墨随着三娘看那迎亲的队伍接了新娘缓缓开始游走。“三娘,你在看什么?”“啊,没什么,我们回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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