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花期之夜 脑内紧拉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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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众期待的花期终于来临了，万花楼上上下下都忙着准备花期的细节工作，我又变成了闲杂人等一名，从窗口望下去中堂挂满了五颜六色的灯笼，柱子和假山则缠上红色的锦幔，仆役们忙碌的身影在穿插交错，不时传来几声花嬷嬷的尖大嗓门。我握紧拳头，心情紧张而兴奋，干爸爹！今晚一定要逃出去！
黑夜暗示重要时分的到来，我被人带到前厅楼梯底下的一个房间等着，前厅的装饰与中堂一样，在大厅的尽头搭建了一个巨型舞台，舞台上面铺着红地毯，舞台四周摆满了酒席，加上楼上半掩式的包厢雅坐，酒席数有五十围之多，排场庞大得俨如宫廷喜宴。我和万花楼的所有姑娘都在那个房间等候叫名上场，放眼望过去，喧哗吵闹的女人堆中没有看见沈妩妩，可能困她身份特殊，在另外的房间坐着吧，我想。
“听说今年的花期，玉娘自愿退出花魁选举……”一个绿衣的姑娘道。
“人家现在是觅得良人，等着叶公子为她赎身，然后嫁入豪门享福，哪屑与我们争花魁……”另一个姑娘接道，口中妒忌吃醋的味道很浓。
我摇头苦笑，女人为什么要依附男人，老追着一个男人打转，为他要生要死的，多累啊！没有沈妩妩也好，省得让她分我的心，我抱紧怀中的包袱，里面装着是我的表演衣服和头饰，（我脸上的妆和发髻是预先准备好的，其他姑娘早就扮得花枝招展），等上场才换上，不能过早暴露了我的计划。
门口礼宾司仪的唱诺声响起：陈公子到……梁公子到……温大人到……
宾客陆陆续续到来，偌大的厅堂顿时多了寒喧声、恭贺声、杯盏碰撞声，热闹非凡，沸沸腾腾的。一个时辰后宾客才到齐，我已经坐得屁股发麻了，但听见花嬷嬷在外面说：“老身很荣幸能见到各位大人和公子来万花楼参加花期盛会，今晚亦是杭州城一年一度的花魁大赛，照往年的惯例，万花楼的姑娘都会上台献技，献技完后各位大人和公子可将手中的月季花投向你喜爱的那位姑娘，得到最多月季花的姑娘就会当选为万花楼的花魁。老身在此先卖一个关子，今晚还会有压轴节日……呵呵……”
花嬷嬷恶心的的笑声中，花期的帷幕终于拉开了，姑娘们轮番地上场献技，整体包括是歌舞和才艺两种。姑娘们出去后就没有回来这个房间，到底得花数是多少没有人知道。看着越来越少的人，我心紧张得呯呯直跳，很快就轮到我了。最后一个姑娘走出去不久，花嬷嬷的声音又响起：“大赛最刺激的时刻到了，刚才姑娘们的献技相信各位大人和公子看得好清楚，经我们点算过月季花的数目，得到最多是百合姑娘，今晚的花魁就是百合姑娘……”大厅一阵鼓掌声。我已听不进下面的内容了，我还没上场百合就当选花魁，那我不就成了今晚的压轴节目，晕倒！
“海棠……海棠……该你出场了。” 石竹走进房推醒我。我连忙换上特制的白色纱衣，纱衣是按现代的长款婚纱设计的，纱衣后部有个长长的拖尾，放在地上走出去既豪华又震憾，我在发髻上加了一个类似檐盖的金饰，用来托住白色的面纱，面纱剪了一半，只掩住了眼睛和额头（本来想掩住嘴的，考虑到嘴巴和鼻子算是我最骄傲的地方了，而且被人看到我的眼神容易穿帮），露出小巧的鼻子和桃红色的樱唇。
揭帘登上舞台，旁边传来倒吸气的‘嘶……嘶’声，宾果！初期效果达到了。透过面纱望去，大厅人影浮动，烛光闪烁。全部都是不认识的面孔，高、矮、肥、瘦、英俊、丑陋啥都有，我把他们都当作是一个个大南瓜，专心致志地走向我的琴案。走到琴案一看，我微微地怔了下，琴案上竟然放着叶辰枫送给我的焦尾琴，那琴我是故意留在房中，叫石竹取了另一架琴出来的。算了，现在没时间想这些，我以最优雅的姿势盈盈坐下，伸出玉指弹出一连串流畅的音符，樱唇唱到：
红尘自有痴情者
莫笑痴情太痴狂
若非一番寒澈骨
那得梅花扑鼻香
问世间情为何物
只教人生死相许
看人间多少故事
最消魂梅花三弄
歌曲中间读白部分，我压低了声线，转用哀伤的语调吟道：
(白:)
"梅花一弄断人肠"
"梅花二弄费思量"
"梅花三弄风波起"
"云烟深处水茫茫"
一曲尽掌声雷动，欢呼声此起彼落，我仿佛回到中秋赏月的那晚，心情激昂雀跃。花嬷嬷在我后面走出高声道：“这位是我们万花楼新晋的海棠姑娘，容貌娇丽，才艺双全。今晚初夜愿觅得一有情郎，与之共渡良辰！”
妖，明明是把我当成商品来卖，还讲得这么冠冕堂皇，我偏不让她如意。“嬷嬷宜慢！”我将声音调校至最温柔那种，道：“奴家有个不情之举。”
“呃！”花嬷嬷没料到我有这一手，哑口无言地呆站在台上，我完全当她透明的，径自走到舞台的最前端，伸手解开腰间的别带，缓缓地脱下身上那件特制纱衣，刹时厅堂鸦雀无声。众人都瞪大眼睛期待我接下来的举动，想我再脱，美死你们吧！
我将纱衣平铺在台上，朝台下的石竹打了个眼色，她递上我配制的颜料（里面加入了迷香，因为香料起效的时间较长，所以必须先画在图上。）和画笔，我捻笔快速地在纱衣上画着，不一会纱衣就出现一副精致的牡丹图，嘻，这是我的杀手锏！我示意石竹举起牡丹图给他们看，厅堂又传出一阵‘哗……哗’声，我微笑道：“俗话说：春宵一刻值千金，奴家这副牡丹图连同奴家一起长伴有情郎，只要哪位大人、公子出得高价，奴家今晚就破例到他府上共度一宵。”
台下的男人们听后都各自喁喁私语，似在商议出价的多少，一位素灰色衣袍，满脸书卷气的男子站起来扬声道：“我出价一百两。”
“啊，梁公子出价一百两，有哪位能高过他的？”花嬷嬷闻钱眼开，那接下来的功夫就交给她了。我悠然地看着台下出价，“二百两……三百两……一千两”随着价格的升高，出价的人亦渐渐减少。剩下梁公子和一位臃肿的温大人在竞价，我对那位梁公子颇有好感，希望他能竞下来。
“五千两不会有人高过我吧。哈哈哈”温大人张开一对像腊肠的肥咀笑道。呕~~~~~~我倒胃口地剜了他一下，幸好有面纱挡住。回瞧台下梁公子面有难色，皱皱眉沮丧地坐下。我失落地自嘲，今晚非宰了这头肥猪不可。
“谢谢温大人……”旁边的花嬷嬷又是鞠躬又是打哈的准备收银子，“慢着！”有人截住了花嬷嬷，却只闻声不见影，厅堂的各人，包括我在内都在四处寻找发声人，原来在二楼包厢雅坐的其中一间，有个保镖式的粗壮男人站出观赏露台竞价，他继续道：“我出价一万两……黄金……”人群没等他说完就惊呼不断，“外加碧凤钗一支……为海棠姑娘赎身。”他打开一个锦盒朝楼下一扫，锦盒内装着一支黄金凤钗，凤身羽毛镶着翡翠，凤眼有一颗似是玻璃又不像玻璃的宝石，难道……我一惊，难道是罕见的绿色钻石。
身边的花嬷嬷已不容我细看，马上叫人将纱衣和我打包好，直接送上二楼。我怀着忐忑不安的踏入二楼包厢，在门口那呆住了，房内骇然坐着的竟然是沈妩妩和叶辰枫。真是天亡我也，房中的叶辰枫从头到脚都是金灿灿的颜色，柔美绝伦的姿容配上旁边国色天香的沈妩妩简直是一对壁侣。
我进退两难地在门口踌躇，叶辰枫扬起他那恶魔式的笑容瞅着我问：“怎么？有胆在所有男人面前脱衣，就没胆走进这间房？”
我咬咬牙迈进房中，立在墙根底下，沈妩妩热情地拉我过去坐下，顺手倒了杯酒给我。万花楼的仆役送上我画的牡丹图，叶辰枫一见纱衣面色立即变暗，耀目摄人，他玉葱般的手指掂起纱衣嗅了嗅，冷笑道：“就凭这点小技俩就想逃出万花楼，你的胆子倒是不小。”此语一出，我霎时汗湿衣衫，脚底发寒。
玉娘察觉气氛不对，忙化解地说：“妹妹这段时间睡得不好，香料是我代买的。”
“玉娘！”我喝止她的解释，抬头迎上叶辰枫的目光，怒道：“没错，我是不择手段要逃出万花楼，但比起某些拐卖人口的狗辈，我这点技俩确实不算什么。”
叶辰枫刚要举杯喝酒，听到我的话后，杯子在他手中破裂，酒液四溅，他绷紧俏脸，美目越睁越大，正要发作，门口那位粗壮的保镖唤了句：“爷！”
“有什么事，进来说！”叶辰枫把已碎的杯子摔在地上，保镖进来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他立即换上愉悦的表情，情意绵绵地对沈妩妩讲：“玉娘，好戏就要上演了，一切按原计划进行！”
玉娘也情深地回视他道：“谨听爷的吩咐！”
我的心咯噔地重重捶了一下，方才玉娘叫叶辰枫为‘爷’，他就是万花楼幕后的大老板，那个拐卖的人，难怪他刚刚的反应那么大，我的震惊不亚于见到了外星人。
叶辰枫似乎很满意我苍白结巴的表现，他含笑地站起走到另一面墙壁，用手扭了下墙上的烛台，墙壁轰隆隆地分开两边，里面是一间狭小的密室，他转身拉起我就往密室走，我挣扎地要甩掉他的手，奈何力量悬殊，被他死拽进室内。密室的门随即关上，黑暗的室内徒剩我们两个，我贴在室门大声问：“你到底要干什么？”
没听到他的回答，只感觉空气中有股疾风，我肋骨下‘叭、叭’被他点中了两个地方，我顿时全身无力，追问的话语哽在喉间吐不出来，靠，我被这丫点中麻穴和哑穴了。
他上前从后轻轻地搂住我，馥郁的龙诞香味和他炽热的体温包围着我，我窘得满脸通红，他将嘴唇凑在我耳上低声讲：“别心急，你很快就会见到朝思暮想的人了。”
此时，外面的沈妩妩娇媚的声音响起：“请武庄主进来吧？”
我混身一震，又惊又喜地望出密室的小孔，武孟儒身穿戎装风尘仆仆地走进来，俊逸的面庞瘦削了许多，如烟霞的星眸透露着淡淡的惆怅，下巴一圈青色的胡子渣讲明他近日来的奔波。我眼眶发热，心酸楚得刺痛，不忍看到他的狼狈样子，知道他是为了寻找我而变成这样的。
他向沈妩妩行礼后急问：“请问沈姑娘知不知道海棠姑娘现在在哪？”
沈妩妩故作无辜的样子答：“奴家也不太清楚，只知海棠姑娘被一位爷买走了，武庄主若想知道，奴家可以叫花奴带你找一下。”
说完，沈妩妩带着武孟儒匆匆地走了，我藏在密室内心急如焚，好想大声地告诉武孟儒：我在这里，可惜口不能言，唯有眼睁睁地看着他们远去的身影，泪水不受控制地往外涌，心痛得仿佛要裂开，思念的人近在咫尺，相认却如天涯般遥远，这种无奈和难受噬咬得我体无完肤！
叶辰枫没有松开我，反而邪恶地问我：“相逢不能相见的感受如何？”我豆大的泪水越滴越多，口的穴道不知什么时候被解开，我愤恨地质问：“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他扳转我的身子低下头，湿热的气息喷在我脸上，他细细地吻去我面上的泪，他的吻没有温暖的气味，倒似死神的祭吻，我反抗不了，闭眼任凭他的吻在我脸上徘徊，身体就像跌入冰窖，寒冷无比。
他感觉到我的僵硬，浅笑道：“我就想让他也尝下失去心爱人的滋味。”我脑内因他的话轰然炸开，思想空白一片，一个月来硬挺的坚强瞬间崩溃，身子一软，慢慢地滑倒地上……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花期之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