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霜寒》广雨阡

7、第七章 久别重逢 白色手机响

　　白色手机响起来，我看着屏幕，慕书狄又找我了。在他的印象里，现在的我应该失忆，并且把他忘了。他又打电话过来不会是他还想旧情复燃吧。

　　我无奈地接通，问：“慕总，有什么事？”

　　他冷冷地说：“韩霜，午休时到慕氏来，我派司机去接你。”

　　我听他的口气，心想不会是他知道我失忆的事是假的了。可我装傻的本领还是很拿的出手的，我疑惑地问：“慕总，有什么事电话里不能说吗？”

　　慕书狄声音冷淡：“有些话当面说最好，不是吗？莫太太。”

　　我脸色顿时变得惨白，用手扶住身旁的墙，空洞地看着前方的盆栽，大脑完全一片空白。

　　慕书狄笑道：“莫太太到底来不来？”

　　我感觉到自己声音在颤抖，虽然只有两个字，却一字千钧：“我去。”

　　慕书狄笑着挂断了电话。

　　我倚在白色墙壁上，冷汗淋漓，如同噩梦初醒。他怎么会知道，这件事莫家当初设计得那么完美无缺，在我看来更是毫无纰漏，他却能一语道破我们苦苦守了五年的秘密，附带着刺破了我掩埋在秘密下结痂的伤疤。这个人，究竟有多可怕。

　　到了午休，我如约来到楼下，坐着慕书狄的那辆兰博基尼，到了慕氏大楼。我不知道，办公室里苏穆落站在偌大的落地窗前，看着我的一举一动。

　　司机领着我到慕书狄的办公室，慕书狄坐在沙发上翻报表，面无表情，仿佛已经等了我很久。

　　慕书狄见我来了，冷冰冰地对司机说：“你到楼下去等，回头把韩小姐送回去。”

　　司机说：“知道了，慕总。”之后就离开办公室。

　　我表面镇静地坐到他右边的沙发上，可内心翻滚着惊涛骇浪。

　　从我进门他一直保持着这个姿势翻着报表，我注视着他精致的侧脸，他垂下的眼睫笼罩在一片阴影里，竟然有些忧郁的气质，可我再也不敢相信外表了。

　　慕书狄将手中报表放下，笑道：“莫太太，看完了吗？”

　　我将视线转移到天花板，反问道：“看什么？”

　　慕书狄没有理睬我的回答，慵懒地说：“莫太太，我和莫辽是多年好友，看在他的面子上，我可以回答莫太太你几个问题。”

　　我听慕书狄提到他，有些黯然。我低头，说：“别喊我莫太太，现在的我不是什么莫太太，喊我韩霜就可以。”

　　慕书狄淡淡地说：“韩霜，有问题吗？”

　　我问：“你怎么知道我不是林涵？”

　　他笑道：“你失忆的谎言固然可信，但年龄可是硬伤，你比林涵大了整整五岁，你觉得我还会觉得你是林涵吗”

　　我再次感觉到面前这个人的恐怖，说：“你调查我了”

　　慕书狄也不否认，坦然地说：“是。”

　　我问：“查到什么了？”

　　他不紧不慢地说：“五年里的一切，可五年前却是一片空白。”

　　我努力地笑着，唇角牵扯着记忆深处那道深紫色的伤：“那你怎么知道我是莫太太？”

　　慕书狄说：“你应该不知道我认识苏穆落已经十多年了。”

　　我说：“跟我有什么关系。”

　　慕书狄继续说：“你最不该做的，就是找他装你男朋友。”

　　我困惑地说：“就算他是你朋友又怎样，他现在又不知道我是谁。”

　　慕书狄笑道：“你觉得他会不知道吗？你觉得一个助理能让他做什么？假装男朋友么？”

　　我愣住，回忆起苏穆落为我做的事。也对，如果我只是韩霜，怎么值得他为我做这些。过去我一直以为这个秘密可以维持到所有事情尘埃落定再石沉大海，可它在飘零的途中，已经人尽皆知。

　　我问：“苏穆落怎么会知道？”

　　慕书狄复杂地看着我，说：“这个我就不得而知了。韩霜，莫家帮你瞒得真是滴水不漏。”

　　我轻声叹息：“瞒得再好有什么用，不是还有人知道了。”

　　他说：“如果不是苏穆落和林涵，我定然不会知道。你应该钦佩苏穆落，他最先知道你的身份。”

　　我没有说话。

　　慕书狄不动声色：“虽然我不知道你和莫辽发生了什么，也不知道苏穆落在你身边扮演怎样的角色。但他们对你真的很好。现在你问完了，换我问了。”

　　我不悦地说：“还有什么是你不知道的，要来问我？”

　　他笑道：“关于林涵。我知道韩霜你认识林涵，而且，你们关系很好。”

　　我惊讶地看着他，不安陡然而生，问：“你又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知道的？”

　　慕书狄不慌不忙地说：“韩霜你在我面前装失忆那天。本来我只能肯定你不是韩霜，但你知道的太多了，多得令人不得不怀疑有没有幕后之人。”

　　我对眼前的男人越来越畏惧，他真的太可怕，翻手成云覆手成雨，可怕到什么事都在他的股掌之下，连我也变成了他的牵线木偶。但历经这些，我想应该足够林涵消除顾虑了。

　　我知道以他的手段，逼我说出林涵下落是迟早的事，于是，我问：“我可不可以卖友求荣？”

　　慕书狄欣然笑笑，说：“当然。”

　　我说：“我有一个条件，你答应我我才说。”

　　慕书狄说：“对于你的身份，我会只字不提。”

　　我不可思议地看着慕书狄，他好像可以窥探人心。我好奇地问：“你这么厉害，怎么会五年都找不到林涵？”

　　他淡然地笑笑，说了很长的一段话：“林涵走自有她的理由，我一直在等她自己回来。可我在机场看到你，以为她终于回来的时候，你看我的表情完全就是个陌生人，那一刻，我开始害怕，开始想要带她回去。”

　　我被他的话感动，说：“林涵她就在A市，她跟我都在莫氏工作。”

　　慕书狄笑着说：“谢谢你。”

　　我说：“我告诉你是因为我也希望你们能在一起，你想知道的都知道了，我可以走了吧。”

　　慕书狄挑挑眉：“等等，装失忆的事是林涵教你的？爬树摔下来，亏她想得出来，也难为你能说的出口。”

　　我望天，说：“额，这个么……”

　　他笑道：“韩霜，怪不得莫辽会喜欢你，你真的挺可爱，挺善良的。”

　　我听到慕书狄提他，内心突然一阵剧痛，埋头说：“你真的认识他？”

　　慕书狄点头，语重心长地说：“他是我高中学长，我听他提过你。不过，我和他也有五年没联系了。你们两个现在在玩什么我不管，但我希望你别错过他。”

　　我发自内心的说：“谢谢你。”

　　慕书狄说：“不用谢我，帮我晚上把林涵约出来，地点就在那个咖啡厅。”

　　我突然反应过来：“哦，你说莫辽是你的学长？”

　　慕书狄点头。

　　我笑道：“莫辽跟我一样大，那你岂不是还比我小？”

　　慕书狄淡淡地说：“是。”

　　我心中的得意与挫败感起飞，装出母仪天下的姿态，说：“长江后浪拍前浪，我也老了。”

　　慕书狄起身，走到落地窗前，说：“下去吧，司机在下面等你。”

　　我没有想到他会是这种反应，点点头，无奈地下了楼。

　　午休过后，我回到苏穆落的办公室，有些尴尬。苏穆落脸色阴沉，问：“你去哪了，这么晚回来。”

　　我低落地回答他：“慕氏。”

　　苏穆落颇有兴致：“他还缠着你做他女朋友？”

　　我摇头，说：“没有，他请我喝茶，给我道歉。”

　　他笑了笑，递给我一沓资料说：“帮我把这些资料校对一下，我要出去一下。”

　　我点头：“知道了。”捧着一大沓资料回到办公室。

　　苏穆落从什么时候开始知道我是谁的？无声无息的，我竟然都没有察觉。但细细想想，真的很奇怪，他不仅知道我的真实身份，还知道我即将要离开，他知道的原因至今我毫无头绪。

　　还有那些我过去以为很平常的事，现在的我又有什么过人之处值得一个副总对我这样做。

　　回到办公室，我悄悄地打了个电话给林涵，准备告诉她今天发生的事。

　　我说：“林涵，慕书狄知道了。”

　　林涵惊讶地问：“慕书狄怎么知道的？”

　　我说：“慕书狄他调查我，知道我比林涵大六岁。”

　　林涵沉默了一会，问：“慕书狄怎么跟你说的？”

　　我说：“慕书狄让我约你今天下班陪他吃饭。”

　　林涵说：“哦。”

　　我问：“你去吗？”

　　林涵说：“你陪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