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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一个难题 ...

  •   令他回过神来的人,是莫嘉。
      本来莫嘉要陪白露一起去图书馆看书。因为换衣服所以耽误了些时间。下楼时,她没看见白露,却只看到林牧歌一个人独自站在落叶满地的林荫道上。
      那时,她以为他在等自己。
      可以想象。巴黎萧瑟暗蓝的天空下,一位玉树临风、面容清俊的中国男孩,穿一件灰色风衣,面容憔悴地站在自己眼前,风吹乱他的头发,他黑色,略显忧郁的眼中,是巴黎阴暗的建筑和冬日落寞的风景。
      一片枯黄的梧桐叶落在在他乱糟糟的头顶,他轻轻摘下,然后捏在手里,表情怅然所失。
      然后,他看见了站在公寓门口正打量自己的莫嘉,眼中亮了亮,咧嘴笑起来,仿佛阳光破云而出,洒在她一颗少女怀春的心坎上。

      后面的故事就发展得顺理成章多了。
      当其他几位公子哥儿还开着跑车满巴黎拼命转着圈寻找白露的时候,林牧爷已然坦荡荡地以莫嘉好友的身份坐在了白露只有30平米的小公寓里。
      喝咖啡,看杂志,聊大天儿。
      林牧歌说,他越跟白露接触,就发现自己越爱她。她哪儿都好。样貌,气质,学历,谈吐,甚至是淡淡的冷漠。
      他爱死了这份清冷与疏远。他觉得爱情就应该带着点儿难度与矜持。
      他愿意等待。

      虽然爱得抓心挠肺,但牧爷一直都表现得很安分守己。不像他那帮哥们儿,一上来,连人家姑娘姓氏名谁还没搞清楚呢,就开始玩重口味。
      下流,忒下流!
      牧爷情操高尚,做不来那份没皮没脸。
      他很含蓄,话也不多。总是安安静静地坐在沙发上,然后听白露与莫嘉聊天。他也很少插话,偶尔起身去厨房里给她们煮一壶浓郁的法国黑咖啡,或者做两份三明治,要不然就是骑上那辆破旧的二八自行车去巴黎最好的中餐馆买宫保鸡丁。
      白露爱吃宫保鸡丁。
      他从不待到很晚,每次黄昏降临,便会起身离开。他总是彬彬有礼,羞涩地微笑。说话轻声细语。仿佛巴黎春天的雨,静静地落下,悄无声息。
      莫嘉是越来越爱他,而他却越来越爱白露。

      随着时间的推移,白露也不像刚开始那样冷漠了。她开始冲他微笑,与他聊天,会对他在不经意间露出的小体贴说“谢谢”。
      莫嘉启程回英国的那天,她甚至还亲自下厨做了顿北京炸酱面。
      那是家乡的味道,也是家的味道。林牧爷说,自己活了二十三年,第一次有想结婚的冲动。
      可故事接下来的发展却急转直下。

      莫嘉走了,顺便也带走了白露的温柔与热情。她又恢复了往昔对他的冷漠与爱答不理。这让从小顺惯了的林牧爷心里很难受。
      是我做错了什么,还是原先的美好都是幻觉?
      他开始质疑自己。这种质疑让他彷徨失措。甚至产生恐惧。
      那段时间,他整日茶不思饭不想,睁眼闭眼,脑子里想的全是白露。

      其实夕阳能够理解。人都是那样吧。越得不到,就越想,往死里想。仿佛走进一座迷宫,绕来绕去,四周始终是不透风的墙壁。看不到一丝希望。
      终于,牧爷鼓足勇气去跟白露告白。可白露却笑了,冷冰冰,亦如她万年不化的眼神:“别闹了,林牧歌,你喜欢的人不是莫嘉么。”
      “不是,不是,我喜欢的是你,是你。”牧爷紧张万分,说话语无伦次。身上,脑门子上全是汗。就算小时候被老爸逮到偷偷跑到密云水库里去钓鱼,他也从未这么紧张过。
      可白露的回答令他万念俱灰:“对不起,我不能接受。”深吸一口气“以后也别再来找我了。好吧,就这样吧,再见。”

      就这样?

      不能就这样啊!

      那一晚,林牧歌始终没有离开。后来下雪了,雪花扑簌扑簌落了他一身。他纹丝不动,就这么站着。像一座雕塑,从深灰变成了纯白。
      白露没有下楼。似乎对眼前的一切熟视无睹。淡蓝色的窗帘始终拉得紧紧的。灯也关着。玻璃上渐渐堆起一层厚厚的冰霜。
      她的心,也是这样吧?
      牧爷病了,相思病,每天行尸走肉一样的活着。后来,也不甘心地去找过几次白露,但白露的回答始终如一: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终于,牧爷死心了。毕竟人还是得要点儿脸。
      垂头丧气地回到英国,回到剑桥,继续好好读书,天天向上。
      偶尔,他也会跟着同在英国念书的莫嘉出去吃饭喝酒。因为,那是唯一一个可以名正言顺打听到白露消息的时刻。

      “你说莫嘉算我女朋友么?”故事讲到这里,他突然一脸困惑地问陈夕阳。似乎对那段时间自己与莫嘉的关系并不确定。
      夕阳想了想,说:“要这么看,她还真不能算你女朋友。这两人要能成男女朋友,怎么着也得接吻吧。对了,你亲过她吗?”
      牧爷脸红了,犹豫几秒,挠着头说:“亲......过。”
      “那你还委屈什么!”夕阳急了。
      牧爷委屈地一撇嘴:“我那天喝多了,以为她是白露呢。”
      夕阳白眼儿一翻。闹呢,大哥?罩杯压根儿就不是一个型号,成吗!

      没有了白露,牧爷的生活依旧多姿多彩。但心是空的。那片空白给了一种叫做“牵挂”的小情绪。
      牧爷牵挂过很多人。老爸、老妈、哥们,姐们,会做一手正宗川菜的保姆阿姨、还有那条叫“祖宗”的德国黑背。
      但对白露的牵挂是特殊的。它不会时时刻刻围绕着自己,但当夜深人静时,它又会偷偷跑出来,扰得自己心烦意乱,夜不能寐。
      那是一种很浓烈的思念。但又仅仅是思念。他得不到她。永远都得不到。他知道人生不如意十有八九,但却始终无法释怀自己的“爱情”也是这其中之一。

      情场失意,牧爷将一颗千疮百孔的心全部放在了学习上。以前娇生惯养,游手好闲,觉得“学习“是世界上最苦的事。现在明白了,“失恋”才是最苦的。
      那段时间,牧爷的学习成绩突飞猛进。没日没夜地泡在图书馆里。朝花夕拾,也终于搞清楚了,谁是亚当·斯密谁是大卫·李嘉图。
      本来以为生活就这样了。却在初夏的一个夜晚,接到了白露打来的电话。

      意外,不可思议!

      刚开始,牧爷以为自己眼睛花了,毕竟写了一天的论文,脑子乱掉也不是没可能。但按下接听,里面传来的声音却是如此熟悉又陌生。
      没错,是她。日思夜想的白露。
      “林牧歌......”她的声音有几丝异样。“你......你能来一趟巴黎吗?”
      牧爷想都没想,扔掉手里的笔,站起身就说:“行,你等我!”

      毕竟是跨国,而不是从东城开车到西城。去机场,买机票,办完所有手续登上飞机,抵达巴黎时已将近第二天黎明。
      牧爷忽然发觉,有一架私人直升飞机真不是在装逼,而是相当有必要。
      无论是怎样级别的没心没肺,世界上也总那么一个人,让你无时无刻不在牵肠挂肚。
      风风火火一路飞奔到白露的公寓,却发现屋子空无一人,但却乱得不行。桌椅乱七八糟,倒得倒,歪得歪。衣柜打开着,白露的衣服散落一地。
      这是在明白不过的案发现场,林牧歌心里一惊,差点跌坐在地上。这时,身后响起了白露略显惊讶的声音:“林牧歌,你......”
      牧爷转过身,心爱的女人完好无损地站在眼前,再也顾不了那么多,他上前一步,紧紧将她拥进怀里。

      风尘仆仆,他身上染满夏日清晨的木香气。
      而她,没有拒绝。伸出手,也将他紧紧拥住。

      下雨了,彼此的脸上,坠满湿漉漉的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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