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国皇后升职记》古新月

4、元贞皇后 好风凭借力

　　“幽冥，你来做什么？”伽罗问着，“你又有什么阴谋？我告诉你，如果你胆敢做出伤害我家人的事情，我会让你后悔来到这个世上。”
　　“纪香，别忘了，你的身份是谁给的。”幽冥说着，“也别忘了，在齐国的时候，是谁将你从‘供御囚’的队伍中救了出来。”声音冰冷，无一丝温度。

　　纪香就是如今‘伽罗’在二十一世纪的原名，且纪香这个名字也是她在刚刚穿越到这个时代所用的名字。

　　心思飞快的转着，做了供御囚后。因李希舍命相护，在最后一刻，却是幽冥救了她，给了她原本属于这具身体的身份。如若不是她因为机缘巧合之下，记起了宇文邕如何杀死原主的片段。她也不敢断定，这具身体就是原主，即使有一些散碎的信息告诉她，她也将被蒙在鼓里。
　　而幽冥，这个一手将她从齐国送回魏国的人，这个声称她的身份是他给的人，这个如今跑到独孤信书房偷听的人。伽罗问出自己的疑惑“你究竟在打什么主意？”

　　“你不需要知道，只需要服从。”幽冥说着。
　　“如果我不服从呢？”伽罗反问。
　　“你既然知道我是江湖第一杀手组织的教主，就应该知道背叛我是个什么样的下场，”幽冥从怀中拿出一个瓷瓶，对伽罗晃了晃“还有，你身上的毒难道是摆设吗？”

　　是啊，她怎么忘了，她自己身上有毒呢？她穿越来的时候，就已经身中剧毒，每个月十五总会发作，只有靠这药才能缓解。而这毒药，无解。她曾经怀疑过，她身上的毒是幽冥下的，也曾经去问过原主的师傅那个医术高超且拥有未来之眼的凌云子。可是凌云子也无法将这毒化解，她就只能靠这杀手组织的药勉强续命，苟延残喘的活着。
　　幽冥并不解答，“这是你下个月的解药，你好自为之。”说罢，便几个借力飞走了。

　　伽罗拿着瓷瓶，心中五味杂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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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伽罗本想去独孤信书房，借凌云子之名，给独孤信透漏些自己知道的历史。还有芸娘的事，她总要有个交代。
　　可是等她去了，才发现，独孤信早已离开回郭氏那里休息了，书房之中早已全黑。此时再去打扰甚是不便，虽说郭氏是如今独孤府的当家主母，可是郭氏并不是伽罗的亲生母亲，中间也隔了一层，说来，算是继母。
　　罢罢罢，今日且就这样吧。伽罗只得回房休息，以期次日早些起身，向郭氏告罪，向独孤信进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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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次日，伽罗早早起身，正在秋娘的服侍下，跪坐在梳妆台前梳妆打扮。“主母有请七女郎到前厅一趟，说有事相商。”
　　“哦？”伽罗问道，“都有什么人在？有没有说是什么事？”怎么忽然召见？
　　婢女回禀：“厅上有郎主、主母，二郎君。至于要找女郎说些什么事，这就不是奴婢能够过问的了。”

　　郎主和主母分别指的是独孤信以及郭氏，二郎君是郭氏长子。伽罗将刚刚放下的那把簪子，插到头上，对着秋娘招了招手，秋娘俯身。伽罗便在她耳边细语一番，秋娘连连点头。
　　等交代完了，伽罗才起身向大厅行去。走到中途，秋娘附耳为伽罗回话。“芸娘死了？”伽罗一惊，她没想打死芸娘啊。那么，郭氏此举，怕是三司会审了。

　　只是没想到，去了之后，发现没有三司会审，只有宇文府薄薄的一张请柬。
　　此时众人皆在几案后正襟跪坐，独孤信和郭氏坐在首位。独孤善坐在他们下首。

　　伽罗跪坐在几案后，将请柬打开，看了才知道，上面写的是三日后，请独孤七娘到校场比试马球。发帖的，却是前任大冢宰宇文泰的女儿，宇文邕的姐姐。如今这个敏感时期，这帖子似乎下的颇有深意。

　　只是，这马球？伽罗真心头大，让她骑马还行。让她花样骑马就已经够难为她了，如今，又要比赛马球。她见识过真正的马球比赛，并不是人只要坐在马背上打就行了，有时候会有一些特殊情况需要侧骑，各种花样，简直不一而足。伽罗头疼……，要不干脆装病吧，只是。

　　伽罗将手中的请柬放下，看向独孤信，“不知阿耶怎可看？”如今正是敏感时期，伽罗想知道独孤信到底是怎么想的。而且昨晚高宾献策，她也没有听的齐全，是以不知道高宾究竟都说了些什么。这十个月的经历，让她不敢小看古人，尤其对于那些将来名留青史的人物，如今更是小心对待，再不敢有丝毫怠慢之心。

　　“你只管去，”独孤信说着，端起面前的一杯‘四时饮’：“输赢不重要，玩的尽兴就好。”
　　“伽罗知道了。”她可以放心大胆的输了。
　　“听说你把芸娘打死了。”独孤信说着问话，可是话中却没有问句。

　　终于来了，伽罗原本悬着的一颗心反而落下了“伽罗是命人打了她四十板子，至于她的死因，伽罗已经派人去查了。”伽罗回禀道。“在事情未查明之前，伽罗也不好擅下论断。”
　　独孤信点点头，“还是慎重些好，再怎么说都是一条人命。”
　　“伽罗明白。”

　　郭氏看了看两人，悲凄道“伽罗啊，这芸娘虽说是你母亲的陪嫁。可是她为我的管事侄子生儿育女的，这眼下，说没就没了。”她拿着帕子沾了沾眼角：“怪可怜的，我那可怜的侄子啊，自己的闺女跟着你一起出门被刺客杀死了。也就剩下芸娘这么个伴儿，可芸娘却也被你打死了，你说这可是个什么事儿啊。我那可怜的侄子，你的命好苦啊。”

　　独孤信安抚郭氏“这不还没有定案的吗？你急什么？伽罗不也在查找真凶吗？”
　　“还找什么真凶？夫君您不也说是七娘把芸娘打死了吗？”郭氏继续低头，用帕子擦着眼睛“您让七娘去查，还能够查出个什么好来？”
　　“消停些吧。”独孤信将杯子放下，声音有些重。“伽罗，芸娘不管是嫁到郭家，还是原本你母亲的陪嫁丫鬟。不管是哪个身份，打死了便打死了，你都不该想着把她卖到宇文府中。这样做，舍大取小，着实丢了我们独孤家的颜面。”

　　伽罗低头，心中却在思量，看来独孤信是不准备和宇文府掐上了。

　　郭氏听的不再用帕子沾眼睛，而是单手以帕捂唇。
　　“还有你，”独孤信看向郭氏“芸娘一个背主之人，打死活该。不过是一名贱婢，你堂堂卫国公夫人，就这么哭哭啼啼的成何体统？”
　　“阿耶，阿娘不是有心的。”独孤善为郭氏辩解。

　　独孤信挥手，“你当我不知吗？你阿娘迷信，天天找人挨个给家里人算命。倒是算出个什么？天天在我耳边说伽罗是个丧门星，不仅克死了自己的母亲，早晚有一天会克死我们全家。还有那个凌云子，说话也不靠谱，说什么我独孤家将来会一门三后。我看也纯粹是来骗人的，之前还看他有些门道，甚至愿意让伽罗拜他为师，跟他出门历练。可如今那凌云子，越发的向江湖骗子发展，竟然还堂而皇之的当了宇文府的座上宾，成了宇文家的护府仙人，整天说些有的没的。”
　　独孤信说了一大通，似乎怨愤不小。

　　伽罗上前，将他桌上的‘四时饮’递给他。“阿耶，喝口茶顺顺气。”看来借凌云子的名义，向独孤信说她知道的历史，独孤信是不会听了，伽罗的心中莫名有几分沉重。
　　独孤信喝了口茶，似乎也不那么气愤了“伽罗，你是我独孤信最小的女儿，虽说你自小没了母亲，可我也不愿薄待了你。如今，你失去了记忆，阿耶承认，之前是让芸娘和高颎去查看你是否真的是我的女儿。可阿耶这也是害怕认错认人，最后害的自己的宝贝女儿流落在外受尽苦楚啊。伽罗，你不可因此便不相信阿耶，更不可因此疏远了阿耶。”

　　伽罗想起昨晚偷听到的话，以及面前独孤信的表白，湿了眼眶，“阿耶。”
　　“好了好了。”独孤信拍着伽罗的背，安抚道“都多大的姑娘了，还哭鼻子，不怕你二哥笑话你？”
　　“要笑话就笑话好了，”伽罗继续抱着独孤信的胳膊，不愿撒手“反正阿耶刚刚说过，伽罗还小。”
　　独孤信宠溺的勾了下伽罗的鼻子“你呀，”他笑着道“不过，这才像我的宝贝女儿独孤伽罗，天塌了有阿耶帮你顶着。”

　　伽罗点头，重重的嗯了一声。心中却是泛酸，可是阿耶，你就是这独孤府的天，你的天如果塌了，又有谁来帮你顶着？
　　“你生母早逝，你母亲又太过迷信，她只是一心想为独孤府好，你别太放在心上。”独孤信说着。
　　伽罗点头，“恩，伽罗知道了。”

　　“七日后，你大姐就要回长安城了。你们姐妹感情好，你可多去宇文府走动走动，说说话。”独孤信接着交代。
　　伽罗抬头，大姐？独孤伽罗的大姐？就是历史上的那个北周明敬皇后。她还未曾见过人呢，如果她没有记错。今年注定不太平，因为今年她的大姐夫将要登基成为天王，之后成为皇帝。
　　“另外，三日后的马球赛上，你四姐姐也在。你们可以相互照顾，不过不要太过争胜好强。”独孤信不放心的嘱咐道。

　　伽罗倒是见过这位四姐，未来的唐朝元贞皇后。这位四姐，颇有些能耐，游走于众人之间的一个老好人。从头到尾谁都不得罪，却能够在这中间谋利，眸光闪烁间似乎透漏着蓬勃的野心。提起自己这位四姐，她倒是想起红楼梦中的一个人物——薛宝钗，以及她的一句诗‘好风凭借力，送我上青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