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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鬼医 移穴之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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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不然董旭他们白救你了!”柳溱握着麻绳,对元韫知大声喊,说罢又有数支箭射过来,柳溱受不得委屈,凛然道:“大胆奴才,敢向本公主放箭!”
“本官没见过公主殿下会离开封地,还不顾危险爬山崖的。”元凌清冷冷地说,完全不把柳溱放眼里。
事到如今跟他说道理是没用的,元韫知向柳溱露出一个苦涩的表情,不顾阻拦往山崖底爬去,柳溱心急,想跟着她下去。
“殿下……”玉锦裳唤柳溱,柳溱感到有水滴在她脸上,她抬头向上看,却见一支箭正中玉锦裳后背,鲜血沿着箭羽流下。玉锦裳强撑着最后一丝力气说道:“我们先离开这里……韫知她,她有自己的选择……”
柳溱见玉锦裳受伤,暂时管不了元韫知:“六子!玉锦裳受伤了,你拉我们一把!”六子闻言活动活动胳膊,使劲向上拉绳子:“你们抓紧,我怕气力不够。”
元韫知到地面时立即就被人拿刀架着脖子。元凌清哼了声:“不肖女!把她押到府里好生看着。”官兵受命,押着全无反抗的元韫知,前往知府府。
“大人,那她们?”玉锦裳她们已经翻过了山崖。
“抄近路追,不留活口。”元凌清眼含杀气,本来打算放玉锦裳一马,但不识相的人还是消失得好,何况有个公主跟着她,不得不说是个大麻烦。
玉锦裳中的箭有倒钩,不能直接拔,柳溱只能先将箭柄折断,等找到大夫再取箭头。她背着昏迷的玉锦裳在山林逃跑,直到东方露白,都还没走出天门山。她想着董旭,想着萍香,想着元韫知,想着十多个护卫,怒火中烧,誓要除掉元凌清那个狗官不可。六子见柳溱一直不休息地背着玉锦裳,于心不忍:“
我来帮你背一段路吧。”柳溱不依,兀自往前走,背上的人变得冰凉,她觉得心疼。
继续走了半个时辰,六子忽然说:“前面的路不能再走了,那边有个山谷,常年被大雾罩着,容易迷路。”
“那我们换条路走。”柳溱指指另一条小路,六子还来得及没说好,从那个方向飞来一把斧子,直接插在他胸口――官兵从那边追了过来。柳溱见六子胸口的斧子,吓得说不出话,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六子却咧嘴一笑,大口的血从他嘴里流出来:“六爷我能和公主殿下当回难友,舍了这条烂命也值了……不过现在你只能往谷里跑了……”柳溱深吸一口气:“要跑一起!”六子将她往另一边推开:“我反正没活头了,死前也要赚个本钱。”他拔下胸前的斧头,猛的吐出一口血,拼了全力跑向追兵,还没跑近,又中了几箭,倒在地上没了动静。
追兵渐渐逼近柳溱,且人数越来越多。
柳溱含着眼泪往山谷里快速跑去,大雾可能让人迷路,但对于躲避追兵的她来说也是一个屏障。她跑得很慌张,她害怕自己被追上,那么多为她牺牲的人就白死了。
柳溱一边跑,酸涩的眼泪就流了下来,她开始后悔自己的莽撞无知,如果在凉城再多商量一下,而不是急着赶来,就可以做足准备而不至于沦落现在的地步。可她又实在放不下玉锦裳,这个人不知不觉成了她的软肋。堂堂安若公主,高贵,聪慧,却如此脆弱不堪一击。
到一个斜坡上,柳溱被枯树绊倒在地,昏迷不醒的玉锦裳就要从斜坡上滚下去,柳溱赶紧抱着玉锦裳,哪知两人随着惯性一起滚下了山坡。
领头官兵见山谷大雾迷茫,知道很难再捉到人,只有退兵。
柳溱从斜坡上滚下来,摔得一身是伤,衣服上占满了树叶灰尘。她重新背上玉锦裳,跌跌撞撞地往不远
处的溪边走去。
“玉锦裳,我没护好你,对不起。你再撑一撑,我会找到大夫治好你的……”柳溱鼻音很重地说道,但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溪边长着很多颜色鲜艳的花,有股浓烈的香味。四周白雾萦绕,柳溱知道自己失去了方向。她将玉锦裳平放在溪边,用力撕下衣角的一块布,沾湿了水,为玉锦裳擦拭伤口边上的灰尘。小心擦掉玉锦裳脸上的妆,玉锦裳那张漂亮而安静的脸重新显露出来,柳溱看得痴痴的,手指不禁抚摸上去,她低下头,双唇亲而柔地贴上玉锦裳冰凉的嘴唇。猛然抬起头,柳溱摸着自己嘴唇,像是知道了不得了的事。她连忙用冷水洗了脸,才将那股心悸给压下去。
玉锦裳咳了咳,脸色还是苍白,因伤口疼痛而蹙着眉。柳溱心虚地将她扶起来,“你还好吗?”
“殿下,不要吸气。”玉锦裳睁开眼,闻到一股异样的香味,她捂住柳溱的口鼻,可为时已晚。
柳溱不明所以地望着玉锦裳,没来由地觉得身上很痒,她轻轻挠了挠手臂,手臂上就出了一道红印子,越发痒起来,玉锦裳抓住她手:“不要挠,会越来越痒。”
可这种痒像是来自心里的,发作起来如同千万只蚂蚁撕咬,极其难忍,柳溱咬紧了牙关,终究凭耐力忍了下去,玉锦裳叹气:“这里有人下了痒毒。”
林中有一个鬼魅似的人影穿梭,那人说话的声音低沉古怪:“私闯鬼谷,痒毒是给你们的教训,中毒者要么终生受极痒之苦,要么挠得全身鲜血淋淋而死。”
玉锦裳身上又痛又痒,难受之至,她流着冷汗吐字道:“前辈可是号称鬼医的黄冥前辈?”
那鬼魅似的人影不知何时来到了两人面前,他的个子极矮,瘦的皮包骨头,眼眶凹陷,眼睛瞪得股出来,面色如死人般发青,穿着宽大的袍子,头发乱七八糟地披散着,看上去阴森恐怖,像是阎罗殿里的判官。
他那双股出的双眼看着玉锦裳:“哼!你这小姑娘还算有点见识。”柳溱反应过来:“你是大夫?”黄冥不屑地说道:“我不会给你姐姐治伤的,兵器导致外伤,一看就是那帮舞刀弄剑的人。”
“我听闻,中原四医,除了医仙,就数医鬼最厉害……”玉锦裳咳嗽,故意顿在这里。
“胡说八道!我哪里比不过那胡兴老儿!”黄冥气得胡须都快竖起来了。
玉锦裳心道,这鬼医果然同传闻中的一样,争强好胜,正因为静不下心,才一直敌不过同门师兄胡兴。她继续说:“我曾中过奇毒,访遍名医无解,可医仙想出办法,将我全身命脉穴位移开一寸,这才保住性命。”
黄冥大惊:“这种事情怎么可能?”
“前辈不信,大可为在下把脉,一看便知。”玉锦裳伸出手腕。
黄冥蹲下、身来为玉锦裳把脉,表情随即变得异常:“果然……果然……我差得还远啊……”他喃喃道,站起身来回踱步,继而停下来对玉锦裳说:“你可知道胡兴在哪里?带我去见他!”
玉锦裳有些遗憾地说:“医仙早已去世多年。”
“死了?哎……这移穴之术怕是要失传了,哎……”黄冥又开始来回踱步,叹气。
“这医术倒不会失传……当时我年纪小,不懂事,偷看了他的医书,看了两遍,虽然不懂意思,但能够完整背了下来。”
“你休得骗我,看了两遍就能背下来?”
玉锦裳莞尔,随口背诵了前几段话,黄冥听得正入迷,她却闭口不说,黄冥急了:“你怎么不背了?”
“前辈现在相信晚辈的话了?”
“信!我信!这医术不是能随便乱编的,你继续说。”
玉锦裳似乎有些犹豫地说:“我命不长了,还误闯前辈的地界,中了痒毒……”
“我黄冥难道医不好你这点小伤?这是痒毒解药,吃一颗就好。”黄冥自负医术高超,将痒毒的解药扔给柳溱。柳溱喂给玉锦裳一枚,自己也吃了一枚药,身上的奇痒真的解了。
“医书共有四十五页,晚辈受了伤,不能劳累太久,以后每日默写三页给前辈。”
黄冥这才满意的点头:“你们跟紧我走,这山谷里雾大,走丢了就绕不出去,还是得死。”
玉锦裳对柳溱弯了弯嘴角,去牵她的手。柳溱心里一热,她想自己也许真的喜欢上了这个人,她任玉锦裳牵着自己,一天来终于露出一点笑容。
柳溱扶着玉锦裳,一路跟着黄冥来到了一个修建在山谷里的宅院,这宅院和四合院没有不同,只是充满了药草的味道,门口有个池塘,池塘旁边那棵小叶榕下栓了只黑色的土狗,除此再无其他。
“还以为鬼医会门生遍地。”玉锦裳虚弱地说道。
“要门生做什么,都是些没用的东西。”黄冥脾气怪,见不得脑子不灵光的人,这么多年来赶走了许多门生,到老孑然一身,一心钻在医术上,也没有娶亲。
柳溱看玉锦裳已经很是虚弱,忍不住问:“黄前辈,那她的伤怎么办?没有人帮忙……”毕竟是女孩子家,背不能随便给人看的,总不能让黄冥来取箭头吧。
黄冥摸摸胡子,信心满满地笑道:“我口述,你来取就是。”
闻言柳溱一怔,这样行吗?
玉锦裳见柳溱脸上有难色,捏住她肩膀示意让她放心:“我相信殿下的。”
柳溱这才有些犹豫地同意:“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