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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十章 “饿鬼，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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创世书 六道传 饿鬼道（节选）
“饿鬼，多恶鬼。恶鬼有泪，恶极反至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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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跑？你跑不了的！”
“春……阳哥哥……”
“吾……吾月？”
“哥哥？......秋吾月已经咽气了。那假道士的身子是假的，肉就跟嚼蜡一样难吃……不像这孩子，好久没尝过这么嫩的肉了。....我又想起第一次吃肉的味道呢，从娘的肚子里爬出来时，就那么饿，第一眼就看见比我先出世的姐姐的腿，虽然瘦得快剩下一把骨头，可咬下去，那骨头还是软的，血的味道，很好喝……”
“闭嘴！想吃，你就把我也吃掉，不然，我现在就杀了你。”
“哥……你永远狠不下心肠杀我的。\"夏燃犀的嘴里涌出一大口黑血，他低头看看自己，再慢慢抬起目光，盯着春阳，哑然道\"你……杀了我吧。\"
春阳掉了魂魄似的跌坐在地，夏燃犀站在原地，低垂着目光望着地上的春阳，他的身上血肉淋漓，但他好似没有一丝痛觉。夏燃犀看着他的目光，却都是深切的痛：
\"你、你总说我改不掉卑（和谐）劣的本性，你说我任（和谐）性（和谐）妄为……其实，最任（和谐）性（和谐）妄为的是你！是你！你杀了我吧！只要能让你清醒点，杀了我……你为他的死可惜？他只是个人！你知不知道？你自己是什么？是饿鬼！你和我一样都是下三恶道里蝼蚁不如的杂秽饿鬼！无依无食，业深罪重，有数万人间年寿却是为承受更多劫难果报！你连羡慕人间都不配！……你却还要对一个人类心生怜悯？”
他说到这时，已是难以自抑地发狂大吼，他像所有孩子最伤心的时候那样扑在地上，拳头捶着地面嚎啕大哭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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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好！小鬼！你不要命了？施展这样程度的神通若惊动到五方揭谛和四值功曹，被他们发现你就完了！”
“哥！”
“我降生一刻起，已厌弃此身，你上三界神魔皆可将我随手碾死，不若索性取我命去，下至阿鼻地狱，永世不必超生……”
“小鬼！三界六道自有因果法道，即便是上界天仙也要遵法天地，无力扭转任何命数，你禀赋威德已是累世造化，莫要再怨天尤人，冥顽不灵。”
“哥！”
“来得这么快？是值日功曹去报告的玄坛哪位神君吧？这倒不妨……小鬼！不若我们打个赌吧？”
“打什么赌？”
“我赌你今番死不了，如果我赢了，我就拿你弟弟的命，你不是恨他么？我可以帮你杀了他……如果我输了，我就帮你找回秋吾月的命。怎么样？无论怎样来看，对你都有利。”
“老板娘！求你放过我哥，要吃我也可以，拿我交给他们也可以，只求你救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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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快走！回饿鬼道！”
“不！要走就一起走！”
“这次你一定要听我的话，我们一起是逃不掉的，那些神将照样可以追到饿鬼道去，他们是我引来的，与你无关。”
“人是我杀的，我才是罪魁祸首！不关你的事，不要替我顶这个罪孽！你说过，生为饿鬼，还不如死了下地狱！反正……反正你也恨我，出生的时候不该吃了他们……但是……我哪里知道那么多，我只觉得很饿……”
“别说了！是我的错！快走吧！如果我回不去，你不要对母亲和弟弟妹妹说，也不要再来找我。”
夏燃犀还要争辩什么，春阳已经用力一把将他推进那道门去，然后再一挥手，门立刻消失，地面又恢复了原样。春阳看着门完全消失，才松一口气，目光望向那闪烁着电光的雷云，回头向老板娘做了个揖，然后朝远方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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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兄弟两其实也是为那秋吾月的去的，他也是阳寿将尽，我哥两跟饕餮娘子算是有点交往，她托我两照顾照顾，我两一打听竟是这么个事，也是看这孩子可怜，也就应下了。”
七爷喝了口水，总算讲完了，看着听故事的两人还没回过神来，颇有些得意。
叶开倒是先回过神来，急忙问道：“后来呢，春阳怎么样？死了吗？”
七爷摇摇头，“我这故事是从饕餮娘子那听来的，她后来没见过那饿鬼，自然不知道他到底是怎么样了。”
叶开有些失望，不过这会儿客人也多了些，他最后给七爷和八爷添了茶，便拉着傅红雪去别处忙了。傅红雪这才反应过来，下意识的回头望过去，却见七爷像是大有深意的看了叶开一眼，见他望过来，便对他笑笑。
天快亮时，瑛姑又去算账了，天知道她怎么每天都有那么多账要算。周影回他房里去了，他除了干活，倒是总呆在自己房里。
叶开找到在扫地的傅红雪，看似不经意的问道：
“红雪，今儿的故事好听吗？”
傅红雪点点头，却拿不准叶开什么意思。
“哦，那你觉得那春阳和夏燃犀如何？”
“孝顺母亲，爱护兄弟，还有同情心，是个好人。夏燃犀虽然残暴，但到底只是个想要哥哥关心的小孩子。”
傅红雪答得认真，却见叶开又是一副沉思的表情，也不知自己说的对不对。
叶开笑笑说到“这么说，你觉得春阳对秋吾月是同情，对夏燃犀是兄弟情了？”
傅红雪微微皱眉，不懂叶开是什么意思。
“那咱两呢？”
“你是我弟弟，是我唯一的亲人。”
傅红雪觉得自己这次该答对了，可看到叶开撇撇嘴，心又不确定起来。
“那七爷和八爷呢”
“........也是？”
“总算还得对一回。”
傅红雪被他弄得一个头两个大，只觉得恨少长了一个脑袋。叶开却还是一副吊儿郎当的不甚在意。
他知道傅红雪心里想的和口里说的从来都不能放到一块听，即使他自己都搞不懂，可叶开是谁？他是比傅红雪自己还了解傅红雪的人，老在意这一句两句的，当初跟着他那会儿就不知道把自己气死几回了。（←▁←没气死，气跑也不止一次两次啊）
“那你听七爷讲的那么起劲，我也给你讲一个故事。你可知道人死后魂魄会被地府的黑白无常勾走，这黑白无常啊本也是凡人，活着的时候，两人是异姓兄弟，情同手足。有一天，两人相偕走至南台桥下，天将下雨，白无常要黑无常稍待，回家拿伞，岂料白无常走后，雷雨倾盆，河水暴涨，黑无常不愿失约，竟因身材矮小，被水淹死，不久白无常取伞赶来，黑无常已死，白无常痛不欲生，吊死在桥柱。二人前后到了地府，才知事情经过，白无常悔其思虑不周，让身量矮黑无常在桥下等，便向阎王请求替弟受其苦，自愿做那个因个矮被淹死的，而黑无常也明白过来，自己太过迂腐，竟不得变通，也愿替兄受罪，自愿做吊死鬼。阎王爷嘉勋其情义深重，特批他们为鬼官。你可听明白了？”
叶开说的连口气都不喘，突然问傅红雪，傅红雪张嘴还没说话，叶开又接到：
“他们这才叫兄弟，懂？”
说完头也不回的走了，只留傅红雪还在原地迷茫。
其实傅红雪道不是蠢笨，只不过他心眼太过实诚，看人看情竟也还是赤子之心，极为真诚，而一个大男人，对情感一类自然也不细腻。
所谓兄弟相处，虽然也是甘愿为其两肋插刀，但是二人必然是以平等相待的，不能一方为另一方做的太多，也不能太少，贵在一个平衡。因为兄弟中一个如果为另一个做了太多，受恩惠的那个必然总是会心怀歉疚，而在兄弟关系中处于一个附属地位，事事会不自觉顺着另一个，在争执中也必然会有感觉有把柄在人手上而无法理直气壮，直到他还清了这份恩惠，才能心胸坦荡的面对另一人，但在这之前必然也会让另一人心里不舒服，觉得兄弟关系远了，感情淡了。所以亲兄弟明算账就是这个理，让大家心里都好过。
不过也有那种面称兄弟，实际上只不过是一般朋友求人办事，或是看上去平等，实际是上属拉拢下属，主从关系的，自然不在此列。
再还有那便是分桃断袖之情，自然也不在此列。所谓爱，那就是说不清谁欠了谁。一个为一个付出再多，知道后也只会加深二人的感情，使感情更加浓厚，更加纠缠的不可分离，哪还有疏远，自卑，歉疚这一说。
傅红雪分不清，叶开可精着呢。他本就聪慧，又从小被李寻欢养大，李寻欢那是多心思细腻，玲珑剔透的人，叶开受他熏陶，自然也是心细如发。
那春阳绝不是简单地同情秋吾月而已，秋吾月死后他竟连被神君发现都不在乎了，一心想以命换命，明白着是爱上了秋吾月。那叫夏燃犀的，怕也是看出了这两人之间有些什么，而且对自己哥哥也报了同样的感情，不然嫉妒自己哥哥对别人好能嫉妒到这样。
傅红雪也是，先不说叶开对他抱了什么样的感情，就他对叶开，那也是不同的。叶开心里跟明镜一样，也不点破，让他自己琢磨去吧。
叶开一开始也是被他突如其来的到访下的有点蒙，一心担心他在这里遭到什么不测，精明的脑子都喂狗去了，所以一个劲的赶他走。现在想想，娘也走了，明月心还不知道在六道里的哪一道呢。傅红雪一个人在外也是无牵无挂，更别提外面多的是觊觎他大悲赋和灭绝十字刀秘籍的人。现在自己又无法跟在他身边，放出去还不如留下呢，最起码这里棉纱纱那女人护着，还没人敢对他怎么样。而且，自己现在努力的一切，不就是为了等将来他走到哪，自己就可以跟到哪吗，现在放走了，自己玩了出去还得找，多费这劲干什么。最重要的是，傅红雪也不想走，那就更是什么问题也没有了。
想当初，傅红雪心灰意懒，脑子也是被折腾的乱七八糟，一心想离开这伤心地，所以坚持远走，去了大漠。叶开心知自己时日无多，以翎儿为借口留下，没跟他走，其实叶开又何曾不想和他一起远走天涯。自己离开时，千叮万嘱让翎儿把消息压下，现在看来，她必是照自己说的做了。没想到居然还能在这里和傅红雪见面，他看起来还不知道......,那就还有再来一次的机会，自己必须的加紧了。
其实叶开也知道这总瞒着不是长久之计，今天特意叫傅红雪和他一起听七爷讲故事，也是想试试傅红雪的反应。但是，他却有点看不出来了，傅红雪到底是觉得这饿鬼一类事是胡说，还是当真，像是当真了，但看他反应又不太像是知道这神神怪怪的说的是什么，之前七爷八爷带魂过来也是，像是一点也不觉得奇怪，接受得很自然。弄得叶开倒有点拿不准了。
算了，不管如何，他总算是知道了两件事。桃三娘在乎那小丫头，那臭小子夏燃犀爱他哥哥春阳。
这样到时候要东西时，谈条件总有点筹码。
叶开叹了口气，谢必安和范无救这倒是打听到消息给自己带回来了，棉纱纱那女人说是帮忙却还没给个答话呢，等明晚她回来了再去问一次吧。她这两天老往外跑也不知道在查什么，反正肯定不是自己的事，不过她倒是守诺，约束了此间的人，让他这两天都有点忘了自己在那儿，反而有点原来在阳间的感觉。
叶开看看天色，前几天他老想带着傅红雪跑，白天也没休息过，现在已经定了要留傅红雪在这，就要让他熟悉这的作息方式，晚上干活，白天睡。
叶开喜滋滋的盘算着将来，一蹦一跳又找傅红雪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