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九章 黑夜，黎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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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将戴玖婳扶到榻上躺好，然后从头上取下一支簪子，插入戴玖婳的发中，我盘腿坐下，伸出双手，开始施展唤忆术，一连串复杂无规律的动作结束后，戴玖婳紧闭双目，仿佛昏睡过去，我知道她已经进入她的记忆世界了。
我默默地为她祈祷，但愿她能成功在过去寻到今日的自己，看清一切，化解心魔。
这些我是帮不上忙的，唯独只能靠她自己了。
我和苏夜影打算在这守一个晚上，我想，一个晚上应该足矣。
这必定会是长夜漫漫，我和苏夜影不安地等着戴玖婳的醒来，我们谁也不曾说话，有什么需要做个手势便足够了，像是约好了似的，唯恐发出一丁点声音，会惊醒寻找记忆、寻找自我的人。
我坐到半夜，觉得口渴得不行，便起身寻水喝，却发现眼前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仿佛天空被一块大黑幕所遮。
我有点不知所措，最终还是决定去喝水。我迈开步伐，不安地走了几小步，觉得没什么事，就开始放心地大步向前走，没走几步，忽然被什么绊倒了，踉跄着向前摔去。
天哪！这摔下去不会正好磕到我的脸吧？毁容了怎么办呀？或许好点也是会摔个狗啃泥吧！我的形象！
在我胡思乱想之时，我的胳膊被拉扯了一下，我差点惊呼出声，却跌入一个温暖的怀抱，“只不过黑了点，你连路都不会走了吗？”这是苏夜影的声音。
我突然感动十分安心，想在他怀里多赖一会儿，多呼吸一会儿他衣袖间淡淡的山茶花香，或是，一直这样在他怀里，不再醒来，一辈子。我感到胸口仿佛有只小鹿乱撞，虽然有丝紧张，但还是很开心。
我清楚地认识到，深夜也有深夜的好处，它寂寥无声，虽一片黑暗，但却静谧温和，有微风拂过，却仍无法唤醒沉醉在美梦中的人。
当我还在我的梦境中遨游的时候，忽听见苏夜影低声笑道：“你这是把我怀里当床榻，准备在此睡觉了是吗？”
此另所谓一语惊醒梦中人，我立刻惊醒过来，“啊”的一声跳将起来，却被苏夜影捂住了嘴，我又再次愣住了，这场面是如此的熟悉，似曾相识，那是我们初遇的夜晚，深夜静谧，星光点点，还有后来的那个医馆，这一切全都浮现于我的脑海。
我回忆着从前，那个令我念念不忘的从前，却听得苏夜影在我耳边轻声道：“不要喊得这么大声，惊醒夫人可就前功尽弃了。”
我被迫从回忆中走出，眼角闪着泪光，我努力让泪水不流下，张着唇却不知所言，呆呆地望着苏夜影。幸好是这样的一个黑夜，他看不清我的表情，我也看不清他的脸，他默默地将手离开我的唇，帮我理了理头发。
我颤抖着唇，道：“我……我知道了。”
他轻笑道：“你方才过来是要做什么的？”
我不解地望着他，道了声：“啊？”愣了半天，我才反应过来，继续道：“哦，我是来寻水喝的。”
苏夜影又笑道：“下次走路要记得小心点，来，我帮你倒茶。”
我静静地等他倒好茶，接过后开始大口喝起来，我虽在喝茶，心却系着苏夜影，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样，这导致的直接后果是，我被水华丽地呛到了。
“咳咳咳”，我开始不断的咳嗽，在我后悔不该胡思乱想的时候，苏夜影的手抚上我的背，轻轻拍抚，温声道：“喝水不会小心点吗？”
我的心惊了一下，愣住忘记了咳嗽，绯红了脸，回眸望着他，虽然看不见他那张好看的脸，但只要知道他在我身边陪着我，我就会很开心。
最早是在两年多前，我就发现我好像喜欢苏夜影，那种相思却无法相见的感觉，累又困扰，每晚都要思念着苏夜影的脸，心里呼唤着他的名才能睡着，我在唤忆宫还分外想念他的厨艺，想着若是能再见的话，定要让他再为我做一次饭，只为我一个人。
如今，我终于能伴在他左右，只是，不知道他还愿不愿意再为我做一次饭，愿不愿意再给我一个温暖如初的记忆。
我缓缓地开口：“谢谢，下次我会小心的。”
他低声道：“长孙夫人这是要昏睡到天亮吗？”
我说：“嗯，应该差不多要到那个时候。我问你件事啊，长孙夫人的事情你有跟他们说吗？”
苏夜影立刻道：“未曾。”
我不解道：“为什么不告诉他们呢？”
他安然自若道：“太多人知晓这件事不好，况且，这半夜那么多人来夫人的房间，势必有大影响，我们两个刚刚好。”
我不明所以地望着苏夜影，心里好像有点扭曲他的意思，不过，我还是很高兴，感谢老天让我有机会遇到师父，有机会学会唤忆术，还有，有机会遇到他……
我突然觉得内心暖暖的，好想让这个漫漫长夜更长一点，夜黑得再深一点……
可是，这终究不过是我的一个梦，一个温暖而短暂的梦，黎明，还是来了。
待我感知到戴玖婳即将苏醒，赶忙起身去她的榻前守着。
戴玖婳的眼睛微微睁开，淡然如平静的湖水般的双目，有目的似又无目的地张望着。
我清楚地看见她已泪流满面，想必在回忆里是哭得梨花带雨，她的目光投射到我的脸上，两行清泪由眼眸中缓缓流淌出，她轻启唇，道：“宫主，我记起一切了，我找到我的过往和活着的意义了，那是不是表示我的病康复了呢？”
她或许是因为哭得太久而使嗓音变得沙哑，听着戴玖婳的声音，我的心莫名地揪紧，泛起心痛的涟漪，却故作笑颜，道：“是啊夫人，你的病，这回是彻底好了。”
也许戴玖婳拾得她的记忆后，虽走出了心魔，但却被记忆困住，从她哀伤的神情和那双眸盈满的泪光可寻出答案。
戴玖婳从榻上起身，握住我的手，那张满是困苦忧伤的脸多出了几分谢意，她道：“这次多亏了宫主，多谢你肯为我治病。”
我微笑着摇摇手，道：“这是每个唤忆宫宫主的职责，既然有缘相遇，自然是要帮忙的，何须言谢？”
许久无声的苏夜影开口道：“夫人既然化解心魔，病已痊愈，为何不去告诉庄主这个好消息。”
我听闻立刻赞同道：“对啊，夫人，庄主若是知道你的病好了，一定会很开心的，我们这就去告诉他，好不好？”
我清楚地看到戴玖婳脸上闪过一丝紧张，或者说是心虚，但我看到更多是思念。
戴玖婳缓缓扬起嘴角，那笑和她完全不符合，她的脸被思念和哀痛占满，她轻声道：“好，无痕定会高兴的，他定会万般感谢你们。”
我扶着戴玖婳前往膳厅，苏夜影紧随我们的步伐。
一路上戴玖婳都面带悲伤的微笑，她的眼神不断躲闪着我的目光，我不知为何。
若是我没猜错，长孙无痕之所以没有和戴玖婳同房而眠，是因为戴玖婳的心魔因长孙无痕而生，忘记过去，若是相见甚多，恐怕对她是有百害而无一利，或许正是如此才分房的吧。
到了膳厅，果然不出所料，长孙无痕已坐在主位上，虽佳肴满席，但他并没有动筷，看样子是在等我们的到来。
长孙无痕看见我们时，立即起身，脸上微微露出惊讶的神情，道：“我刚派人去唤你们来吃早膳，怎会这般快就到了？”
我们三人都止步于门外，谁也不愿先开这个口。
忽听得苏夜影缓缓道：“庄主，夫人有话要和你说。”又是他先开口。
长孙无痕带着询问的眼神看向戴玖婳，我发现他的视线慢慢变模糊，我想他或许已猜出了大概。
戴玖婳提起眼帘，已被泪水浸湿的双眸带着喜悦，轻声道：“无痕，我的病好了，心魔已经化解了，这还要多感谢颜宫主和苏公子。”
长孙无痕听闻立刻走到戴玖婳身旁，满脸惊喜，一副难以置信的模样，不可言喻，半晌，他语句断断续续地问道：“你的病……当真好了？以前的事你都、都记起来了？”
戴玖婳微笑着，眼角闪着泪光，任凭泪水流满脸颊，道：“嗯，记忆都找回来了，我终于记起我们是怎么相遇的了。”
长孙无痕喜极而泣，激动地向前抱住戴玖婳，哽咽道：“你回来了玖婳，终于回到我身边了。”
我和苏夜影站在一旁面面相觑，静静地看着他们这场重逢，一场同在一屋檐下、却无法相爱的重逢。
不知道为何，我的眼眶好像也有些湿润了，虽然我不知道他们有个怎样的故事，但我相信那是一个感人肺腑的故事。也许对别人来说平淡无奇，但对他们来说是今生最宝贵的财富。
戴玖婳注意到我们还站在一旁，她轻轻推开长孙无痕，面向我和苏夜影，伸手，道：“颜宫主和苏公子对我有大恩，你总不能让他们一直站在门外。”
长孙无痕反应过来，望向我们，道：“这次多亏了二位，定当重谢，先进来说话吧。”
我和苏夜影来者不拒地点点头，我还表示戴玖婳的病能康复，最主要在于她自己，我们并没有帮多大的忙。
我们刚前脚踏进膳厅，洛子殊等三人也已被人请来了。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九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