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戏唐》宝卫

26、再遇故人 是两次在山

　　逃跑的下场肯定不会好受，从次日起我就被24小时贴身看守，连上个厕所都有人把门，沈妩妩更是二话不说立马帮我请来了一个教琴老师，天天盯住我学琴。说起学琴，我在高中时曾怀着的无比大的兴趣加入了琴社，奈何天生艺术细胞就不足，加上懒惰的习性，学琴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勉强学了一个月就落荒而逃了。当时所选的乐器是古筝，算是能弹几个小调吧。
　　现在来到古代的妓院，他们要求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我除书以外，样样是不通。气得花嬷嬷几乎当场宰了我，幸得沈妩妩拦住了她，我心里甚是奇怪玉娘和花嬷嬷对那位‘爷’的男人很畏惧，而且自从那位爷将我托给沈妩妩后，她为我屡次与花嬷嬷顶撞，我知道她并不是真心为我的，因为每次顶撞完后她总是用一种怨怼的眼神望我，我对那位男人和他背后的目的越来越好奇，当然这种好奇心绝不能用第二次了，上回逃跑失败后我要更小心行事才行。

　　“海棠姑娘，你明白我说什么吗？”教琴的老师在我N次走神后终于忍不住了。
　　“呃？老师你是讲古筝的指法对吧，应该右手有托、劈、挑、抹、剔、勾、摇、撮等，左手有按、滑、揉、颤等……”我一古脑儿地说，哼，会不会弹是一回事，但抛书包我绝不比人差。
　　老师满意地点点头，捻着山羊胡子继续道：“筝常用手法采用右手大、食、中三指拨弦，弹出旋律、掌握节奏，用左手在筝柱左侧顺应弦的张力、控制弦音的变化，以润色旋律……”
　　老师说完示范地弹了一次给我看，然后又叫我按他的手法弹一次，白日的时间就在此烦闷中渡过，晚上万花楼开门营业，个个都忙不过来，没人来理我，花嬷嬷吩咐我在房中练琴。

　　我托腮坐在古筝前，用尾指的指甲挑起一根琴弦拉至极限，再突然放手，‘嘠’琴弦发生尖锐的声音，在空旷的夜色中显得很刺耳。我陆陆续续地拉起琴弦再放手，夜空中不断传出鬼叫声，我有些乐此不疲，嘻嘻，小小报复一下花嬷嬷他们。

　　忽然窗口有个白影闪过，一个穿白袍的人跃进我房中，我大吓一跳后退的过程中撞倒了琴台，古筝摔在地上断了一角，我心想坏了，花嬷嬷这次肯定又罚我不准吃饭了。恼怒地看着来人，凤目含水，玉脸带笑，一身白袍上绣着娇艳如滴的野蔷薇，越发衬映得来人俊美如妖魅。怎么看似眼熟，定神再瞧，啊，是两次在山庄遇到的那人，我惊讶得口张成‘O’形。

　　“嘴里掉口水了。”他狭促地瞄了下我的嘴边，我赶忙擦下嘴，没有口水啊，这鸟人！
　　我没好气地问：“阁下不会是采花采上青楼了吧？”
　　“当然不是，我是见佳人寂寞来陪佳人了。”他一面说，一面悠闲地踱步来到椅上坐下，跷起二郎腿，露出镶玉的皮短靴。前次由于初到古代，不适应有人飞檐走壁的，所以没细看，今晚发现这混蛋身上穿的都是价值不菲的东西，估计是富家子弟之类。按理是不会干采花这种勾当，随随便便花个小钱就有大堆的美女送上门，但也不排除有心理变态的那种。

　　我首先与他保持距离，叉腰问到：“你要见人为什么不从大门进来，没事老爬窗干嘛，显你有能耐啊！”
　　他哭笑不得地答：“你房门不是有人守着吗？不爬窗我能进来吗！”我想想也是，算他答对了。
　　我再问：“找我干嘛？我已经不是武家庄的婢女了，我现在沦落风尘，卖艺为生。”
　　“就凭你那琴技……哈哈哈”他仰头大笑，朗朗的笑声为他美艳的面孔增添了几分狂傲的味道。
　　我恼羞成怒地瞪着他，笑吧，笑吧，笑死你，笑到‘叭’摔到地上来个狗吃屎。
　　他笑完眼光灼灼地凝视我道：“刚才吓着宁儿了，改天我送一个新琴给你。”我心不由得轻轻颤动，并不是因为他那句温柔的话，而是那声‘宁儿’，只有武孟儒深情地唤我‘宁儿’，现在由另一个人口中叫出真是令我百般滋味在心头。

　　我一时竟没有回绝他，失神半天才道：“以后不准叫我宁儿。”
　　他眼中暗光一掠而过，一本正经道：“我就是要叫你宁儿，不但今晚叫，以后、永远都叫你宁儿。”
　　“你你……”我为之气结，他的固执实在教我措手不及，也找不出好词驳他。气氛顿时进入绞着状态，我们互相对望，谁都没有说话。

　　“你唤我一声‘辰枫’，我们当是扯平了。”好一会他终于软下态度来说。
　　‘哼’我鼻孔冲出一下，叫你‘辰枫’还不美死你，是我BF才能叫我‘宁儿’，我跟你丫可是啥关系也没有。

　　“那你到底要怎样才叫我‘辰枫’”他见我不理他，语气间多了丝哀求。
　　我眼珠一转，计上心来道：“你带我出去玩，我就叫你。”
　　“好！”他满口答应了，完全无视我一面的狡黠，我高兴地叫道：“谢谢你，辰枫！”一句‘辰枫’马上把他哄得笑逐颜开。

　　正要问他如何出去时，房门又被踢开，看踢门的力度就知是花嬷嬷了，她气焰嚣张地走进来，在看到叶辰枫时气势立刻矮了半截，嘴巴蠕动着不知如何开口，而后者却坐在那优雅地把玩着腰间佩带的玉牌，冷艳中渗透出一股压迫的气派。我暗自高兴花嬷嬷也有怕的人，刚打算找个凳子看好戏。花嬷嬷喃喃开口道：“呃……叶……叶公子怎么在这？”

　　叶辰枫抬头答道：“前厅太无聊了，所以来找佳人聊聊天。你怎么也在这？”
　　“我……她……琴声……”花嬷嬷说得结结巴巴的，我听出她的意思，果然是因我鬼哭狼嚎的琴音来找我算账的。

　　“琴摔坏了，我过几天再送个好的来。”叶辰枫像不懂花嬷嬷说什么，自顾自地吩咐道。说完站起来，还不忘拍拍身上的衣袍。

　　花嬷嬷立即堆笑上前道：“是是是……这等小事叶公子只管吩咐奴家做便是了，那用亲自来。”
　　叶辰枫没有理会花嬷嬷的讨好，径自走出房间，临到门口时回头对我眨眨眼道：“过两天再来看你，我们之间的约定不变。”跟着大步流星地走下楼，花嬷嬷追在后面叫道：“叶公子慢行，花期的工作奴家已经准备好了，到时定不会叫公子无聊……”

　　我嬉笑地耸耸肩，目送他们下楼去，从花嬷嬷对叶辰枫的态度更肯定我猜想，叶辰枫必然是某些达官贵人家的公子。管他呢，只要能自由进出万花楼就行了，我十分期待两天后的旅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