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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酒价风波 一点都不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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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的赏石会在一片热闹繁华中过去,柳溱借此机会熟悉了凉城的大小街巷,可纵使再贪玩也不得不开始着手办理公主府里的事项。玉锦帛每日忙忙碌碌,已经许久没有露过面。而玉锦裳还是老样子,在家安养生息,午后则练习茶艺,偶尔拿着诗册子翻看。
“玉奸商,你说说,你说说,你究竟卖了多少粮票。”祁欢依旧元气十足。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玉锦裳拆开手上的绷带换药,伤口还没好透彻。
祁欢抱着臂,斜眼道:“除了空手接白刃,你还真没做点什么利人利己的事。凭空囤积大量粮食,酒价都涨到天上去了,让我还怎么做生意?”
“酒价涨了不正好吗?”玉锦裳挑眉。
“喂,你故意的?”
“不是。”这话倒是真的,以她之力囤粮必然会有许多影响,可她并没考虑酒价。
“那你这是为了什么?”
“不久之后会有一批灾民到凉城来。”
“此话当真?”祁欢吃了一惊,“原来你是想坐地抬价,用粮票换粮食,再拿粮食换银票,等灾民一过,粮食恢复原价,又拿银票换粮食,一分不出赚取差价……”
玉锦裳听祁欢不知在胡言乱语什么,换好药绑上绷带,“真是庆幸你比我知道的晚。”
“难道不是吗,这推理太符合你的奸商本性了。”
“你管好自己的事吧,米酒卖不出去就卖葡萄酒,船到桥头自然直。”
“这时候我上哪儿找会酿葡萄酒的师傅去?”
“这不正有一位。”玉锦裳抬眼示意。
祁欢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正好见到径直走来的元韫知。
“你朋友都是些什么怪人?”祁欢见到元韫知,嘴一撇。
“但是韫知还不一定愿意帮你酿葡萄酒呢,人家本行是铸剑师。”
“她是怪物吗……”
安若公主府。
柳溱看完手中的名册,揉了揉太阳穴。眼看还有一堆繁琐的事情要处理,她真有点后悔前面几天玩得太忘乎所以。
“殿下累了就休息一会儿吧。”萍香奉上点心。
“也好。”柳溱叹了口气,拿起一块点心咬下。
桌案上叠放着厚厚的几本户籍,她拿来翻了翻商籍。
“奇怪……怎么没有姓玉的,”她喃喃道,又翻了翻其他户籍,“玉锦帛、玉锦衫、玉锦袖都有,偏偏没有玉锦裳。这人是私生女吗?”
近来她常常不自觉地想到玉锦裳,次数多了,自己都觉得不对劲。好像闭眼就能看到她意味不明的浅笑,使坏的时候总是一本正经的,做事很会算计……总感觉她很熟悉,柳溱这样想,突然觉得自己不可理喻,只好无奈的摇着头。
萍香跟着柳溱久了,也能懂她的心思,“殿下有心事?”
“算是有吧。”柳溱合上户籍册,手撑着下巴,怏怏不乐。好久没见到玉锦裳了,她在忙什么呢?
“殿下莫不是想找玉姑娘她们玩?”
“我才没有想找她,就是一直待府里真的好生无趣。”柳溱辩解。
此地无银三百两,萍香偷笑起来,公主还是贪玩的脾气,柳溱见状狠狠剜了她一眼,来了凉城之后,怎么身边的人个个都变得跟玉锦裳似的?满肠子坏水。难道是风水问题?
“殿下,玉锦裳求见。”小厮敲门禀报。
听见玉锦裳的名字,柳溱起了精神,随即又故作淡然地说:“让她进来。”
这一脉圣君的高贵血统范不能丢。
没多时,玉锦裳一副悠闲的模样就来到了书房。
“殿下,真是好久不见。”
“是吗,我怎么没感觉?”柳溱不在意地拿起一本书翻开。
玉锦裳轻轻咳了一声,“殿下觉得‘录华梦京东’好看吗?在下很是好奇。”
“什么‘录华梦京东’?”柳溱不明所以,萍香则指了指她手里倒拿的《东京梦华录》,柳溱尴尬地将书关上,转移话题:“你找我有事吗?”
“想找殿下借个名。”
“借名?”
玉锦裳点头,一双好看的眸子瞬也不瞬地看着柳溱。
待听完解释,柳溱沉默了一会儿,又满心疑惑。
“我倒是没问题,你为什么要这样做?”没有半分好处,反而会讨个不好的名声。
玉锦裳明白柳溱的意思,却并没有回答。这时柳溱已经习惯了她话说一半的性子,也不再追问。
“你好自为之。”柳溱轻声说。
“已经很多人对我这样说过了,锦裳会努力的。”玉锦裳脸上永远是一丝浅笑。
柳溱一愣,这话让她莫名的感到凄凉,面前的玉锦裳,真的很像一个人。
“玉锦裳,我以前是不是在哪里见过你?”
这份熟悉的感觉越来越真实,柳溱很不明白。
柳溱想了解关于这个人过去,但她的过去就如同一张白纸干干净净,连户籍上都没有记录过“玉锦裳”三个字,她像以前从来没有生活过一样,在这个世上忽然凭空出现。
她刚开始浅浅的好奇,到如今已经累积成了心中化不开的梗。
“我们前几天不是经常见吗?”
“不,”柳溱抿嘴,“我是说……很久很久以前。”
玉锦裳偏着头,略一思索才说:“是殿下记错了吧。”
望着对方波澜不惊的眼睛,柳溱舒了口气,闷声说道:“是吗?那便是我记错了……”
祁家酒窖今天来了位新的酿酒师傅,据说去得了西域,铸得了宝剑,抓得了盗贼,降得了掌柜……
有伙计看得痴了,“掌柜,这位酿酒师傅姓氏名谁?家住哪里?”
祁欢拦住一群不好好干活只晓得看新鲜的伙计,“一边去,再看扣你们工钱!”
这些人被祁欢拦住了视线,只有撇撇嘴继续回去干活。
“喏,这就是酒窖,地方不大,你看能行吗?”
“嗯,气温和湿度都还不错。”元韫知环视四周,又挑了几串刚买好的葡萄看。
“那工钱……”
“只需一日三餐,有个住处就行。”
“这么划算?”祁欢不敢相信,“你还不如赖在奸商家里呢,她这人也护短得紧,你什么都不需要做就能吃喝一辈子了。”
“不想麻烦小裳,最好能自力更生。”
“你还真客气……那今天开始你就来这里吧,”祁欢说着,又补充,“放心,我会让你吃好喝好的。”
“那天你问我是什么人,我其实……”
“你不用告诉我,每个人都有秘密。”祁欢打断她。
元韫知眨眨眼,又问:“祁掌柜为什么突然想起酿葡萄酒了?”
“粮食酒涨价了,好多客人宁愿喝茶。”祁欢心里补充了一句,都怪该死的玉锦裳。
“这……”元韫知愣了愣,“难道掌柜还不知道,葡萄酒的成本算下来更高?”
“……”
“掌柜的你拿着刀干什么去?”一个伙计喊。
“为民除害!”
元韫知无奈地笑了起来,祁欢心思细腻,却几次三番被玉锦裳戏弄,偏偏她每次都还要上当,当真是个可爱之人。
这几日凉城其他酒楼也都有相同困扰,粮食平白高涨价格,造酒的成本一高,酒价也不得不提。
富人倒是不介意这点钱,但大多数普通人家则会选择另外的饮品,而替代品清茶也跟着涨了价,不过没有粮食酒的价格高而已。
而酒价风波的罪魁祸首,平日很少喝酒偏爱饮茶,虽然茶泡得也不怎么样。
柳溱翻看着最近的酒价册子,上面的数字已是平时的两三倍。
“你还真是了不起。”
“哪里哪里。”玉锦裳喝了一口茶。
“听你这语气,倒没有谦虚的意思。”柳溱打趣。
“新米已经入仓库了,还剩陈米和漕粮。”她在册子上勾写了几笔。
“嗯,”柳溱表示明白,但心里又有疑惑,“不过你囤粮才刚六天,按理来说影响不了酒价的。”
“刚开始我也没想到,我虽然卖了不少粮票,但其数量还不至于这么快就影响到米价,但现在总算明白了。”
“是怎么一回事?”
“殿下记得东岭酒庄吗?”
柳溱轻笑:“玉大东家怕是比我记得清楚。”
“小型的私人酒窖产酒不多,不过两天就能卖完,受到的影响会比大型酒窖大,但只要从大酒窖进购也不会这么快就涨价,但若大酒窖垄断酒水,趁机抬价,便能在短期内获得暴利。东岭酒庄囤积的粮食,不必我们少……”
“这韩承真是狡猾,”柳溱顿了顿,“不过比起你还差得远。”
“可不是,殿下和我待得久了,都会开别人玩笑了。”
玉锦裳一只手撑在桌案上,抬头看着柳溱调侃道。她的俊脸离柳溱不过一个手掌宽,说话时吐出的气息让柳溱脸一阵发热。柳溱下意识闪开,整张脸却更红了。
“殿下为何突然这么大反应?”玉锦裳见柳溱几乎是弹开了一米远,好笑地问道。
柳溱又慢慢挪回椅子上,心虚地掩饰道:“刚……看到了虫子,你,你打算拿韩承怎么办?”
“去他酒庄里喝点酒如何?”
“我又不能喝……”
“殿下,”玉锦裳眯着眼,“我说的是自己去,莫非殿下要同我一起?”
“你一个人去怎么行?我当然跟你一起去。”
玉锦裳轻轻地眨眨眼睛,鬼使神差地伸出手摸了摸柳溱的头。一时间,柳溱整个人都僵直在了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