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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故人 远方有一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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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方有一白衣男子,撑着墨一样黑的伞,立在漫天漫地的花海中,一副格格不入的冰冷样子,眼眸似黑夜天空的启明星一样明亮,洁白的花不停地想靠拢,却又被挡在伞外,散在周围,亦似漫天星辰。
男子望向染唯凉的方向,看着她皱着眉头却一步一前,毫不迟疑的样子若有所思,身旁从伺匡尹神君似喃喃道:“什么样的执念阿,渢水花都不敢靠近了。”
“无论是什么,总归是放下的好。”眉目如画的男子,声音意外的低沉好听,即便是这种绝情话,让人听来,也是一种事过境迁后的坦然。
茫茫花海尽头,染唯凉也已察觉到了远处立着个人,身影婆娑,很像他,记忆里的他,
有着全世界最好看的眼睛,不过这段记忆隔着的是513年的沧桑岁月,最好看眼睛的他,业已离去,现在许是魂归九天,成为浮罗良湖中人心所化做的莲了。她对这个人,谈不上爱,亦不是恨,却很思念他。如果能再见一面,呵,如何再见呢?
天空中下起了蒙蒙细雨,蒙蒙细雨之下,是洁白如雪的深辉花,花开无叶,叶落无花,多少年后,染唯凉回忆起当日相遇,只记得白衣的他,披花带雨而来,与他们分别之时,不曾两样,仿佛之前之后种种,皆如凡梦一场。
染唯凉想,是不是她刚来的时候百年醉喝多了点,还是莫非最近神君新发明了一种喝了可以让人做一个冗长又真实的梦。如此多的深辉花,如此多的痛,原来也不过是梦一场,她愣了一下,觉得今天很好,她从没有做过关于他的梦,又觉得得干点什么,才对的起这个梦,还没等脑子转过来,身体就先冲了上去,像得到了遗落已久的宝物一样,深深地抱了上去,发簪在奔跑中抖落,落下了染唯凉一头银白如月辉的白发,散在来者洁白的衣襟上,仿佛本是一物,一切安好,从无别离。
“戴怳,你觉不觉得你越来越没脸没皮了。”白衣男子的声音很特别,音色固然温柔不说,他说话时有一种特别的调调,打个比方,就像是一只狐狸在学人话,独有一种风韵在里面。
染唯凉听到这句话的时候愣了愣,觉得有点不对劲,却依她的性格,硬生生的顶了回去一句,“你也变胖了。”边说还边装模做样的拍了拍男子的衣服,她也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到现在为止的所有事情都是条件反射,她放开了紧抱着男子的手,退后了三步,拿一只手又勾住了旁边完全石化的朝华,哈出一口酒气道,我们这是在做梦了,没啥大惊小怪的吭,乖,醒醒,萌萌。”
染唯凉好像突然意识到了什么,仙者之于普通人的这点差别,她还是看的出来的,更别说对面的人纯净浓厚的快要滴下来的仙泽了,于是,她淡定极了的踱了过去,淡定极了地问了一句,你他妈的不该早死了吗,吞了口口水又道,你怎么不去死。神色之淡定,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白衣男子脸色沉了沉,却不再言语。四围百里皆是白的恍人眼的深辉花海,衬的男子白如美玉的脸庞愈发冷清,时间停了几秒,熟悉的声音又响起,“我们……”
“我们?我们有什么关系,你为什么在这里我一点也不感兴趣,今天不必叙旧,所以不必…不必再说了。”
“你果然还是和原来一样啊,碰到什么事情,第一个想到的就是逃,你有没有想过,被你留下来的那个人怎么办?”男子颜色厉了厉。
“逃走的那一个,又何尝没有被孤零零一个留下来。”染唯凉敛了敛眉,露出姣好的额梢,神色中带着一份惨淡。“我说过了,这些事,不必再说,我这人一向看中结果,过程如何,与卿何干?我这些年把当年看作一个笑话,如今500年,再好笑的地方也变得不过如此,更别提伤痛之处了。”女子笑了笑,便是再美丽的深辉花也失去了颜色,而她看似潇洒的一笑,半真半假,也却是明艳动人。
“我也是这个意思,不过也的确得告知你一下我其实是谁,毕竟,以后说不准还会再见。”男子亦是眉目轻佻,笑脸盈盈。
“世人称我作--煦离帝。支离煦。”
“我不是言子都,你要知道。”
“恩。”
“以前只是在成为八荒之帝之前的最后一次历练,抽去我所有法力,记忆,给予我一个在人世的困境,查看我的能力罢了,与我来说,只是一个虚幻梦境,与你而言,知道这么一个答案,也就可以放下了。”
“恩”
“不问点什么的话,我就当我解释的义务已经尽了,以后相见,就是代表两方利害。”
“恩”女子低着眉头,漫天深辉花遮住了这最后一抹表情,也遮住了女子略带哽咽的声音。
“那,煦离就先行一步了,在千歌阁恭候仙上。”白衣俊美男子一直带着浅浅微笑,说着话。
忽而狂风大作,卷走这阵细雨,也卷起了遍地花香,支离煦转身将走,风将一朵深辉花挟到了他的衣襟上,他的手极美,匀称而有力,面带微笑的将花缓缓拿下,回头说了一句,“刚才见仙上似乎困于深辉之力,望仙上早日放下心中执念才好。”说完将这一朵深辉花摊开在手心中,花亦随风远逝。
待支离煦走远之后,染唯凉才缓缓说了一句,“喂,朝华,安慰我,不然揍你。”
朝华从吓傻的表情中回过来了一点,怔怔地拿起染唯凉的手,放在自己脸上,呆呆的说了句:“给你揍,我是不是在做梦啊,用力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