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挽宫纱》易水殇

3、第二章 姐妹

　　我矗立在窗口前，望着窗外雨夜漫长……快近亥时，宫女们才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到厢房。而和我同居的是另外五个宫女，而其中就有那个紫衣宫女……
　　一个名为潇雅的宫女携着一种莫名的笑、缓缓走来“你好好地怎么哭红了眼！”
　　我摆了摆手“没事……就是思念亲友了。”
　　潇雅淡笑“在这后宫之中，思念是最为痛苦，我懂你的。哦，对了我叫潇雅，你叫什么？……”
　　我刚要回答只听紫衣宫女愤懑地轻哼：“虚伪！”
　　我淡然一笑，我自然知道她是不怀好意。不过在人前看我被孙嬷嬷抬举一声“姑娘“就来讨好我，像这样我在府中见了不少如此奉承我父亲，最后如何，不还是大难临头各自飞。对于这样的人，我深恶痛绝。但此情此景有一位”关心“自己的人也是一件好事。
　　潇雅立刻变了脸：“富察紫鸢！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我的事不用你管！”
　　“紫鸢”我默念了一下这个这个名字，很是好听的。姓氏嘛……富察？我一怔，富察氏乃是上三姓，甚至远超于我的叶赫那拉氏，这个女孩一定有来历！她怎么会进宫中当一小小宫婢，难道也是罪臣之女？
　　紫鸢便撅起嘴来：我就是看不惯你郑这种虚伪的行为！“
　　潇雅指着紫鸢鼻子破口大骂：“用你看不惯，又没给你看！你以为你是什么好东西，妓女之女。好歹我们也是清白之身，哪像你，不干不净！“
　　紫鸢气红了脸，挥起手就要打：“贱人，你说谁是妓女之女，我额娘是清白之身。”
　　我连忙拉住紫鸢：“妹妹莫急，你额娘不是！”
　　其他人连忙拉住紫鸢。
　　潇雅仍闲火不够大，又添一把油：“你额娘若是清白之身，何来以有你！”
　　我呵斥潇雅：“好了潇雅，别说了！”
　　潇雅轻哼一声：“□□！”
　　紫鸢憋红了脸，眼泪刷刷地从眼角流下，一个扭头便跑出门外。

　　我见外面正下大了雨，担心她受寒，连忙拿起折伞跑出门外追了出去“紫鸢！”
　　一推开门迎面被寒风吹得灰头土脸。拇指头大的雨滴 “刷刷”地落在我的发髻上。遥远地看见紫鸢坐在亭子台阶上哭泣。我匆匆走去，将伞遮在她头上，抚摸她的后背：“紫鸢，回去吧。外面天寒！”
　　她黯然地抬起头，像个受了极大的羞辱的小女孩趴在我腿上哭泣。如此心酸，令我动容。
　　“你愿意听我的故事吗？”紫鸢怯怯地说，眼神中充满荒凉。
　　我握住她的手，感受她手的冰凉。仰头望着被乌云遮住的月亮，平静的说：你说吧！我听着。“
　　她也同样仰望苍穹：“我额娘是青袖阁的花魁，但她卖艺不卖身，为人忠贞不屈。使许多名门绅士挥金如土的只为博我额娘一笑。但我额娘对他们依旧是淡淡的，在一年夏末。我额娘在街边救了一个路人，这个路人就是我阿玛！但我额娘不知道我阿玛是在一次微坊落难的朝廷大臣。就这样在我的额娘的细心照料之下，我阿玛很快就康复了。并在接触中慢慢相识，相恋。后来有了我，我阿玛要回京上任。但我阿玛约定来年娘赎身，明媚正娶。可是我额娘等了一年又一年，渐渐我额娘老了，再也无法接客了。于是，我额娘就被老鸨给逐出青袖阁，我额娘孤苦无依，带着我沿街乞讨、受尽屈辱。好不容易到了京城。却听到了我阿玛在当年回京时被歹徒刺杀的噩耗，我额娘便一命呜呼了。我孤苦无依地在一个妇人的建议之下入了宫 ，从此饱受凌辱……“
　　说着说着紫鸢又开始呜咽起来，我听得入神还未缓过神并未劝解她。他们毕竟是幸福的，相比我与晔轩他们毕竟彼此相爱，不像我们，心从未在一起……
　　我抱着紫鸢替他拭去她的泪水：“你的父母在黄泉之下会幸福的在一起的……“
　　紫鸢抱紧了我：“只有你会这样安慰我！这种感觉让我想起了我额娘……你做我的姐姐好么？“
　　我抱紧了她，看见她梨花带雨的模样不忍拒绝：你多大了？“
　　紫鸢笑了笑：“我十五了。那你呢？”
　　我答道：“我十六了。”
　　紫鸢抬起头望着高空：“姐姐，你看雨停了。连月亮都出来祝福我们，不如我们义结金兰，从此结异姓姐妹！”
　　我愉悦地点了点头：“好呀！义结金兰。”
　　风吹弄雨花，岁月被波折煮成一盏茶。当雪凝结为你我的白发，谁又肯将它拔下……
　　“生生世世，永不分离。千秋万代，岁月流长。月为证，我叶赫那拉清菀。”我望着天空，望着寒水。亢奋的心情一直缭绕着我。
　　“山无棱，天地合，乃敢与君绝。我富察紫鸢。”紫鸢也是止不住的微笑，那甜美的笑容仿佛碧水荷花，那样的亭亭玉立……
　　“今日，与富察紫鸢（叶赫那拉清菀）结为金兰。拜紫鸢为妹（清菀为姐），从此有福同享，有难同当。苍天为证，此情与天长……”我与紫鸢共声齐鸣，我心中的脉脉之情由内而外的迸发。我哭了，我抱着紫鸢一起哭泣。泪水沾湿了我们的衣裳，这种泪水并非是我伤感的泪，而是开心的。这种泪水是甜的，是快乐的……出于情况，我们没有酒也就无法畅饮一杯，但我感觉这就够了，一切伤心的记忆都随之而去，而来到我面前的是一个妹妹，一个求之不得的妹妹……
　　夜很漫长，那天空中的明月似一把弯钩，刮过我心头的痛。这一夜注定了我将改变许多。
　　失去了荣耀、地位、身份、富贵……等等一切……
　　而得到了什么？
　　得到了危险、痛苦、泪水、伤痛……等等一切……
　　但什么事总会有失有得……我拥有了一个妹妹，她叫紫鸢。是一个善良，天真，倔强的女孩……很像我的表妹……但是她们却是截然不同的两个人，我爱我的表妹，但我更爱我这个义妹，毕竟是她让我体会到了在宫中并非极度冷酷无情……还是有真情的……
　　漫长的夜令我入睡，隐隐约约看见桌子上放了颗银锭……而第二天早却没有看见……难道真的是我看花了眼……罢了 ，一定是做梦了。梦中梦财，自己什么时候变得如此势力了……呵呵，我不禁嘲笑自己……
　　我的目光望着仍在睡梦中的紫鸢，默默低语：“妹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