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世书 ▪ 侠者列传 ▪ 刀传（红开）》岚若双生

13、第十三章 “人间草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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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创/世书天材地宝书帝流浆（节选）
　　“庚申夜月华，中含磁石不拾针者，名绿秋，又名帝流浆，其形如无数橄榄，万道金丝，累累贯串，垂下人间。人间草木受其精气即能成妖，狐狸鬼魅食之能显神通。神佛仙道，妖魔鬼魅，食之可免千年修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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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叫火儿，我是一个毕方。

　　我爸爸叫周影，是一个影魅。

　　嗯？你问一个影魅怎么能生出一个毕方来？你管那么多！我爸爸就是影，影就是我爸爸。再说小心我揍你。

　　咳..行了，都趴好，嗯？你问为什么我站在树上你们却趴在地上？你管我！因为我让你趴，你就得趴。你怎么问题那么多，欠揍是吧.....

　　乒！乓！砰！咚！阿达～

　　呼~总算安静了，看到了吧，惹我火儿就是这个下场。

　　都趴好了，给我认真听。我说哪儿了来着...哦，对了，我今年两百岁了，我爸爸今年也两百岁了。

　　其实，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爸爸为什么和我一样大（小声）。

　　不过（大声），我睁开眼就看到影啦，影喂我吃的，影哄我开心，我对影最重要，比吃，比玩，嗯...比变成人都重要，所以，影一定是我爸爸，我也一定是影的儿子。

　　影说我是天底下最好的孩子，我最聪明，最听话，最孝顺...总之，什么都是最棒的。所以，我最最最最....讨厌周筥了。

　　哦，对了，周筥就是个糟老头子，不过是个人类，仗着会几个法术而已，老是指挥 ‘最棒的’ 我做这做那的。

　　什么时候遇到周筥的呢？大约是吃了很多顿以后？睡了好几觉以后？日落了很多次以后？哦，讨厌的雪也下了很多次以后吧。

　　那时候，我还小呢，比现在还小。

　　我是从壳里生出来的，我还在壳里的时候，就感觉到影在我旁边，破壳以后果然就看到影在我旁边看着我，那个时候，影还不是现在这个样子呢，黑漆漆的一团，半透明的，能看到他身后的树林。我都靠不到他怀里，老是从他身体穿过去。

　　那时候，我们还没遇到周筥，不过后来周筥听说以后讲，幸亏那个时候我们两当时在一起，我们救了彼此的命。因为影魅都是朝生暮死的，早上太阳生出来，就会从万物的影子里生出很影魅来，晚上太阳落山后，又都会随着太阳的离去而消散，但是，影不一样，他在太阳落山前正靠着我的壳，所以他活下来了，多活了两天就看到我出壳了。

　　所以，影总说他是因为我活着，是为我而活的，所以，我最重要了。而我呢，周筥说，毕方就是要靠父母的灵力才能孵化的，我是被遗落在森林里的，要不是影靠着我，供给我灵力，我也孵不出来，也会死的。

　　后来的事我有印象，影总是让我靠在他怀里睡觉，这样他会有力量，而他有力量了，就会帮我找吃的，在遇到周筥前一直是这样的。

　　后来，大约是我吃的妖怪多了点，周筥就来找我们了。

　　他来的时候，我正在睡觉。周筥就和影说：

　　“你好！”

　　那天，周筥只问了影两个问题。

　　“为什么要吃同类？”

　　“同类？那些妖怪吗？我不吃的。他吃。为什么不能吃？他们也吃，吃鸟，吃鱼，大家都吃，也被吃。”

　　“那你怀里那只毕方呢？”

　　“毕方？他？他不行，我不允许。”

　　我醒来的时候，影就一直重复着那几句话。“他不行”“我不允许”“不可以”之类的。

　　影又看了一次日出，然后就带着我去找周筥了。

　　那天之后，我和影就有了名字，周筥管影叫“影”，影管我叫“火儿”。

　　什么嘛，我配得上更厉害，更响当当的名字，不过..是影给我起的，那我就叫火儿好了。

　　周筥教影修炼，周筥教影做人。周筥说过的，人分好多种，要做好的那种，毕方也有好多种，要做一个好毕方。好人不会乱杀人，好毕方不会乱吃妖怪。好人会杀坏人，好毕方吃作恶的妖怪。好人不欺负人，要帮助人，好毕方不欺负妖怪，要保护弱小的妖怪。

　　周筥说，影不仅要做好人，还要做好爸爸，要负责，要养儿子，要教育儿子，不能让儿子变坏，要教他学好。
　　周筥还说，我不仅是个好毕方，还要做个好孩子，要懂礼貌，要听话，要孝顺父母，不要老和别人打架，不要动不动就骂人，威胁要吃这个，要吃那个的。

　　胡说，额，“人屁不通”！我是世界上最好的孩子，这点影可以作证，而影也已经是个好爸爸啦，影从不管我，他老顺着我，这样就是天底下最好的爸爸。周筥是天底下最坏的大坏蛋。

　　就是那个时候开始讨厌周筥的吧，老是一副教训人的样子，明明只是个小老头儿，瘦巴巴的，弱的风都不能吹，却总是我做错了一点小事就骂的那么凶....明明用翅膀打他的时候还好笑的到处躲，嗯..还老用干巴巴的手摸我的头...生病的时候老让我喝很苦的药....碰到大妖怪的时候很可靠的站在前面看我害怕的丢脸...呜...那个时候，明明老是让他管着这管着那的，为什么那个时候还那么开心呢...呜...呜呜...臭老头子...

　　后来，后来周筥就不行了，呜..呜...成天成天的躺在床上，喝再多再苦的药也起不来...

　　他比以前更瘦，骂人也没以前声儿大...

　　人类，为什么总是这么脆弱呢....

　　周筥明明比他的同类活的都要长，到底，还是同其他人一样要死吗？

　　呜..为什么不能都一直陪着我呢...为什么都不要我....

　　呜..呜...影...影，只有你陪我，还好总有你陪我..呜呜..哇.....爸爸....哇..........

　　吵什么，呜，都趴好了，呜呜...哇...头朝下，呃嗯，拍土里....

　　我哭？呃嗯，呜..我才没有，我是气的，就是，我这叫“双目喷火”，呜，没见我两眼往外冒火吗？呜嗯...

　　我才不要他们呢，呜呜...我又赢就够啦...哇...爸爸，我要爸爸....

　　希希...哼哼..呼....好了，我讲到哪儿了，哦，对了，周筥，嗯...呜，总之，他让我们来找五姑娘，说什么是他以前的朋友，周筥以前在那个叫“周朝”的地方编竹筐的时候，还有朋友吗？五姑娘跟我们不一样，我听周筥说过了，五姑娘是雌的，不像我和影还有周筥，她两腿之间没有小**（哔--，*>﹏<*→_→让我们原谅小孩子的口无遮拦）

　　不过五姑娘这里挺好的，不愁吃。好多妖怪都想闯半步多，五姑娘只要让他们看看门啊，拉拉磨啊，骑两下啊，喂喂我啊，还活着的玩玩就赶出去啦。而且半步多总是有很多人，门后面也是，我总能找到人陪我玩，反正只要不影响生意，五姑娘也不怎么管我。

　　我在半步多呆了好久，甚至又吃了两次帝流浆，连着出生时那次，我和影已经吃了四次了，过了我们180岁生日。哦，对了，我和影就是因为我破壳时刚好是庚申年七月十五，六十年一次的帝流浆被我们赶上了，才能以微薄的灵力活下来，也是那时候，影正式成了妖，不靠着我不会死，所以，那天是我们两共同的生日。

　　也是那天，我记得半步多来了一个男人，一个游魂，他叫杨长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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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长风是个奇怪的游魂。

　　奇怪，太奇怪啦！

　　杨长风来的时候，我们都在院子里等着帝流浆，五姑娘也在。一张桌子，五姑娘正对着月亮坐，瑛姑在她右手边，影坐在门口假山石上，我在影肩上，我们坐的高一些，好离月亮近点。

　　哼，明明这半步多里也只有我和影真的期待这六十年一次的帝流浆，就算是傻瓜都知道五姑娘和瑛姑本就不惜的这点灵力，更何况聪明的我，真不知道她们还坐在那干嘛！哦，她们是看我们飞上飞下紧张地到处抓光点好笑是吧！肯定是！怪不得她们老盯着我们看。

　　哼！太过分了！哼！

　　就是那个时候，铃铛响了。

　　一个游魂晃晃悠悠的飘进来，看得清楚，似乎又看不清楚，像是马上就要散了，偏偏都这样了，还瞅的见这人在笑，当真没心没肺。哦，我说什么呢，游魂本来就没心没肺。

　　那人倒是忒不见外，进来直接就往五姑娘身边坐，双腿交叉搭在另一把椅子的椅背上，跟看不见别人似的。

　　呸！竟敢在我火儿大人面前装大爷，我当时就怒了，一翅膀飞起来，落到他面前就是一爪子，大吼道：“来者何人？报上名来。”嘿嘿，这是谢必安给我讲故事的时候听来的，可帅了。不过，他是个游魂，那爪子抓空了。

　　当时他就被我震住了，结结巴巴的说了一句\"这鸟着火了，还会说话？会说话的鸟...八哥儿？\"

　　哼！哼！！哼！！！他肯定是被我吓傻了。

　　“你才八哥儿，你全家都是八哥儿！”

　　本大爷不跟傻子计较。

　　“好好记住本大爷的名字，我就是大名鼎鼎的火儿大人。”

　　“啊...啊...哈欠，看你这一身鸟毛就知道。名字起的真没品。”

　　“你！你你你你你....”本大爷真生气啦，不过本大爷眼睛一转“那你叫什么？”

　　“杨长风。‘杨’ 是杨柳的杨，‘长’ 是.....”

　　“哈哈哈！羊肠疯！哈哈哈！哎呀，逗死我了，你是头羊，你长 ‘疯’吗？哈哈哈！逗死我了！呼呼...笑死我了！”

　　哼！我当时就看他脸色铁青！

　　该！

　　不过，他努努嘴，竟然也没骂回来。低低囊了几句什么“...时间...不够...才不...”之类的。然后居然转头跟五姑娘说话去了。帝流浆要子时才出现，我看现在还早，便也坐在桌子上吃点心。嗯，还是妖怪好吃。

　　“嘿，你就是棉纱纱？”

　　霸道，嚣张，地痞，无赖。真是欠扁！

　　他！他他他...竟然就这么叫五姑娘的名字！哦，我的天哪！我都不敢...看不出来他还挺有胆的。(小声)不过，这样好帅，下次我也...不行！不行不行...五姑娘会...怕什么，我火儿大人怕过什么?...不行！还是不行...呜..五姑娘好可怕的...

　　“哎呀，你问我啊？哦，啊，是呀是呀，我就是。我就是那什么什么棉纱纱哦。怎么？小弟弟找不到家啦？哦，真可怜，来来来，让姐姐吹口气帮你飘的快点哦。别怕，别怕嘛，一下就好，一下你就能回老家了哦！”

　　啊！！！啊·！！！春风吹过什么的全是我的错觉，五姑娘温柔亲切全是假象。啊！！世界无光啦，雪把我埋啦...呜呜...影...呜.....爸爸，五姑娘笑得好可怕，呜...我以后再也不闯祸了。

　　“呃....不是，不是、那啥，小李让我来找你滴。小李，就是那个小李飞刀，李寻欢！”
　　唔，“羊肠疯”舌头都打结了。
　　“哦！小李呀！还有熟人？不错不错，嗯，他我也很久没见啦，想我了是吧？好，你先走，过两天，哎，不让你等太久，我就送他去找你怎么样？乖，没事啦，你先走，我肯定说到做到，乖，别怕，一下下就好，哎？，你跑什么，你别跑啊，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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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小）姐，姑凉（娘），姑来来（奶奶），我错了，（吸鼻子）我再也不敢了...”

　　“哎呀，大爷，别这么见外嘛！我就是个小女子，哪敢叫您这么称呼啊？嘻嘻，给老娘跪好了！”

　　啊，“羊肠疯” 变“杨猪头”啦，嘿嘿，真好。还是五姑娘厉害，虚无的游魂她到是照样抓着打，下手也真不轻啊。

　　“行了，说吧，找我什么事，闹了半个时辰了。”

　　“下（是），好（小）人名叫杨长风，是上个月死的...”

　　哦哦，原来这男人被自己老婆下毒害死的，不过他心里挂念两个小老婆还怀着孕，怕正妻对她们不利，但自己是个游魂，她们都看不到他，就更别说碰不到他，他很着急，偏偏他觉得自己有些不对劲儿，刚好他有个朋友叫李寻欢，听说他去世就来拜祭他，没想到竟然能看见他，他跟朋友这一顿诉苦，所以朋友叫他来这个地方寻求帮助，顺便去帮他看看他小老婆。

　　哦，那个小李，我知道的，是个皮肤白嫩的人类小鬼，七八岁吧。误打误撞跑进来的，和我一起玩过的，那时候还老是之乎者也的净说些听不懂的话，我好多成语都是他教的，五姑娘也很喜欢他的，那时候他天天来，后来就不来了，五姑娘还出去看过他几次。说起来也是二十多年前的事了吧。

　　“那你想让我们怎么帮你？”五姑娘隔了好久才问道。

　　游魂叹了口气，答到：“姑娘应该看出来了，我这个月也在晚上出去看过其他的鬼，我见过白无常，他说我不用跟他走。我跟其他的游魂不太一样，我好像比他们聪明，比他们脑子清醒，但我又比他们虚弱。我也看到有人被杀，变成魂魄离体，但他们身上什么都没带，不，应该说，他们什么都带不走。可我不是，我死之后，这个就一直在我身上...”

　　他边说边脱衣服。

　　天哪！他的胸前深深嵌着一张纸，已经长进他肉里了，不，应该说，长进魂里了，纸质明明发黄且脆，看上去随时会碎，却却紧紧地扒着他的皮，边缘扭曲蜿蜒，显得狰狞恐怖，纸上还有两行字。

　　“绝生，绝死，绝情，绝欲，绝爱，绝恨，绝恶，绝善，绝己思，绝后醒，十绝无我，绝天地以游太虚。”

　　我有些害怕，影也从假山上下来了，我就飞到他肩上。

　　五姑娘皱着眉，紧盯着那几行字最后的落款。

　　清秀的小楷却透出主人的严苛，是个相当有江南水汽的大家闺秀的名字。

　　蓝素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