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诺天下》挥毫未断

4、苍华山顶问乾坤 “簌簌，簌

　　“簌簌，簌簌”这是衣袖轻擦之声，独孤妍媸警觉的抬抬眼眸，她平素睡的极沉，只是如今，和一陌生男子于这荒郊野外，露宿山洞，怎敢熟睡？却见的一双极好看的手正在自己胸前。“醒了？”那男子的声音云淡风轻，似是极为平常的将双手从妍媸眼前抬开。“啊！！！”独孤妍媸惊叫一声，发动内力向后迅速退去三尺，双手紧紧抓着衣襟，口中已是大骂“你个黒痞子，臭流氓！卑鄙无耻肮脏下流！你！！！”却见的衣襟好好地，似是未曾动过一般。
　　“丑女人，本公子不过是拿回这日月璧罢了，你放心，你这般姿容，本公子看不上眼。”那个人似是为这女人破口大骂的情形呆了一呆，却随即恢复了贵气逼人，高洁儒雅的风范。
　　“黒痞子！你少打本姑娘的主意！”那边的人却是没有这般淡泊，满面怒气，气势汹汹的威胁着。
　　“黒痞子……？”那上官玄熙重复了一遍，一抹浅笑勾上嘴角。这么多年，不论是谁见了，都不免称自己一声翩翩公子，儒雅俊秀。这痞子的名号，倒是第一次听说。
　　“诶，黒痞子，我饿了！”那女子看着这上官玄熙毫无反应，半晌才不情愿的说到。
　　“饿了？”那上官玄熙似是跟不上这女人的思维，颇是惊愕了一番，不要这宝玉了？只是饿了？他取出那二分的宝玉，虽是破璧，但如此切得恰到好处，却是更多了一份风华，丝毫不逊连体一璧的时候。竟然探出手去，故意在那女人面前晃了一番，她舍身相救的玉，就这般拱手他人？手伸回，自己却是呆呆一怔，自己这是怎么了，这种自讨没趣的事情竟然也会做？
　　“你好像很舍不得我不要这块玉？想送我直说就是，我勉为其难的留下便得了！”那个女人笑的花枝乱颤，似是看透了他的心思。“我道是那名震天下的熙月公子是何人物，敢情也有着三岁孩童的情怀啊！”巧目顾盼，一双杏目，漾满了坏坏的笑容。
　　“切……”那上官熙月挂上了招牌笑容，似是很不屑的看看那女人，心中却是懊恼万分。发出一声不屑的鼻音，便飞身跃马，打马扬鞭，飞速而去。
　　“诶……等等我，不是请我吃饭的嘛，你这黒痞子，心眼怎么这么小啊！”身后却是那个不知死活的女人嚣张的大笑。
　　“你欠我一份救命之恩，记得还！”那早已行过半山的男子用千里传音之功，云淡风轻的送来这么一句。那独孤妍媸却是不屑的一哼“救命之恩？哈哈，那玉若是坠落山崖，怕是便要引颈自刎了，不知是哪位佳人相赠，竟然不惜暴露身份也要取玉，还故作潇洒……”口中哼哼唧唧半晌，最后却也是飞身离去，只不过，那抹黑影下山而去，那抹白影却是起身上山。
　　“佳人相赠？……”早已空寂的山洞，只留下这么一句意味深长的叹息。
　　“哥哥……”那边女子巧笑嫣然。趴在洞口望着那个长身玉立的身影。
　　“来了？不叫师傅，又乱唤！”男子微嗔道。
　　“哥哥如此翩翩美男子，叫成师傅，可不是叫老了！”那独孤妍媸娇俏一笑，甜甜的嗓音唤的那男子不由得一脸无奈的转过身来，但见男子一身素白，如玉雕刻的俊颜，头戴发冠，手持折扇，竟是让人形容不出的脱俗，那张脸，或许是一面便终生难忘。这世间竟然还有如此出尘的男子？
　　“妍儿！算着日子五日前便该到了，竟然昨日才至，还动了内伤，可是路上又贪玩？真该罚！”那男子对这个似徒似妹的独孤妍竟是毫无办法。只得嗔怪到。
　　“哥哥果然英武非凡，什么都瞒不过哥哥法眼！妍儿好是敬佩呢。”独孤妍赶忙拍马屁。
　　“去！这苍华山中，竟敢在峭壁之上玩你那三脚猫的功夫，看的为师好是一惊。”那男子嗔怪更甚，竟然用手中折扇轻轻拍了拍他这从不舍得碰的徒儿。
　　“哥哥！妹妹这点功夫在哥哥看来是三脚猫，放在山下可是武林绝顶高手呢，也就只有一人与徒儿齐名罢了……”那张小脸却是不服的探到那俊美男子眼前。
　　“哎呀，不说了哥哥，我饿了呢，折腾了一天一夜水米未进呢！”那女子看见了男子眼中的薄怒，慌忙缩了脑袋，换了话题。
　　“还想吃饭？去玉华洞，面壁三日！”这边波澜不惊的声音竟是夹了一丝怒气。
　　“师傅，我错了师傅！”那张小脸上瞬间堆满了谄媚的笑，“就饶了弟子这一次吧！”
　　“你这孩子！”那公子玉指一夹，那道伤疤边飞出“明明倾国之色，偏偏弄这么个东西在脸上，那有点儿女孩子的样子，还独孤妍媸？媸？你可知这字还未有人入名！若是诚心想变丑，好好跟为师学着那易容改面之术，这等卑劣手段，传出去都丢我苍华的人！”那男子竟是长篇大论教育起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徒弟。
　　“好了好了师傅，徒儿真的饿了！”那独孤妍赶忙打断男子喋喋不休的“谆谆教导”。自四岁上山，便跟着这师傅学遍了治国之术，乱世兵法，琴棋书画，绝世武功，这师傅竟是十年不改姿容，而自己又是天资极慧，凡事点到即透，深得这美男师傅芳心，从不舍得打骂，由是自己愈发的无法无天，常以兄妹相称。只是自己虽是竭尽全力日日研习，怕也只得了这师傅的一层皮毛，师傅有多深的武艺，自己从未试过。由是对着恩师，嬉笑有之，但敬重更多。多年师徒，却不知师傅真名实姓，只因隐居苍华山，便以苍华自称。父王只道此人是世外高人，由是自小便把自己托付与他，这十数年的情谊，早已然超出师徒，更似兄妹。
　　“山中有野果，有山泉，自己去取。”男子仍是长身玉立，淡淡道。
　　“师傅！徒儿真的饿了！”一边说一边悄悄动用内力，闹得肚子咕咚一声。
　　“看来为师这多年的教导是毁于一旦了，只一天就饿？”那男子早看穿了独孤妍的诡计，丝毫不为所动。
　　“唉……师傅！”那独孤妍无法，所谓知子莫若父，知徒莫若师，凭着自己的修为，即使半月不进水米，亦是神清气爽，只不过，师傅的手艺，上苍华山，不吃师傅做的饭，实在可惜！于是娇笑连连，一脸谄媚“师傅……”声音百转千回，直直酥到人骨子里去。
　　“真是，受不了你！”那男子却是宠溺的嗔道。早已走出洞口，“屏息，让为师看看你的功夫练得什么样了，别想偷偷喘气！”那独孤妍无奈，深知这百里之内，即使一片树叶飘落也逃不过他师傅的耳朵，由是乖乖屏息凝神。
　　“好了。”看着石桌上的佳肴，独孤妍不由得食指大动。好想狠狠闻一闻这佳肴的气味，却是不能，无辜的望着那师傅。“好香……”那男子翩然一笑，满意的看着那妍儿满眼期待。又过了一炷香的功夫。那女子早是按捺不住，却强忍着。
　　“罢了，用饭吧。”苍华可算是大发慈悲。那独孤妍如蒙大敕，赶忙提箸开动，一边吃还不忘赞她师父一句，“师，师傅真不愧厨艺一绝，恩，还有内力高深，竟护着这一桌饭菜一炷香都不曾凉……”这前半句还算情真意切，这后半句便是满眼的幽怨。
　　“说罢，找师傅何事？”那男子似是听不见这女子的埋怨，笑着问。
　　“师傅早就知道，何必再问一句？”那女子已是酒足饭饱，起身问到。
　　“是为了天下，花落谁家？”男子浅笑，“妍儿也会关心这等俗务？”
　　那边女子却早已正色。“师傅，出了北宫，我是名震天下的独孤妍媸，入了北宫，我便不得不为那万千百姓！”字字铿锵，那男子却是满意一笑。“你若懂得，有何必再问。”云淡风轻之间，苍华淡淡答道。
　　“徒儿，徒儿并非愿意称王……只是……”语到唇边，却是生生咽下。
　　“只是愿护一方太平，保百姓平安？徒儿当知，乱世，皆为盛世而起！若为盛世，乱世便值得，便也需要。”
　　“可是，徒儿自问，无一统乱世的抱负。”
　　“丈夫治乱世，以载千秋，美人助君子，笑倾天下。”这句出唇淡淡，却是禅机无限。
　　醍醐灌顶，那白衣知道不好多问，便优雅起身，“如此这般,师傅不如多留弟子几日？师傅这手绝艺，真让弟子流连忘返呢。”那女子又恢复了嬉皮笑脸。
　　“既是做了你那独孤侠客，哪里还记得师傅，这下山数年，竟是音讯全无，师傅赠你的那只碧鸟可是被你烤了吃了？”那男子亦是放下了端庄自持的样子，轻笑着说到。
　　“师傅用梅香训了数年的灵鸟，徒儿怎敢烤了吃，供着都来不及的呢，只是徒儿身怀绝技，这么多年没遇到麻烦呢，不然早就找师傅帮忙了。”那独孤妍一脸谄媚。
　　“罢了罢了，你做那些个事，真当师傅不知道？”苍华轻笑着，心下却甚是欣慰，本以为这么多年山野生活，会让她野了性子，下山不到三年，倒也让她尝遍了人生疾苦，毕竟，一国在肩，她早是避无可避，那平素的嬉笑，怕也只是贪恋这剩下不多的自由日子罢了。由是自己，竟舍不得拘着她的性子，便由着她再畅快这几年。
　　“快去看看旋羽吧，他候你多时了。”那男子见独孤妍并不答话，接着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