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慣性依賴》孟可旂

18、18.

　　18.
　　「美玥，妳在想什麼？」文謙一臉疑惑的看著我，我回過神，這才注意到他已經吃飽了。
　　「沒什麼，你不吃了？那我收了喔？」我搖了搖頭否認，然後看著他問，站起身來就要收拾桌上的碗盤。
　　「我也來幫忙。」他衝著我一笑，湊到我身旁殷勤的幫我收拾。
　　到了十點半，我們平時看的八點檔節目結束後，我送文謙到門口。
　　「美玥，我走囉！晚安。」
　　他笑著道別，照例等我關上門後才離開，直到漸行漸遠的腳步聲消失後，我才往陽台走去等著樓下文謙的身影出現。
　　剛才的電視演了什麼我一幕也不記得，滿腦子想著的都是那些錢的來處，我想我要是今天不想出來，肯定會因為想著這個問題而失眠一整夜，說不清是為什麼，但也許是因為有些好奇，但比起好奇更多的是……擔心。
　　文謙的身影在夜晚的街燈下，映出長長的影子，他抬起頭來往我的方向看了看，咧嘴對我笑揮了揮手才離開，還朝我比了個快進去的手勢。
　　這傢伙……我還真怕他為了給我弄錢來去做傻事。
　　看著他越來越遠的身影，我也不曉得哪根筋不對，隨手抓了件外套和錢包便衝動的下了樓。
　　他走得很慢，我隔著一段不算短的距離在他身後走著，然後看著他騎上車，我也攔了一台計程車跟在他身後，我很少這麼衝動，但我想也許跟著他可以發現什麼也說不定，如果他真的為了錢去做傻事，我也好阻止他……我深吸了口氣，要自己別往負面的方向想，但看著窗外越來越陌生的街景，想起那天在公園他說的話，我不禁感到惶然。
　　「你家住這啊？」
　　「嗯，在麵包店後面巷子裡的公寓三樓左邊那間。」
　　那時他分明是這麼對我說的，可是這裡卻不是往麵包店的方向，他說要回家卻不是往自家的方向走，他為什麼要欺騙我？
　　說不清胸口中氣堵的感受是什麼，但一瞬間我整個人都失了力氣，我突然覺得很害怕，我怕會發現文謙變得不再是我認識的文謙……我怕他真的去做了什麼傻事……
　　看著文謙按了電鈴走進一間略顯老舊的公寓後，我跟著付了車錢走下車，卻因為沒有鑰匙只能在門口打轉，幸好這時有一個婦人從裡頭出來，我便趁機溜了進去，看見裡頭的電梯數字停留在六樓，我雖不確定卻也沒有辦法只好抱著賭一賭的心態也跟著上了六樓，在看見那一排門戶時我無力的笑了。
　　我怎麼就這麼蠢，晚了這麼長的時間，就算文謙真的在六樓，也早就不曉得進了哪一戶阿。
　　我撫了撫自己的額頭，沒有馬上離開，而是散步似的開始打量起這裡的環境，其實這裡比起一般的公寓還大了些，一排大約有四戶，最左邊是樓梯而最右邊是電梯，我緩緩走到樓梯間坐著，像顆洩了氣的皮球一樣蜷縮在台階上，任由無力及擔憂的負面情緒吞噬我，不曉得過了多久我聽見鐵門開啟的「喀喀」聲，然後是文謙的聲音響起。
　　「大哥，我先走囉！」
　　我先是一愣，然後很快的反應過來，悄悄的往牆邊靠近了些，小心翼翼的探頭出去看，看見文謙蹲在從樓梯數來第三戶的鞋櫃前穿鞋。
　　藉由牆壁陰影的遮擋，他們看不見我，而我卻可以隱約的看見他們，雖然距離有些遠，但我發現文謙身上的衣服換了，穿的是休閒的牛仔褲和一般T恤，另一個被他喚做大哥的人則因有鐵門的遮擋，我無法看清，幾句簡單的道別和叮嚀後，那男人關上鐵門，而文謙往另一邊的電梯走去，直到確定文謙的電梯已經下了樓，我才走出了樓梯間。
　　緩緩走到鐵門前，我暗自猜想著這位「大哥」的身分，他該不會就是那個常給文謙吃的，對他很好的那個阿志吧？
　　才正想著，那門突然就開了。
　　我微愣的盯著眼前的男人，那人看起來差不多三十歲上下，身型略顯瘦弱，沒有文謙那麼高，臉卻長得挺粗獷的，一身的休閒上衣和運動褲讓他整個人看起來還算平易近人。
　　「請問妳是？」他眼神防備的看著我，看得出來沒有惡意只是有些疑惑。
　　我正猶豫著要問還是裝沒事離開，他卻又開口。
　　「是……林美玥嗎？」我微愕，而那人卻已釋出善意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