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面妆》南起苏池

3、三 兄妹 “此次去天

　　苏府是云川镇的世家，听说大少爷苏策风流倜傥，二小姐苏莞生得秀丽，却是个药罐子，十日有九日下不来床。这两人便有幸成了我们的暂时的肉身。
　　我悄悄潜入二小姐的闺房，跪着的一群奴才们哭哭啼啼的，房间贴着驱邪的黄符，一名身穿灰衣的道士正装模作样地摆着驱邪的架势。我暗自好笑，一眼便是江湖骗子，不知道是怎么混入苏府的，那些个黄符，当真是鬼画符，没有丁点儿用处，我没好气地扯下了一张。
　　我瞧着病榻上的美人，气若游丝，果然只剩下半口气了，怪不得连不入流的道士也能随便进出。此刻我见窗外一阵白光，黑白无常拖着锁链走了进来。
　　见我也在，有些诧异，白无常微微颔首，“原来是白灵姑姑，不知怎么会在阳间。”
　　“平日里闷得慌。怎么，你们是来勾这苏家二小姐的魂儿吗？”看来我来得真是时候，看来苏二小姐的阳寿已尽，若是隔了几日再来，这阳气散尽，我便入不了她的身子了。
　　“在下也是秉公办事，还请姑姑不要为难我们。”白无常拱了拱手，长长的舌头几乎垂地。
　　我愣了愣，笑着说：“黑白无常办事就好，不用在意我。”说着，便进到了正屋，等着那黑白无常尽早勾完魂魄，我好借一借苏二小姐的身子。
　　大概过了一刻，听得闺房中奴才们都撕心裂肺地叫着小姐，便知事已办成，我乐呵呵地飘向床头，闪眼间进了尚且温热的身子，耳边的哭叫声开始变得真切起来。
　　我睁开眼，床边的丫鬟惊呆了，拉着跪着的大夫便说：“二小姐，二小姐醒了！”
　　大夫蓦然抬头，苍老的眼中写着不可思议，却又难掩喜悦，他哆嗦着替我把脉，眉头紧锁，终于舒展了，“方前小姐血脉郁结，如今居然通畅了，真是老天保佑！二小姐身子娇弱，还需静养些时日，我这就开些补药。”
　　那个丫鬟又哭又笑，“真是太好了，若是二小姐走了，兰儿也不活了！”丫鬟凑近我，呜咽着说，“大少爷就快赶回来了，知道二小姐没事，一定会高兴坏了。”
　　她正说着，门外传来脚步声。
　　“莞妹。”有人轻轻唤道。
　　我回过头，此人身躯凛凛，面若冠玉，腰间青白玉佩，此刻有模有样地打发着奴才，极有派头，一眼便看得出是世家子弟。公子楚乔生性随和，没有一般公子哥的作派，一换了行头，还真有几分苏家大少爷的风骨。
　　我做出一副虚弱的样子，冲着他可怜巴巴地说，“兄长，多亏了这位道长小妹才留得一命。”
　　苏策会意，轻轻说：“还不快带下去领赏。”
　　那灰衣道士眼睛瞪得老大，一脸不可置信的喜悦，忙拜了几个大礼，“多谢二小姐，多谢大少爷，这是贫道应当做的。”说着，便随着小厮，下去了。
　　我心下无语，轻轻咳了几声，对着周围的奴才说：“你们也下去吧，我有事要跟兄长说。”那名叫做兰儿的丫鬟抹了一把眼泪，领着其余的奴才们下去了。
　　瞅着门关好，我连忙跳下床，没好气地说：“憋死我了。”
　　苏策见状愣了愣，抿着嘴笑了，“难为姑姑了，只是那江湖道士招摇撞骗，为何还要打赏他。”
　　我坐在床边，“他救活了苏家二小姐，你说该不该赏。”
　　公子楚乔会意，说着，“明日我们便出发去天山，路程来去五日，逗留两日，回来刚好赶上麒麟山那位老人的大寿。”
　　“直接遁地而去不就得了，不必在路上折腾。”我愣了愣。
　　“万年寒冰池在天山派后山，若没个正当理由，怕是多了许多麻烦。”
　　“此次去天山为舍妹治病，有劳哥哥了。”我点了点头，躺回了床榻。
　　公子楚乔宠溺地摸了摸我的头，“这是为兄的责任，莞妹好生休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