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7、老人与山茶花 生活是冷漠 ...
-
...不知不觉已经到了晚上了,谁也没有来,非要说,就只有换点滴的护士。在这间冷清的屋子里,摆放着几张沙发和折叠椅,以及一台大屏幕电视机。播的都是无聊节目,无非是一群猴子之间的闹剧。
老大爷,正在漫不经心地看着那无聊的电视节目。瘦矮的身体,白色的病服,手腕上佩戴着快脱漆的手表。他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屏幕看,没有笑,静静地,偶尔还漫不经心地露出发黄的牙齿。
“我说..这个节目有意思吗?大爷”因为环境过于冷清,柳身不由己地和大爷搭上话
“我姓韩,”他仍一脸无聊盯着电视,“其实也没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就别看了吧,”柳刚刚要说出口,却堵住了。然后,柳与他傻盯着18英尺电视机。没有其他事情做,也没其他人来。
“....”真不明白,为什么柠檬派砸到嘉宾脸上,会惹得全场爆笑,电视节目真的很奇怪呢。观众们爽朗的笑声,回荡在这间狭小阴暗的房间。柳忍不住四周顾盼,除了空的床,发黄的墙,就剩他和大爷了。
“寂寞了吧,”大爷轻轻地说道,麻木却略显温厚的双眼注视着他。
“..嗯,没有人来”柳脸色惨白,在低头叹气。“除了肖娟,还会有谁来探望我。”
“总比我独活的好。”沧桑的老人平静地说着,“呵呵”
“....”气氛尴尬了起来,柳躺在床上,他已经明白韩大爷是被家人遗弃的孤寡老人,他怕一句无心的话给伤痕累累地心添上盐巴。
“小子你知道我是谁吗?”韩大爷主动岔开话题,“我可是红军哦。”说这话时他耸了耸肩,流露出仅有自豪。
“哦,哦!就是那些用血肉之躯铺砌万里长城的人们,大爷你原来是民族英雄啊。”柳眼前一亮,总觉得眼前的病床人高大了起来。
“可惜我是个逃兵。”他挤出难看的笑容。“哈哈,好不好笑啊。”
“一点都不好笑。”天真的少年直感被耍,卧在床上,把单薄的被子铺在头上。
“呵呵,调调气氛而已,”老大爷也盖上被子,聊胜于无。“我明天就走了,如果成功,没人再逗你笑了。”
“...哼”迷迷糊糊柳就进入梦乡,没有人来,的确是寂寞,但值得欣慰的是,自己的疼痛已有所缓解。柳又开始期待明天,向往光明,毕竟只是初三的孩子嘛。
(二)
“嗯..”柳睁开双眼,阳光透过破窗照射进来,疼痛也有所减缓,果然不治之症什么的都是骗人的吧。“啊!”韩大爷的床上空了,窗户打得大开,热风拍得窗帘跃动好似激情的舞姬。“是给家人接走了吧。”
“好无聊哦,”病房里就剩他一个人了,他平躺在床上,脑后勺枕在双臂上。“不知道肖娟怎么样了,”其实他一直纳闷道为什么拿一个录取通知书要两天。
恰时,一名老护士撵着一名老人进了病房。“请你老实呆着行了行。”
天啊!是韩老人,他怎么又回来了。
“你给我们少添点麻烦行不行?”带着口罩的白衣护士,把老人按在床上。“等会还要打点滴呢。”
“是,是,”俏皮的老人假装听话,那个护士也就走了。
“大爷,您不是被家人接走了吗?”柳惊讶地瞪大了眼睛。
“家人,哪来的家人,我是溜着走的。”这位老人嬉皮笑脸地盖上被子。
“您可真...”恰是这时,一位体型肥胖的短发妹子带着另一位长发及腰穿纯白裙带羽饰的女孩来到了病房门口。“我记得肖恩同学应该是这个病房的..”她们牵着手走了进来,而柳早就慌张得躲到最角落床下,用障碍物挡住她们的视线。
“奇怪了...”敦厚老实的薛如花四处环望,“老伯伯这儿就您一个人?”胖胖的下巴抖动了一下。
“..是呀,只有我这个老东西。呵呵。”韩大爷笑了,露出稀疏的黄牙。
“伯伯您好。”柃礼貌地附和道。“我们等人,不会打扰您吧?”
“随便罢。”
两位姑娘坐在床上,“这肖恩能去哪儿?应该是这里不错..”
“也许是上厕所。”柃静静地坐了一会,气氛非常沉默,连风儿都像是停滞了。
“你说娟几时才能回来啊拉?”平时活泼的花花打破了午间的寂静。
“X中简直有病。”平时文静的柃气得跺脚,“说什么因为事故艺术招生无效,明明都表演了的说。”她叹气,替姐姐感到不值。
“正巧赶上这几天初中学生参观各大高中,我早知它会让那些能歌善舞的人到学校再表演一次,以此拉人。”她呸了一下口水。“X中的领导精明的像包租婆。”
“狗啊,这太流氓了。”柳气氛地捶地,“啊,”他呻吟了一下,即便是症状有所缓解,但他的身体仍如碎玻璃,一碰就会有碎裂的痛苦。
“...柃,你有没有听到啥?”肥花站起身四处张望。
“...没呢。”柃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但她不说。
“我说肖恩怎么还没回来,难得我们来探望他。”她又四处张望,那边躲藏的人儿似乎不打算出来。
“...花花我们走吧,也许不在这,又或是已经出院了”柃扬起淡淡的笑容,拉扯着如花走了。藏在床底下的柳发现她们走远后才回到了病床。
(三)
“呵呵,臭小子,不是愁没人来吗?”韩大爷偷笑。
“大爷,您不是睡了吗?”柳摸了摸后脑勺“再说。我不希望她们来.”
“哦,为什么呢,”好事的老头眼睛浮现少有的激情。
“嗯..怎么说好呢。”柳紧张地摸了摸后脑勺。“我在学校大家都叫我肖恩,外人看来肖娟是我的姐姐,而她们是姐姐的好闺蜜,我自己跟她们几乎无话可说的。”
“所以呢?”
“所以,所以就是她们是因为和肖娟的情谊才来探望我的,来探望她这个弟弟的,想到这个我就觉得不见也罢。”柳低下头,像是受到委屈。曾经兔师傅说过不要再叫她姐姐了,在一年的新生活他不满外人眼中的姐弟关系,他其实是讨厌肖恩这个假名,但是单字名是不被承认的。
“哈,就是倔,小心啥都不剩。”老大爷苦笑了一下。“以前,我的儿子偶尔还能这看看。”他猛地摇摇头,“虽然他们没说赶着走,但都摆在脸上了,于是我就说衰仔再也不要来了,咳咳”老大爷痛苦地蜷缩起来。
“啊,你没事吧?”柳冲过去揉了揉老人的背,看着老人惨白的脸,,柳才想起老人是大病之人。
“赶了好几回,个衰仔再也没来了。”他轻轻推开了柳,擦了擦老泪,刚刚的一阵咳嗽似乎赔了他半条命。“唉..”
“别这样..是我不好,”柳给他鞠了个躬,“要不我给你讲个笑话吧,有个人没了菜刀就不会做饭了,哈哈哈哈..”他捧腹假笑起来,而老人却无动于衷。
“咳咳,唉”老人紧捂着心头。
“对了,你不是伟大的红军吗?跟我说说您的故事吧。”柳希望这光荣的回忆能让他高兴起来,却想起他说过自己是逃兵,顿时心凉了一半。
“呼,呼。”老病人终于缓了过来。“其实也没啥好说的,我是被强迫入队的。那时我还小,不过是像你一样的毛头小子,哪受得了这个苦啊。”
“嗯,嗯”天真的少年猛点头,希望能让他高兴起来。
“目标又迷茫,地又泞又湿,鞋子没了就打赤脚,还吃不饱。”昔日的红军很平静地说着,少年的时候的痛苦记忆成为了老年的黄金。“然后我就想这种苦还得熬多久啊,什么时候才到头啊。”
“..然后呢?”
“之后来到不知是四川还是哪里,听说某山坡上长满了鲜红的山茶花,但班长说路线不过那儿,于是我就筹划着夜息时逃去看山茶花,跑啊跑啊,终于来到一个山坡上,满地都是花,可是当时已经累得半条命了,就晕倒了。”
“后来呢,”柳听得入迷了。
“醒来时我已经回到部队了,只可惜没见到那些好花儿的颜色,也许只是野花罢了。至今到没机会见到鲜红的山茶花。“
“是吗?真可惜呢..”柳叹气直感不值。
“呵呵,睡吧,明天离开之后,能别回来就别回了。”老人盖上被子,柳也只好回床.
(四)
....不知不觉已经到了深夜,病房静的可怕,也许不该出现的东西会贪上这里。而柳基本恢复了,惊醒的是,他能制冰了。他只要有这个想法,手一握紧就有冰捏在里头“额,还是好冷,”果然还是要慢慢适应的。
“哎呦,阿呦。”那头韩大爷发出呻吟“唉,”
柳顾不得玩冰的把戏,冲了过去,”大爷,您没事吧“床上的老人脸如死灰,柳心头一阵。
“没事..”老头强忍着,巨大地折磨扭曲他的面容,但他仍露出自信地微笑。“在见到山茶花前我不会死的。”他咽了咽口水,“睡吧”
柳回到了床上,心想您身在医院,如何见山茶花?不知不觉一滴泪滑过他细致的脸庞,韩大爷应该在这儿很久了,家人也不接走,病也治不好了,只是待在冷清的病房等死。“呃,啊,好冷。”明明恢复的身体竟然又变得冰冷起来。“救命,娟..”柳蜷缩身体,疯了似的发抖。
“要不我给你暖暖..”那头传来大爷低沉的声音。
“不行的,我身体冷,您会难受的?”话虽如此,柳还是觉得有股暖泉填补了空虚的心房。
“...嫌弃我这个老头儿吗?”他招生呼唤柳过来。
“嗯..”为了让大爷高兴,柳过去跟他睡在了一起,大爷人虽老,但身体跟心一样,暖暖的,就像冬日的小火柴 ,虽比不上大太阳,却更温馨。
“呵呵,小子,我明天就要出发了。”
“啊?您要去哪儿?”柳突然想起来今天老人家被拽回这的事。
“你看!”他指了指腰间的小口袋,里面装了不少钱“鼓鼓的。我今天就是去取钱,”
“您还真够活泼的。”
“可不是吗?”老爷子给自己做出顶呱呱地手势。“明天早上,我要带着老本出发了,希望不要被发现抓回来,又或者中途累倒了,被人送回来的。”
“不会的,大爷你这么有精神,一定能见到漫山遍野的红山茶的。”柳跟老头盖同一被子,心中的寒冷早被驱散。
“承你贵言,今晚好好休息。”
“晚安!”柳呼吸均匀,渐渐地进入梦乡。
(五)
“亲爱的,起来吧,”不知谁在拍自己的脸,柳醒来了,却发现床边的老人已经不见了,“是吗?已经出发了。”他望着窗发了好一下呆,微风吹拂着窗帘起舞,似乎在歌颂着老红军的新旅程。
“发什么呆啊,我来了啊”肖娟被无视了,她不高兴地捏柳头上的狐狸耳。
“哎,好痒啊。”可柳神仍未回,老在思考着大爷到底能不能见到山茶花。
“等会让医生检查,等柳你气色那么好,应该是马上出院的节奏吧。”欣喜的女孩抱住了康复的病人。
“嗯,”柳摸了摸她的头,相信她这次一定拿到了录取通知书,不过,“娟,你能不能先去叫一下医生。”
“哦,好的好的。”她欢快地踏着小碎步走出了房门。
“如果您被送回来了。”柳回到自己病床,找到一个小白纸,那本是肖娟给他无聊画画的,他用铅笔描了山坡,在上面画了许多五瓣细致的小花,然后用针刺了一下指头,他让血缓缓地滴落在花瓣,他重复地做着,像是做一件善事。
“如果您被送回来了,就看我的吧。”他在画上写了字:您的山茶花。字迹很深,像刻进去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