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戏唐》宝卫

42、菊宴（一）

　　武孟儒在那天回来跟钱掌柜走后，连续几天都是行色匆匆，有时候早饭都没吃就出去了，我暗自猜想是不是商号又发生什么大事了，想找个问下，可那几个男人每天都是神龙见首不见尾，连堵截的机会都没给我。我唯有继续搞银号的改革，我派了小四上山跟卓老学艺，谁知那小子太三八了，竟问卓老紫龙茶是为哪位姑娘种植的，被卓老一顿臭骂，轰下山来。

　　本来这个问题我也想问卓老，看看是否跟大师讲的卓家肃杀之气有关，但也要找个适当的时间才问，小四那小子居然随口问出，简直坏了我的大事，可看到他垂头丧气的样子，我又不忍责罚他，只好带同各式极品茶叶登门向卓老赔罪，好话讲尽外加思思的求情，卓老才允许小四再上山学艺，前提条件是除学的东西外，其他一概不能问。

　　终于松口气的我疲惫地坐在桌前，小红体贴地捧上一碗热杏霜，尝了一口，甜淡适中，满口浓浓的杏仁味润入肺腑，“宁儿姐姐，明天就是城中的菊宴盛会，你要不要准备一下？”小红问。

　　武孟儒一连几天都不见踪影，我哪有这份心情去菊宴，我苦笑地摇了摇头，猛然醒悟地问小红：“小红，骆康有没有说这几天和庄主去哪了？是不是商号发生了什么事？”
　　小红想了想道：“骆康倒是没说什么，我听粮行的福伯讲，上贡给朝延的一批粮食出现了些问题，庄主正在处理呢。”
　　“问题严重吗？”我不禁紧张起来。
　　“问题倒是不大，福伯说粮食被人混进了谷虫，庄主已叫人重新换过一批粮食了。”
　　“哦！”这下我放心了不少。

　　吃完晚饭，我早早就睡下了，为明天的菊宴睡个美容觉，睡得迷蒙间感觉有股冷风吹进来，我潜意识在想窗户难道忘记关上了，可暖融融的被窝太让人眷恋了，我不想起床关窗。矇眬中有人帮我掖了掖被角，我舒服地翻了个身，呢喃道：“小红你真好，麻烦你再关下窗，我冷。”
　　来人闻言真的帮我关上了窗户，我一夜无梦到天亮，伸了个懒腰，刚要下床，无意中摸到床沿有个硬硬的东西，打开被子一看，原来是一支红宝石的吊泪珠花，我偷笑地想小红这丫头真是鬼灵精，搞啥么子半夜送珠花。

　　梳洗完毕，穿上那件绢裙，再戴上那朵珠花，走出房门，沿途都没见到人，连小红也不知跑哪了，正纳闷着，迎面武孟儒神采奕奕、帅气地走来，玫瑰色烫金百鸟长袍，束腰缎带上系了大大小小的金罗钱，一看就知是赴宴的装扮。
　　他见到我出来，忙拿了件毛茸茸的裘衣为我披上，笑道：“今天宁儿真漂亮！”
　　我回道：“谢谢，对了，怎么没看见小红他们？”
　　“今天我们去菊宴，小红他们也没什么事了，我放了他们一天假，让他们好好休息一下。” 武孟儒细心地为我绑好裘衣的带子。

　　我想想也对，前几天他们也太累了，该休息一下了，说着俩人已走到门口，一辆马车停在路边等我们，上了马车奔苏府而去。
　　唐朝的地方官为刺史，相当于我们的省长，苏子杰的父亲是世袭祖上的官位，在杭州亦有三百年的家族历史，杭州的商贾权贵等都忌讳苏家。而苏子杰祖辈甚爱菊花，每年都举办菊宴，一来宣示其显赫的地位，二来提供机会给各路人马前来巴结，送礼。武孟儒因其父与苏父为世交好友，而在杭州的商号又受到苏家的特殊照顾，所以每年菊宴必送上厚礼敬贺。

　　马车不消一刻钟就在一座朱门前停下，我们下了马车，朱门前早已宾客如云，三位管家模样的中年人站在门前迎客，一看到武孟儒立即迎上来道：“恭迎武庄主大贺光临，我们家老爷在大厅等候武庄主多时了。”
　　武孟儒拱手笑道：“有劳冯管家了，车上有箱礼物是我孝敬苏大人的，请冯管家派人帮忙搬进内堂。”
　　冯管家一挥手，后面马上有三个小厮走出来，两个搬车尾的箱子，一个带我们进大厅。越过雕龙的石壁屏风，豁然见到一条长长的红地毯，地毯的两旁排站了十几个家仆，天啊，国家元首级欢迎仪式，未出席如此大场面的我有点手足无措，武孟儒仿佛了然地拉着我的手慢慢走向大厅。进了大厅，里面坐满了官员和商人，又再次令我无所适从，武孟儒则忙于跟他们寒喧，门边有个机灵的小婢女走过来对我小声道：“武庄主与各位大人有事商讨，姑娘不如随我到后花园赏花。”
　　我以询问的眼神望了下武孟儒，他点头示意我可以跟婢女离开，我才长长地吁了口气，急忙跟着丫环走，这种应酬场合真是呆多一秒都使人喘不过气来。

　　随那个婢女穿过了杭州典型的曲折回廊，来一个半个足球场大小的花园，花园不知是种的还是摆的，一棵棵黄澄澄的菊花开得火热灿烂，极目无眺就如置身在花的海洋，动人心神。我闭眼深深地吸了口满是花香的空气，整个人放松极了！

　　“宁儿闻起来比花更香！”轻佻的话语夹带温湿的气息喷在我耳上，我吓得一个激灵睁开眼，叶辰枫笑盈盈地站在我身边，我努力地搜索着引我来的婢女和其他人等，叶辰枫嘲笑道：“不用找了，他们都被我支开了，至于你的情郎正困在前厅商议大事呢。”
　　我心悸地问：“你想干嘛？我今天可是来赴苏大人的菊宴的，你如果在这掳走我，看你怎么走出杭州城。”
　　‘哼’叶辰枫嗤道：“我根本没打算掳走你。”
　　“那你要干什么？”我防备地离他远一些。
　　他抽出金丝扇优雅地摇着，白如霜雪的袍子、妖冶的样貌、洒脱张狂的神韵将满园子的菊花都比下去了，等等，他袍子上绣的怎么看着眼熟，我再看仔细点，原来是我胸前那朵守宫砂海棠，这混蛋是存心来提醒我记得那段痛苦经历的，我压制住想骂粗口的冲动，咬牙切齿道：“不管阁下要干嘛，本姑娘都无意奉陪，阁下自便。”
　　“哎呀”他举扇挡住我的去路道：“好久没见宁儿了，怎么一见面宁儿就对我冷言冷语的，我倒是很挂念宁儿呢。”
　　“挂念你个头，让开，好狗不挡……路……”话音未落，但觉得他手中扇子一扬，飘过香风一阵，我便全身酥软地倒在他怀中，差点忘记了此人会使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