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慣性依賴》孟可旂

55、55.

　　55.

　　從那天後，我有很長一段時間沒見到顧文謙，之後問了林嫂才知道原來顧文謙是另外有住處的，這個公寓他並不常來。
　　當下知道的時候，心裡有種釋然，少了壓力的舒暢感，但又隱隱覺得空虛，我想大概是因為太清閒的緣故，每天在這不是睡就是看電視和發呆，幾乎都要變成豬了，原本以為大概就是這樣無聊下去了，每天數著日子就等顧文牽來找我就行，結果就在第十二天的時候，我遇見了一個可愛的小男孩。

　　那天早上林嫂給我做完早餐就走了，我吃完以後和平常一樣打開電視看看新聞，但看著覺得沒趣，覺得新聞每天就只知道播一些垃圾，索性就把電視關了，走到落地窗前，俯視街景。
　　屋裡很安靜，一點聲音都沒有，也因為這樣，隔壁一陣鏗鏗鏘鏘摔東西的聲響才能聽得一清二楚，正覺得疑惑，就聽見林嫂的聲音從門口傳來，至於說了什麼就聽不真切了。
　　因為好奇，所以我走到門邊，將門輕輕的打開了一個縫，想看看外頭發生了什麼事，結果看見一個小男孩拿著兩輛玩具車，靜靜的跪在隔壁房屋外一個人玩著，而林嫂站在散落著雜物的隔壁房門外，著急的叫他回房裡玩。
　　我打開門，叫了聲林嫂，眼神疑惑的看向小男孩，我問她是不是顧文謙的小孩？她沒立刻回答只是表情錯愕的站在原地，支支吾吾的說不出個完整的詞。
　　「好，我知道了。」
　　我也不勉強，反正看她這個反應答案也夠清楚了，如果是沒關係的兩個人怎麼可能把他接來住在這？但若說是父子，不同住也太說不過去了吧？
　　我才突然想起，顧文謙似乎對外聲稱自己是未婚的身分，我想也許是因為這樣才把兒子給藏起來了。

　　「弟弟，你在玩什麼啊？」以手勢遣退了一旁擔心的林嫂後，我走到了那小男孩的身邊，蹲在他的面前，微笑著開口。
　　他轉了個方向側對我，連一眼都沒看我。
　　唉，這父親教育挺失敗的，自己人際關係搞得不好也就算了，兒子總不能也放著這樣吧。
　　雖然心裡感慨但我卻只是笑了笑沒說話，靜靜的盯著他，仔細觀察了下，發現他有著一雙和他爸爸一樣的清澈大眼，睫毛也長，臉頰圓圓，紅撲撲的長得很可愛，看上去很惹人憐愛，實在不像個冷漠的孩子。
　　蹲了十分鐘左右，看他玩得專住，不像一時半刻會回房的樣子，我索性回屋裡隨手拿了本書蹲坐在屋外陪著他，幸好這時間在像這樣的商業住宅裡沒什麼人，我們這樣一大一小就在門口席地而坐也不算突兀。
　　只是我沒想過有小孩能就這麼靜靜的拿著兩台玩具車，跪著玩著就是兩個小時，一個人安安靜靜、專注的獨自一人玩著……這讓我想起以前念小學的時候放學了到田裡幫阿母摘菜、抓蟲，那時候的阿堯也是差不多這般大，他也是這麼一個人，很懂事的坐在樹蔭下拿著阿母撿來的小布偶一玩就是幾個小時，不吵也不鬧還會適時的給我和阿母遞水喝，直到傍晚等我們忙完了才和我一塊牽著手回家，我永遠記得那時他的笑比太陽都耀眼。
　　看著眼前的小孩，我不禁疑惑了起來，這個小男孩究竟是懂事還是孤單慣了呢？似乎不論原因是前者或後者，都一樣讓人不捨呢。

　　「小森，肚子餓嗎？」一直到了中午的時候林嫂才再次從隔壁房走了出來，她問了問地上的小孩想吃些什麼，我好奇的看著，有些期待他的反應，但他只是沉默的像個聽不見的人一樣，繼續玩他的玩具車，而林嫂也不意外的樣子，彷佛這只是個例行公事，並不期待他有所回應，問完對我點頭示意後自己就往房裡去了，再出來的時候，她對著他說：「飯煮好了喔。」
　　這時，那個名叫小森的小孩才安靜的站起身，拿著玩具車回到自己的房子裡。
　　我一路跟著小森回到隔壁的房裡，看著他一個人洗手，一個人乖乖坐到餐桌上，幫自己夾菜，自己進食，突然的有些心疼。
　　林嫂一直有意無意的偷覷我，我看見了卻假裝沒發現她的目光，沒看懂她眼裡的為難。
　　「小森，你幾歲了阿？」雖然知道他大概不會搭理我，但我還是微笑著溫柔的問了他，幾秒的沉默後，我再度開口改問林嫂，才得知了眼前的孩子今年六歲。
　　六歲了阿，原來顧文謙當年碰我的時候就不是處男了阿。

　　一整天，我都在這裡過，小森真的很乖，房間裡有很多玩具，吃完了飯看了半小時的卡通節目，就去睡午覺，睡醒了以後玩積木再來畫畫，沒有閒下來的時候，但是很奇怪的是他沒發出一點聲響，笑、自言自語或是汽車碰撞的配音，什麼都沒有，就只是很安靜的一個人玩著，和林嫂確認了顧文謙不會回來以後，我決定留下來一塊和小森吃晚餐，在吃飯的時候我發現他盯著時鐘好一會兒才開動，吃飯也吃得特別慢，和中午吃午飯時很不一樣，我看過這種表情，小時候遇到秋天收成的時候，阿母都要忙到八、九點才會回家，當時阿堯也是這麼盯著時間，眼巴巴的等著阿母回來，飯也吃得很慢記得當時問他原因，他只是傻笑著，一臉天真的說：「阿姐我是故意的！如果阿母回來我還在吃，就可以跟阿母一起吃了！」眼裡還帶著自以為聰明的得意與慧黠，讓人看得心理犯堵。
　　雖然小森什麼也沒說，眼裡也沒什麼情緒，但我想他大概就是在等顧文謙了。

　　「想不想聽床邊故事啊？」在他要睡覺之前，我跟進了他的房，硬是捱在他的床邊問。
　　他轉身背對我，很明確的表達了他的不願。
　　完全預料之內的反應啊！我笑了笑拉過他的被子，替他蓋緊了些，輕輕的拍著他的背，而他並沒有排斥，或者是他根本懶得對我有所反應也說不定。
　　「那我要開始說了哦！從前有一個女生她的名字叫做小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