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是一滴水》爱是一滴水

8、第八章 我愿为你做一滴水——爱情缩影 一个繁忙的

　　一个繁忙的夜晚，安琪儿完成了一天的工作，正在梳理着自己尾巴的鳞片。尽管天使永远都不会老去，但是如果按照凡人的算法，她现在应该是一个20岁女子的相貌了，而20岁，已经是一个应该懂得爱惜自己的羽毛的年龄了。她对着镜子，不禁又想起海上那个叫楚生的男子。他诚恳的眼眸，他嘴角淡淡的微笑，他窘迫的神情，他美轮美奂的歌声……想到这些，她轻轻的叹着气。啊，这是天使在叹息啊！

　　意识到了自己的失神，她立刻打断了自己的思绪。她迅速的整理好自己的鳞片，准备睡了。当她站起身来的一瞬，她突然听到天际间一个巨大的声音，在呼喊她的名字，那声音，比海豚的呼叫都更加明亮，在寂静的夜空里，仿佛把天际划破了一样；那个声音，也许她再经过一万年都不会忘怀，那是他的声音，那一定是他的声音——那是楚生的声音。

　　她有点慌乱的喃喃着，那一定是他的声音，这天地间，不会再有任何一个，会有他那样的声音；但现在，他的声音又是如此的奇怪：并不是绝望，却充满了如此的期待！“他遭遇了巨大的劫难，是的，他在期待着我！”

　　安琪儿立刻向门口冲去。一抬头，站在那里的，是天国的智者，他仿佛洞悉了一切，平静的对安琪儿说：

　　不要忘记，你不朽灵魂的最后一片鳞片，在你的心里，我把它做成了一颗蓝色的珠子；

　　当你失去□□的那一刻，把珠子交给精灵；你的灵魂必将回归天国，而记忆就将忘却。

　　安琪儿来不及体会，她别过了智者，立刻向凡间的方向飞去。一种巨大的力量牵引着她，一直把她带到第一次救楚生上岸的那块岩石的岸边。

　　远远的，她看到了他，单薄的身体，直直的仰在地上。他的面容，依旧是那样的平静，嘴角边，还依稀带着微笑，仿佛在庆幸最后的胜利。她扑倒他的身旁，巨大的悲痛袭击了她的心。直到这一刻，她才如此清晰的感受到，这个凡世的男子，对她是如此的重要；她修炼了一千年的博爱，在再见他的第一面，就彻底的倒塌了。而他，却已经死了。

　　他的身体已经僵硬，皮肤变得黑紫，小腿上一块伤口，被黑色血液遮住。他的手心，还汩汩的流着血，而右手里，却紧紧的捏着一张白纸，也几乎被染成黑色，依稀还能看到有字的模样。

　　“他要告诉我什么？”

　　她擦干眼泪，拿起那张纸，只见纸上写着：

　　安琪儿，
　　至恶的愤怒
　　至善的痛楚
　　至爱的孤独
　　楚生

　　安琪儿把那张纸拿在手中，她看了又看，仿佛那是一句偈语，让人无法破解。她重新跪在他的身旁，用手抚摸着他失去血色的脸，她俯下身去，像前一次吻他一样，轻轻的吻他，只是这一次，她吻的，是他的唇。她看着他的脸，突然得到了某种启发：她明白了这三句话的意思。她无奈的，但是又有些欣喜的叹着气：也许，每个人，即使是天使，也都有自己的命运。无论怎样的轮回，他/她都要重新回到他/她的命运里。她又充满爱情的看着他的脸，慢慢抚摸着，喃喃地跟他讲：“你一定要幸福!”

　　她又吻了下他的额头，他的脸颊，他的唇；然后把他扬起的双手，合拢了放在他的肚子上，仿佛生怕他在海边受凉了一样，然后她就离开了。

　　带着那封信，安琪儿来到巫婆的城堡，她轻轻的飞到城堡的院子里，正好落在巫婆旁边不足几米的地方。

　　巫婆很快发现了天上落下的天使。当她看到竟然是海的女儿的时候，她恶毒的说，你的尾巴，又变回来了吗？哈哈哈，那么，你的王子呢？是不是还需要我再给你一副药呢？现在我的药，已经比以前厉害不知道多少倍，你要付出更高的代价哦！

　　“那么，三重的代价可以吗？”人鱼儿冷静的问。仿佛真的要进行一笔交易一样。

　　巫婆马上感觉出来，这个一千年后的人鱼儿，已经不是那个只会哭鼻子的小不点了。不禁提高了警觉。“那倒要看看，是三重什么样的代价了？”

　　至恶的愤怒，至善的痛楚，至爱的孤独，这足够了吗？

　　巫婆马上跳将起来，她恶狠狠的说，“你怎么知道的？你怎么知道的！”但很快的，她又装出平静的样子，“你知道了又能够怎样呢？只怕现在即使是天空的智者，也没有办法了吧！”

　　安琪儿仍旧一脸宁静，故意装着糊涂的样子问，“是啊，不知道你能不能告诉我，这三种代价要到哪里才能找得到呢？

　　巫婆松了一口气，原来自己白白的紧张了半天。一条小美人鱼儿，即使变成了天使，她也不过是个每天假惺惺的帮这帮那的小家伙罢了，她又会懂什么呢？自己真是高估了她呀！巫婆的口气，突然变的和蔼起来，毕竟，现在还没最后试过药的效果，还不能跟天国彻底翻了脸．

　　“那么，能不能让我看看你的新药呢．毕竟，我也曾是你的买药人呀！”安琪儿问。

　　“难道她来，原来是看中了我的新药？哈哈，也许天国也有勾心斗角，天使也有害人之心吧。”想到这里，巫婆不禁得意起来，飘飘然了。“哈哈，看就看吧。难道我骗你不成？”

　　巫婆带安琪儿来到熬药的房间，只见一口巨大的锅，正沸腾着冒着热气，蒸腾出让人恶心的气体。巫婆得以的将一根手指插到锅里，蘸上来一些黑乎乎的东西，放到嘴巴里，然后贪婪的舔了舔嘴角，“太美了，太美了！你要不要试一下呢？”

　　人鱼儿忍住恶心，转到老巫婆的一边，她看着锅里的液体，悄悄向天空的方向祈祷；看着仍旧在自我陶醉的老巫婆，她又悄悄的向大海的方向说了一句：“你一定要幸福！”

　　巫婆莫名其妙的望着她，不知她为何会突然说出这句话。安琪儿突然有些惨烈的笑了一下，还没等巫婆反应过来，她就从后面冲过去，一把拉住她干柴般的手腕，两个人都跌进了锅里。

　　老巫婆一下子恼怒起来，她跟安琪说，“你疯了吗？你要做什么？如果你想死，干嘛要拉着我呢？这是我魔法药汤，你休想用它来杀死我！哈哈哈哈……哈……”还没等她得意的笑完，她就发现，她的下肢，好像已经慢慢溶化在药汤里了……“这这，这怎么可能，这，你，你到底加了什么进去！”

　　老巫婆挣扎起来，试图从锅里跳出来，而安琪儿则用力拉住她的手臂，一直往锅的下方沉去，像老巫婆一样，她的尾巴，也慢慢的溶化掉了，只剩下了半个身体。

　　“我放进来的，就是你以为不存在的那三件东西：至恶的愤怒，至善的痛楚，至爱的孤独。我就要消失了，智者曾说过，我是天国最善良的天使，现在我的□□，承受着比你强千百倍的痛楚，这就是至善的痛楚。而我的心，也在隐隐作痛，因为，我将要离开他了。楚生，楚生，我的至爱，让我再次呼唤你的名字。等到我远去，魔法就将会解除，你又可以重新获得生命，但是，我知道，那将要吞噬你灵魂的，会是一生深深的孤独。这就是所谓的至爱的孤独的代价！”

　　“你这个疯子天使！！你可以继续假惺惺的行你的善，为什么要跟我作对！我等了几千年才等到的机会，你，你……不对，你只是找到了两种材料，第三种呢，第三种在哪里？巫婆气急败坏的勒住安琪儿的脖子，仿佛要找出来第三种，作垂死的挣扎。

　　“第三种，第三种，哈哈哈，愤怒的巫婆阿，你自己不就是第三种解药吗？至恶的愤怒！还有哪一种恶，会强过你的恶；还有哪一种愤怒，能强过你现在的愤怒吧！ ”

　　巫婆发现自己中了安琪的计谋，绝望的大叫一声，连最后的头部，也溶化在了药汤里。

　　正在这时，房间里突然出现了两只可爱的小天使，扑踏扑踏的扇着小翅膀，冲着她叫喊：人鱼姐姐，人鱼姐姐，快把你的灵魂珠子交给我们，智者把它放在了你的心里。智者让我们把你的灵魂带回天国。

　　当你失去□□的那一刻，把珠子交给精灵；你的灵魂必将回归天国，而记忆就将忘却。

　　她突然明白了智者最后那句话的含义：当你失去□□的那一刻，你的灵魂必将回归天国，而记忆就将忘却。你的灵魂必将回归天国，而记忆就将忘却——那一霎那，她为自己，做了另一种选择。

　　她向小精灵们和蔼地笑笑，跟她们说：请转告智者，我不再回天国了。我爱楚生，不能再失去对他的记忆。我愿意追寻爱的心，把我的灵魂放逐到大海里。我愿我不朽的灵魂，变成茫茫大海中的一滴水，默默守候在他的身边。以慰藉他以后孤独的岁月。我不忍心他独自承担至爱的孤独。我要在这里陪伴他。

　　听了这里，小精灵们都快急哭了。她们想努力把人鱼姐姐从大锅里拉出来。但是她们太轻了，或者说，她们是根本就没有体重的小天使。她们只能无奈的看着她，满足的，带着笑容，慢慢溶化成了一片水。而蓝色的心，闪过一道华美纯净的光，也消失了。这个时候，铁锅突然崩塌，锅里的水流了一地，慢慢汇集成一条小溪，冲垮了城堡，向大海的方向流去。小精灵们，这才不得不含着眼泪悲伤的离开。

　　片刻之后，魔法消失了，毒药也就失灵了。村子里的人，在他们的睡梦里恢复了自由的身体。海边的楚生，也慢慢苏醒过来，等他发现自己手中的信纸不见了以后，他马上明白了过来，于是疯一般向城堡的方向奔去。

　　巫婆的城堡奇迹般的不见了，迎面而来的，是一条潺潺的小溪，正轻快的，大海的方向奔来。溪水非常的清澈，还带着一些甜美的气息。楚生愣在那里，掬一把溪水到嘴边，闻着那熟悉的气息。正在这个时候，远远的飘来一张洁白的纸，在溪水中，时上时下的，像是跳着欢快的舞。

　　楚生呆呆地站在那里。他知道，安琪儿一定已经来过，这是她创造的奇迹。他只是不知道，现在，她又在何方呢？她说她是天使，拥有不朽的灵魂，那么，她应该随着那不朽的灵魂，回归天国了吧；如果这样，她会不会看到，他已经醒来，不再为他哀愁担忧？但是，如果那样，为什么这甜美的溪水，却充满着她的气息，仿佛这小溪，正是她化成的一样；如果不是她，这世间，又有谁，会拥有这样的美丽呢？

　　想到这里，他的心塞满了疑问，于是又掬一把水，放到自己的唇前。这个时候，一种不可名状的悲伤，像闪电一样击中了他的心，几乎让他落下泪来。是的，这真的是她的气息呀！他把脸深深地埋入水里，用唇吻着那一汪清水。这个时候，他甚至感觉，仿佛有一个调皮的小水滴，在他的唇边，轻轻地啄了一下。他的嘴角，浮起一丝淡淡的微笑，眼泪却流了下来，混在了水里，“是你吗？真的是你吗？”他喃喃着，嘴角不自主的抖动，再也不能说出一个字来。他把那汪水小心翼翼的放回到溪里，让它随着小溪，流到大海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