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 4 章 【4】翌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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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翌日，秦牧阳睁开眼时，怀中之人已经不知去向。他眯起眼，适应窗外漏进的刺眼阳光，隐约听见房后传来生火的声音。他翘起嘴角无声地笑了笑，心说这般光景倒真像是寻常人家的夫妻了。
秦牧阳稍稍活络了下筋骨，发觉疼痛感越发地不明显了，便穿上衣裳起身，绕至屋后的伙房内，果见莫苍正利落地准备着饭食。
“早啊小苍。”秦牧阳开口。莫苍转过身便瞧见沐浴在晨光中的他嘴角含笑，神情慵懒。莫苍离魂般怔住，久久没回过神，直至一道戏谑的声音响起他才慌忙回身。那道声音说：“小苍，再看菜就要焦了。”
莫苍背对着秦牧阳，低头掩去满脸的懊恼和羞愧，竟又一次看他看得失神，可微红的耳尖却出卖了他。目睹了一切的秦牧阳失笑道：“我当真如此有魅力？”
莫苍似乎并不打算回答，沉默着准备饭菜，可当他经过秦牧阳身边的时候，秦牧阳听到他低低地说：“你笑起来很好看。”原本只是想逗逗这个难得流露出一丝异样情绪的男人，怎却在听闻这句直白的话后慌了心神？
然后各怀心事的两个人又将一顿早饭吃得相对无言。
“走吧，带你去看师父。”收拾好碗筷后，莫苍静静地看着秦牧阳说道。
“呃…”秦牧阳为难地看了眼屋外的大片水域道，“可我的身体尚未好透，轻功或无法许轻易使用…”
“我背你。”莫苍理所应当地说着走向门外。
“哈？”秦牧阳闻言呆坐在原地，脸色煞是精彩。莫苍不疑有他，径自走出房门，却迟迟不见秦牧阳，这才回过身朝屋内望去。
“ …这，不太合适吧？”感受到莫苍炙热视线的注视，秦牧阳只好硬着头皮开口。想到高过他许多的自己被他背着就有种说不出的别扭感。
莫苍似乎没有明白“不太合适”是为哪般，只是愣愣地盯着秦牧阳，像是在等待他的解释。
“小苍那小身板儿怕是受不了我的重量吧？”秦牧阳笑起来，恢复一贯的戏谑态度。是了，自己这是在烦恼什么呢？都这种时候还在乎什么面子，况且这深谷中哪还有他人，自己不也早就厌烦了被禁足的日子么，今日正好出去走走。
“怎么会。”反驳之后莫苍才突然意识到没有证据或许难以让人信服，又一本正经地补充道，“你受伤那日便是我把你扛回来的。”
听到“扛”这个词的时候，秦牧阳的嘴角不经意地抽了抽，可以想见当初是怎样一副狼狈的情形。
“小苍不介意的话，那我也就恭敬不如从命了。”秦牧阳施施然起身，惬意地踱步出门，想到可以顺便在这风景如画的谷里溜达一圈整个人都神清气爽起来。
许是考虑到秦牧阳身体尚且欠佳，莫苍一路上的行进速度可以称得上是缓慢，也正因如此，秦牧阳才得以一睹沿途的不俗景致。没有丝毫修饰痕迹的寻常草木，却能使那些庭院宫闱里善加保养的奇花异草都黯然失色。或许自然才是那个最巧手的园艺师。
许久后，四周的气象与先前已是全然不同，一改秋高气爽、和风微醺的舒适，变得疾风凌冽，偶尔也有雪花飘落。秦牧阳缩了缩脖子，向莫苍靠了靠，心想若是放在以往，京城最冷的时候他也因有内力护体，从不用像其他人那般裹得跟粽子似的，现下有伤在身倒是体验了一把寻常人的冷暖了。莫苍似是觉察到了秦牧阳身体的微颤，停下来替他披上一早就备好的棉衣，然后被秦牧阳裹着短了一截的厚棉袄的滑稽样子成功逗笑。说是笑，其实只不过是嘴角微微得弯起了一个不太明显的弧度，却也着实让秦牧阳惊叹了一番，这还是他第一次在莫苍脸上看到真正意义上的表情。
“小苍笑起来明明很可爱嘛，为什么成天板着脸，小老头似的。”再次动身后，秦牧阳调笑道。
听闻此话，莫苍的脊背僵了僵，动了动唇想要说些什么辩解，却终究没有说出口。
秦牧阳拍了拍他的背安抚道：“我开玩笑的，不过小苍笑起来的确更好看，都说笑一笑十年少，多笑笑也没坏处不是？”
莫苍“嗯”了一声就不再说话。笑，他想，确实是个温暖又美丽的字眼，而他上一次听别人说他笑得可爱又是多久以前的事了，只是那时的人那时的事早已斑驳了影像，任凭他怎么回忆却只剩一道模糊决绝的背影。
等他们来到石屋时已是接近正午时分，秦牧阳四下打量着这间冰冷昏暗的屋子，眼前的木棺通体漆黑，透出一股肃穆哀伤之气，连秦牧阳这般自恃潇洒的人也无端得生出些感伤来。桌上的牌位看似出自莫苍之手，香炉里插丨着早已燃尽多时的香，四周没有丝毫香灰，定是勤来打扫的缘故。案台并没有祭品，只有一些似是身前遗物的物件——一支萧，一把剑，一卷画，一尊印，一束青丝。秦牧阳想，这个叫做莫效的人身前定是个风雅之人，可怎就教出了莫苍这么个拘谨木讷的孩子呢。正沉思间，他感觉到莫苍拉了拉他的衣袖，定睛看去，莫苍递给他一支香说：“替师傅上柱香吧，他…会高兴的。”
秦牧阳点点头，恭敬地在莫效的牌位前拜了三拜，走上前将线香插入香炉内，近距离瞥了一眼那尊金印，竟意外地有些熟悉，却又说不上在什么地方见过。
“小苍，这里就我俩，你若是难过，不妨哭出来，会好受些。”秦牧阳看着从方才开始就沉默不语，整个人都笼罩在黯淡色泽下的莫苍，敞开手臂，想要给他一个拥抱。
莫苍乖巧地将头抵在秦牧阳的肩头，却终究没有落泪，只是闷声说：“师傅不从让我哭的，我不想师傅九泉之下还要和我置气。”
秦牧阳揉了揉莫苍柔软的乌发，问道：“你师傅…是个什么样的人？见你尊他为父，定是至亲之人吧？”
“嗯，师傅他…待我很好，他是我唯一的亲人。”
秦牧阳见莫苍似乎并无继续倾诉的欲丨望，便也不加追问，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抚他的背。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 4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