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遇见奸商 比常人多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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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傅心里清楚，商人再富裕也不抵皇权。
上意难测，近来西北地区蝗灾肆虐，饿死的灾民摞在一起竟有半壁城墙高。
朝廷对这件事很在意，国库却渐渐难以承担大量灾款，赈灾在急，而以往皇族拿商人开刀的事屡见不鲜，常常以莫须有的罪名将富商打入天牢，无辜的商人被酷刑逼供，吃尽苦头，只有拿出巨额赎金，舍不得拿赎金的大都因打骂而含冤而亡。
玉锦帛不在意钱会不会被强行夺去，只怕妹妹玉锦裳含冤入狱，妹妹不比男儿哪能受那些苦楚。他此刻虽坐在船中品赏清茶，心里却急着想快些到家中，让玉锦裳去缙云山偏院住上一阵子，躲躲锋芒。
“不知太傅妹妹名唤什么？”柳溱突然问。
“回禀殿下，小妹名唤锦裳。”
“锦衣玉食，这名字取得挺实在。”
“公主说的是。”玉锦帛说得小心翼翼。
“溱儿以前未尝踏出宫中，也不曾见过商人，只听宫人说什么‘无商不奸’，”柳溱恭敬地给玉锦帛添上茶，笑道“有些好奇才多问了些，太傅不必紧张。”
“殿下有所不知，”玉锦帛叹气，“我这小妹虽已十九岁，可家人疼爱非常，一直也不愿强迫她嫁与他人，她并非是什么奸商，反而天真浪漫得很……”
“若如此也是不错的。”
柳溱放下白瓷茶杯，撩起窗幔望向不远处的岸边。太阳出来，雨雾渐渐散开。岸边静候有十多人，她想尝试一下传言中的微服私访，早让人传书吩咐好府尹不必大张旗鼓地接待，不过看四周静谧的状态，即使大张旗鼓也是无碍的。
“可惜没能赶上归元节。”柳溱遗憾地说。
“殿下不必感到遗憾，这归元节虽过，不久后便是盛名远扬的赏石会，届时不论贫富贵贱，皆游戏琳宫琼宇间，竟日不绝，家家饮宴，笑语喧哗。这才是不能错过的盛况。”
“那到时还请太傅为溱儿解说一番了。”
“臣荣幸之至。”
船不紧不慢地驶向岸边，撞在石桩上轻轻地弹开一层涟漪。
丫鬟在帘外禀报：“殿下、玉大人，到岸了。”
柳溱起身走向外面，在丫鬟的搀扶下走上码头的阶梯。岸上等待多时的知府魏成高见到柳溱赶紧鞠躬：“为臣魏成高恭迎公主殿下。”
柳溱嗯了一声，“魏大人久等了。”
前来迎接的人多是凉城富绅官员，柳溱环视一周，见他们大都胖得肚子高固，穿着名贵的绸缎却难掩身上俗气，柳溱心中厌烦，不愿过多停留。
“太傅……”柳溱喊玉锦帛，却不闻玉锦帛回复。
原来这堂堂太傅正在对某人挤眉弄眼，那副不成体统的模样让柳溱觉得滑稽可笑。
她顺着玉锦帛的视角看去，却见在那些乡绅的后面，默不做声地站着一个清新淡雅的女子，那女子生得干净漂亮，宛如一块经过千万次雕琢的美玉，与其他暴发户气质的富商形成了鲜明的对比，让她也为之怔住，随即产生了一丝丝好奇感。
而这头玉锦帛心里正焦急着，之前他在信件中千叮咛万嘱咐，让玉锦裳躲躲锋芒，最好在这几天都别露面，他这妹妹倒好，不听劝偏要自己往刀口上撞。
“她就是太傅的妹妹玉锦裳？”柳溱突然问道。
玉锦帛这才注意到柳溱在跟自己说话，他慌忙说道：“是，她就是舍妹玉锦裳。”
“怎么和太傅长得这般不像？”
“裳儿像娘亲多一些，自然要漂亮许多。”
“想来太傅的母亲也该是个倾国倾城的容貌了。”柳溱随口这么一说，她旅途奔波，现在只想早点到府邸用餐休息。
“是吧……”玉锦帛尴尬地笑笑，当年父亲带年幼的私生女回家，只说这是他的妹妹玉锦裳，他又哪里见过玉锦裳的亲生母亲。
魏成高看出柳溱十分疲倦，“为臣已经吩咐属下整理好公主府，现备了车轿，只等殿下入住。”
“烦劳魏大人有如此心思。”
柳溱忍住哈欠应付着，坐上四人抬的轿子离开了岸边，其余七艘船也靠了岸，随行的人将船上的物件搬到货车上，推着货车紧跟在柳溱的轿子后面。
“太傅请。”魏成高对玉锦帛做了个请的手势。
玉锦帛却不急着上轿子，他先走到玉锦裳身边，有点怨怪地悄声问道：“你怎么过来了？”
玉锦裳说得不在意：“我是特地来迎接三哥你的。”
“哎，你啊，等会儿要好之为之，别做出格的事。”
“锦裳会的，三哥不必担心。”
玉锦帛拿妹妹没办法，只好坐上轿子，跟着去了公主府。
城里的店铺渐渐开了张，柳溱坐在轿子里听街上变得热闹，忍不住撩开帘子往外看。
宁国民间的百姓生活，虽不如宫廷里奢华，但相对而言就要丰富有趣许多。柳溱十六年如一日地呆在宫殿里，享受宫女太监的服侍，过得一板一眼、毫无变化，所以即使只是普普通通的店家，在她眼中都是些新奇的事物。
公主府修在凉城北边，到达府里没过一个时辰，就有络绎不绝的商人登门送礼。
看着丫鬟萍香写下的礼金单，柳溱惊叹凉城人消息灵通之余，也算对他们的富有程度有了大体了解：“想来我来这里，光靠今天这堆礼品，便可以衣食无忧了。”
“这凉城商人也算懂礼的，”玉锦帛说道，“凉城贵籍三千，良籍十万，商籍却有十五万，占的人口最多，是以商业发达，人多富裕。”
“是吗……不知道太傅的妹妹会送什么呢。”柳溱这么说着，翻看了一下礼单，却没找到玉锦裳三个字，她合上礼单对玉锦帛笑道，“没有？”
玉锦帛抹抹汗，“小妹估计是忘了吧，臣这就去问问她。”
“不必了，礼品多的我这府里已经放不下了，她不送还好一些。”柳溱摆手，没把这事放心上。
“是……”玉锦帛心想好在公主殿下不是小气之人，不然玉锦裳怕是要被惦记了。
这时下人禀报道：“殿下，饭菜准备好了，请殿下入席。”
“太傅也一起吃吧。”
“是，多谢殿下。”虽然想去找妹妹，可公主的邀请，玉锦帛也不能拒绝。
席上菜品多样，依着柳溱不喜荤腥的爱好，大都烹炒的凉城特有的蔬菜山珍。柳溱夹了一筷子，味道有些陌生，不像府里的师傅做的，但也清爽可口，她不由多吃了点，而玉锦帛吃第一口的时候就明白了。
“不知这桌菜是出自谁之手？”柳溱问道。
玉锦帛笑道，“殿下尝不出来，微臣却是很熟悉，正是小妹亲手做的。”
“哦？这就是她送的礼？太傅的妹妹真是个挺有意思的人。”
“我也奇怪，怎么一直不见她人，原来是在准备这个。”
玉锦帛记得这个妹妹从小就聪明伶俐，先生教什么，她只要看个一两遍就能背下来。
玉锦帛少年爱看书，家里藏书颇盛，却被玉锦裳尽数送人，理由是：藏书不难，能读为难；读书不难，能用为难。
于是玉锦帛只得把看过的书苦背下来，没想后来考进士省了不少力气，年纪轻轻就当上太傅。
玉锦帛的父亲曾是边疆抗敌的大将军玉乾，隐退时年事已高，在他十四岁那年去世，后来大哥二哥也都做了中郎将，二哥锦袖战死边际，玉锦裳则执意从商，整日大江南北的跑，几年下来竟成了凉城首富，性格也因多年行商而变化了许多。
他想到这里不禁感慨，也许是比常人多动一点脑子的人，才更容易少走点弯路吧。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遇见奸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