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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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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日午后阳光明媚,春风送暖,我抱着黛紫坐在院里的摇椅上,手捧先前找吴婧婧借的书,看得津津有味。
在我正读得身临其境之时,一抹红配绿的身影忽然窜了进来,我提眼抬头,定睛一看是吴婧婧。
她身着红配绿的长袍,笑眯眯地瞧着我,说:“卿卿,你看我这身好不好看?”
黛紫回头看了吴婧婧一眼,立刻从我身上跳下去,摇了摇尾巴,转身走了。
我捂着嘴笑道:“黛紫都觉得你衣服丑。”
吴婧婧一脸嫌弃地说:“切,呆子当然没眼光,可是卿卿你就不一样了,对吧?”
我满意地点了点头,说:“嗯,我的眼光的确不错,只是,你这身衣服的确不怎么好看。”
吴婧婧不满意地看着我,随即又莫名其妙地说:“不对啊,不是有句俗语叫什么来着,‘红配绿,多美丽’,所以我特地下山去买的,你还别说,这红配绿的衣服啊,还真难买,我找了好几家店呢,不过嘛,最后还是给我找到了。”
我说:“……”
次日,一个上午我都在为我的簪子施法,时近中午,吴婧婧乐呵呵地跑到我的房间,我抬头看她,道:“你怎么有空来,今天没有课吗?”
吴婧婧继续乐呵呵地望着我,答非所问道:“卿卿,你忙了一早上挺辛苦的吧,要不要我帮你捶捶肩?”
我呆愣地看着吴婧婧,她今日居然如此反常,我“呵呵”了几声,道:“你想怎么样啊你。”
吴婧婧讨好地看着我,说:“卿卿,你早上给那么多簪子都施了法,借我一支玩玩嘛。”
被我施过唤忆术的簪子,是尤为重要且万不可丢失的,怕就怕簪子落到他派人的手中,法术被破解,唤忆术被他派人所知晓。吴婧婧也是知道其中的利害关系,可她在唤忆宫这么多年,肯定也是想瞧一瞧的。
我思索一阵,道:“喏,你自己选一支,记得要保护好,明日便还我。”
吴婧婧听了此话,激动得要来抱我,我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阻止了她。
由于我后来考虑到吴婧婧和水实在太有缘了,不禁担惊受怕起来,旦日清晨,我便急忙去找吴婧婧。
我走到她房间门口,听见她在自言自语,说什么把东西又掉到湖里了,我顿时吓得立刻推开门,破口而出:“吴婧婧!你这个无大脑的!你把我的簪子又掉哪条湖了?”
吴婧婧一副“没事,你别紧张的样子”的模样望着我,道:“哦,我是说我昨个把手链掉水里了,你的簪子在我这好好地躺了一个晚上。”说罢,吴婧婧拿出簪子晃了晃,“你看,健康得很,给你。”
我接过簪子,仔细查看后,拍了拍吴婧婧的肩,道:“嗯,没有半点损伤,不错,赏你个骨头。”
吴婧婧瞪着我,气愤地说:“去,那是呆子的专用品,我是个大活人哎。”
我笑嘻嘻地瞧着她,道:“你们是双胞胎,我知道的,你骗不了我。”
吴婧婧气得想来捶我,我轻巧躲过。
其实说,吴婧婧是个很善良的人,我在唤忆宫这么多年,唯独只有吴婧婧一个人愿意和我做知心朋友,其余的人,一拨是对我冷嘲热讽,觉得我不配做入室弟子,将来宫主的位子给我当让他们很不服气,一拨是努力巴结我、讨好我,争着和我交朋友,想必是想,将来哪一天我做了宫主,可以提拔、照顾他们,趋炎附势的人岂不更令人厌恶,剩下的也算是聊得来的朋友。
记得一次,有个弟子死了爹爹,天天在宫里哭诉嚷嚷,师父说,他这是思父心切,再正常不过,人人皆有,随他去吧,便不再烦心此事。这位弟子大约哭了半个月,我和吴婧婧实在是沉不住气了,我怂恿吴婧婧去劝劝他。
吴婧婧一丝为难地望着我:“卿卿,你知道我不会说话,万一我劝过之后,他闹得更厉害了怎么办?我们岂不是要被吵死?”
我安慰她道:“凉拌嘛,我相信你可以的。”
吴婧婧两丝为难地望着我:“要不你去劝?我觉得我的成功率很低啊。”
我拍拍她的肩:“老兄,想要成功先要学会相信自己,凭我多年观察看来,你的人格魅力是相当的强。”
吴婧婧突然面容一转,变成一副大义凌然的样子:“我也这么觉得嘛,好吧,我去劝劝啊。”
吴婧婧走后,我跟着她一路,抱着一副看好戏的心态。哪晓得,当吴婧婧开口规劝后,那位丧父弟子居然看开了,简直让人难以置信。这件事的结果就是,吴婧婧得瑟地跟我炫耀她的“丰功伟绩”,我在一旁一边随声应付着,一边匪夷所思。
直至几年后,唤忆宫又有一位女弟子丧母,她居然也仿效上一位丧父弟子哭了半个月,并且,我深刻地认识到,男人失控哭起来会吵死人,女人失控哭起来简直就不是人。唉,这倒霉事怎么都给我们这摊上了。
自从吴婧婧有了上次规劝的伟大战绩,这次在我忍无可忍的情况下,依然怂恿吴婧婧去劝劝人家。
吴婧婧这次的表现是跃跃欲试,毫无为难之态,顷刻间,我有种想给她颁一个奖的感觉,这个奖的名字不假思索就出来了,叫“为唤忆宫的上千人民的安居乐业幸福生活乐感无忧而做出巨大奉献的至高无上光荣奖”,于是,我跑到花园里捡石子,打算拣个漂亮点的回去给吴婧婧颁奖。
我选好石子后便回屋等她,良久,才见吴婧婧怒气冲天地走回来,我有些许惊讶地问她是什么情况。
吴婧婧瞪着天空,道:“切!老娘好心劝她,哪晓得她一副不要脸样,居然打老娘!”
我反应过来后,捂嘴偷笑道:“人家娘亲过世,发发脾气,实属正常。不过,那个,你到底是怎么劝的?”
吴婧婧嚷道:“哼,我还不就说,妹妹啊,你要节哀啊,死了娘亲很正常的,你看,我们这些没爹没娘的不一样活得开心,你想,你娘早死晚死都得死,人间苦难多啊,早死还能尽快脱离苦海呢,这其实也挺值得庆祝的。对啊,我就这么说的。”
正在喝茶的我听了吴婧婧如此一番话后,笑出声来,却不幸被茶水呛到了,咳了好一阵才说出话来:“咳咳咳,我要是她啊,肯定也打你。”
吴婧婧不解道:“不对啊,上次我也是这么说的啊,人家不是被我劝好了嘛。”
我一脸震惊地望着吴婧婧,道:“你上次也是这么说的?那上次那个就可以断定是脑子有毛病或是心理有障碍了。”
吴婧婧愤然地看着我,站起,转身,拂袖而去。
不久之后,唤忆宫里举行了一场盛大的武术比赛,虽说我不必参加,但是凑热闹这档事自然是少不了我的。
我一大清早就迫不及待去找吴婧婧,吴婧婧半睁着眼,悠哉悠哉地穿衣,悠哉悠哉地洗漱,悠哉悠哉地吃早膳,我实在看不下去了,一把拽住吴婧婧的袖子:“你再磨磨蹭蹭的话,估计你到炼台的时候,就只能瞧着人家拿着奖傻呵呵地笑了。”
吴婧婧百年难见如此自信地笑了:“不急,这个我在行,你就准备好看我如何夺冠吧。”
武术比赛举行得一切顺利,吴婧婧也将武功施展得一切顺利,最后,吴婧婧一切顺利地夺得了第一。
我记得那次,我把掌声鼓得最响,那日,我的嘴角翘得最高。
不过,不幸的是,那次比赛赢得的奖章又不知道被吴婧婧掉到哪条湖里去了,奖章丢了后,她竟毫无一丝着急。
我虽竭尽全力助吴婧婧寻找,却已不知其沉入哪条湖的湖底,真是难觅,每当看见吴婧婧一副“我无所谓,你找吧”的模样,我真想一把捏死她或者扇她两巴掌,唉,由此观之,吴婧婧不是不慕名利、洁身自好,就是脑子缺根弦,这种二选一的情况下,我认为后者能够成立的可能性更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