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故人不过是过路人 亦如一个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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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苒默默地吃着一块葱油饼，时不时抿一口豆浆，饭桌上摆了很多早餐，品种很是丰富。
厨房里，中药在陶瓷砂锅里慢慢沸腾着，散发出阵阵浓郁又苦涩的味道。
餐桌上，凌爸凌妈各拿着份早餐却不开动，只是用热切的目光注视着漫不经心吃着早点的凌苒，谁也没有开口。
最终心急的凌妈还是忍不住了，她踌躇地开口，颇有些闪烁其词的意味：“小苒啊，昨晚没睡好吗，怎么有黑眼圈呀？”
凌苒抬手抚了抚眼睛，“嗯”了声就再没了回音。
慢条斯理咽下最后一口，她用纸巾抹了抹嘴角，拎起包包就往门外走：“中药我给你们送到了，那就先走了！”然后换好拖鞋头也不回地迈出门去。
“我说小苒啊，昨天那个…..”凌妈看着欲走的凌苒终于忍不住直奔主题，怎么说也得问个清楚才好。
凌苒快速走进电梯按下一楼，不等她说完就径直打断凌妈说了一半的话：“今天晚上表侄女的一周岁生日我得赶紧回去打扮打扮！”她随便扯出一句话。
电梯门缓缓合上下降，她快步往家的方向走。
留下一脸怨气的凌妈和不停安慰着老婆的凌爸，凌妈愤恨道：“看你养的好女儿，你也不帮帮我！”手里的早点成了她发出怨气蹂躏的对象，包装纸被揉得皱皱巴巴。
凌爸小心地赔笑着：“女儿大了自己有主意，咱们逼她反而不好，下次再问，下次再问！”
这件事终于不了了之，回到家的凌苒开始找红包包钱，怎么说人家叫自己一声小姨，自己也得表示表示，虽然说她估计这会儿只会叫爸爸妈妈，但这份心意还是得送出去的。
她打开衣柜选了件淡紫色的连衣裙，外面加了件米白色风衣，在镜子前比划着。
嗯，还不错，她在心里评价。视线上移，眼睛下方的黑眼圈还是挺明显的，看来等会儿得多涂点粉底遮掩遮掩。
说起这个黑眼圈还真是自作孽不可活，昨天大半夜翻来覆去睡不着。她有些一根筋，有什么困惑就一定要想明白。
差不多折腾了一个晚上，天蒙蒙亮她才终于弄明白那时异常的原因。印象中有首歌叫“我很丑可是我很温柔”，首先他不丑，准确的说他很俊美，其次他很温柔。所以自己一时之间会有异样的感觉是正常女性都会有的，不足为奇。
这么一解释她顿时感觉好了很多，下次见面的话就是再普通不过的朋友了。
正想着，手机的短信铃声突然传来，白底黑字，清清楚楚地写了一行字：小丫头，我回来了。
没有署名，只有六个字而已。
但凌苒知道他是谁，叹了口气，早该知道的，有些事总归会出乎意料，不是自己想断就断的了的。
冰缘大酒店，七楼。
夜幕已经降临，凌苒推开大厅的大门才发现自己算到的晚的，一些自己认识的亲戚，还有一些不认识的大概是朋友同事之类的已经三三两两地凑在一起。
“这里！”遥遥地就看见凌爸向她招手，那一桌只有一个空位了想必是自己的，唉该来的也躲不掉，她已经做好被三堂会审的准备了。
意料之外，坐下后已有十多分钟，凌妈只是扯着些无关痛痒的话题，在轻呼一口气的同时她不免有些疑惑，莫非是转性了？算了，这个理由说出来自己都不相信。不过倒是省了自己解释的一番力气。
不消片刻，前方突然有些轰动，大多数人都纷纷起身前去，凌爸凌妈也拉着她向前走，果不其然，从层层人群中的缝隙中，她看到了今日宴会的小寿星——侄女夏沫。
宾客们大多围在婴儿推车旁，或是逗弄或是赞叹着漂亮的小女孩。她看起来很是兴奋，小嘴微微扬起，仔细一瞧，左侧有个浅浅的小酒窝。小手舞动着，仔细一听还发着咿咿呀呀中带着几个音节的词。
小女孩的脸圆圆滚滚的，婴儿肥在她身上表现得淋漓尽致。小手拿不了多少东西，但凌苒看了一眼那鼓鼓囊囊的红包，小丫头今晚收获不少啊，想到百花齐放的红包里也有自己贡献的一份，又不由有些肉疼自己的金元宝。
这年头赚钱不容易，想到以后亲戚聚会每次都要塞红包，她替自己家的荷包默哀。
临走时她在女孩娇嫩的小脸上摸了一把顺便逗弄逗弄才心满意足地回到座位上，终于明白为什么林乐那么喜欢折腾那只孙猴子的脸了，没办法，手感极佳啊！
想到这，耳畔突然传来夏沫爸爸的声音，只听得他在最前方的舞台上拿着麦克风兴奋地说着：“很高兴亲戚朋友们来参加我女儿的一周岁生日！.....”
一番客套话下来凌苒已是哈气连天，她现在只想找个床躺下，没有床也行，给她个沙发她可以睡到天崩地裂海枯石烂。
终于等到致词结束，在肚子抗议之前，男男女女的服务员单手拖着菜肴从大厅门口而来，他们在绕到各个酒桌后并没有把精致的菜肴放下而是又绕宴会厅转了一圈，凌苒这才想到似乎这是这家酒店的特色——上菜秀。
等待的过程中，她莫名有种到嘴的鸭子飞了的感觉，还是熟的。
等到桌上有人开动，她才迅速搛起一块烤鸭。不愧是生日宴，菜色道道美味，还有她最爱的“片片鸭”。
这桌子的都是她们家这块儿的亲戚，彼此之间都非常熟悉，大概是他们不常吃片片鸭的关系，各种包法都有，大多还都是胡乱把烤肉卷起来，最后不得不手忙脚乱地接着酱汁，凌苒很不给面子地笑起来。
他们看了看自己手中的，又对比了一下凌苒的，不由感叹：“以前看不出来小苒是行家啊，来小行家给大伙传授传授经验，这玩意该怎么包啊？”
凌苒不由默哀，她刚才还是低着头才嗤笑起来的，怎么还被人给发现了呢。
想归想，手脚很麻利地捞起一块面皮在碟子里整齐铺好，又夹了些葱姜、黄瓜丝、萝卜丝之类的放在面皮中央，一边开口解释：“这片片鸭要多放点酱才好吃，然后把最下方的面皮放上去，两边的叠到中间固定好，就类似春卷的做法嘛！”
闻言大伙儿都重新按照这个做法包起来，很快就津津有味地吃起来，边吃边感叹：“小苒真厉害啊！”
她向来喜欢这个，吃了三、四个才停，摸了摸肚皮，她打了个嗝。果然吃的多了点，还是去走走吧。
和凌妈说了声她便出去晃悠了。七层只有这一个大厅，转悠了一圈凌苒就走楼梯一层层下，一层层逛，她从小就有这个习惯，美其名曰消食。
六楼往下的每一层都是一个个小的包间了，走到三层的时候她停了下来。正中央有个音乐喷泉，左右两侧都是池塘。
她饶有兴趣地凑近观看，池塘里有几条很大的鲤鱼和乌龟。片刻后才起身打算返回七楼。
手已经抚上栏杆，视线之中却出现一个熟悉的背影，脑子还没转过弯来身体却最先做出反应，她转身踏下几个楼梯，远远地望着。
那是一个穿着白衬衫的男子，黑发中夹杂着几丝深棕色，微卷的发梢触着衣领。黑与白形成明显却美好的对比。他正在往包厢走去，步伐沉稳有力。
眼看就要进入房间，她在脑子里转悠半天也没想出这个隐隐熟悉的是什么人，最后不了了之打算上楼。
大概是凌苒的视线过于专注，男子在最后一刻竟然扭头，手仍然搭在房间的门把手上，差一秒就进去了。四目相接，两人就这么彼此驻足凝视。也许就一秒，也许很久。
不同于凌苒惊讶中带着无奈的表情，男子显然意外却很是惊喜。
他三步并作两步跨了过来，在凌苒面前几步停下，瞳孔之中满是欣喜雀跃：“丫头，好久不见！真没想到我回来的第一天就碰到你！我在和亲戚吃饭呢，毕竟好久没见了！”他絮絮叨叨，有些口不择言。
凌苒点头礼貌性地笑了笑。事实上她除了笑以外不知道应该干什么。多说会错，那就不说。
男子似乎有些失望，他看着眼前这个面容精致的女孩，似乎在琢磨该怎么开口：“你这些年过得好吗？”
这是个很好回答的问题，她可以说出这些年来的经历，但嘴唇动了动，最终只是化为三个字：“挺好的。”
缘分有时很奇妙，明明早上才刚刚知道他来到这座城市，却不想不过堪堪几个小时，他们会奇迹般地在这里相遇。
又是一片静默，两人相对无言，似乎在看着彼此的同时又在透过真实看这着什么，许是过去？
“你，还是不肯原谅我吗？”他终是开口，低低的声音就如记忆一般，俊朗的面孔上有几分挣扎几分心痛几分悔意。
凌苒静静地看着他，这个过去的学长。是的，他成熟稳重了，相貌也愈发英俊起来，过去的身影面孔与今日的渐渐重合起来，但仍然有着些许变化。
“没有恨，哪来的原谅？”她微微仰头，似乎在沉淀过去的记忆。时光回得了过去却回不来当初，他们情不深，缘亦浅。
就像两条直线，即使有过交点，却最终朝着相反的方向越行越远，并且不会停止。这就是直线的悲哀，不能后退，不能曲折。亦如一个骄傲之人的悲哀，不允许回头，更不允许退让迎合。
他大概没想到凌苒会这么回答，心底隐隐地胀痛，眼神有些惆怅：“我宁愿你恨过我。”西裤两侧的手紧握，指甲刺得他有点疼，却远不及心里的。
“苏沐君，不要再自欺欺人了，我们早就到此结束了。过去的事情我不想去深究，你当我怨了你也好，忘了也罢，我们都有各自的生活，那就不要再来打扰彼此了。”她一口气说了很多，这也是最后一次对他说这些。她早已放下，只希望他也能够如此。
凌苒淡淡地看了他一眼，然后转身离开，不再有一丝留恋。
也许很久之前她便不再留恋过，也许一直都是他自作多情想着她心里还是有他的。男子深深地看着走上楼梯的倩影，直到人影飘散。空气里似乎有着些许芬芳，大概是记忆中的味道吧，他苦涩的笑着。
那个成熟却不愿再多看他一样的女孩，那个笑着甜甜地叫他学长的年轻女孩，明明是一个人，却又不再是一个人。他不知道这些年她改变了什么，保留了什么。但不喜欢用香水，只喜欢阳光的味道，至少这点还没变。淡淡的体香一如昨日，却已物是人非。
他不想放弃，以前是他错了，可他们多年的情分他了解她，看上去冷冷淡淡的，其实心很软。
这些年他看透了很多，直到最后才发现原来最早遇到的那个人才是最好的。若果能重来一次，他再也不会骗她，再也不会做对不起她的事。可惜世上没有如果，谁都没有再来一次的机会。
宴厅内，大家敬着酒，热烈地畅谈着，凌妈看到女儿立马跑过去：“我说你这闲逛，怎么一逛就这么久，人家都快要散了呢！”
很快，她屁股都没有坐热宾客们就纷纷告别离席，跟亲戚打过招呼之后，他们也离开酒店打了辆车就回去了。
“小苒啊，怎么了，心情不好啊？”回到家后，凌妈给凌苒泡了杯牛奶，关切地询问着。
她把靠枕在床头放好，挑了个舒服的姿势便靠了上去，抿了口牛奶半响才开口道：“没有，方才碰到苏沐君了，有点意外而已。”她表情淡淡的。
“就是你大学那会儿那个学长？”凌妈先是有些疑惑，片刻才恍然大悟，叹了口气：“
小苒啊，他是为了你回来的吧，他其实挺好的，谁年轻的时候没做过些混账事呢，给他个机会也是给你一个机会啊！”
“错过了就是错过了，妈我有分寸，您就别操心了。”喝光最后一口牛奶，她把被子盖在身上对着窗户翻了个身。
凌妈只能在心中叹气，女儿长大了真的不好多说什么，罢了罢了，年轻人自己的事她也就不多掺和了。看着变相下着逐客令的女儿，她转身关上了门。
凌苒看着窗外，夜色正好，点点繁星悬在夜幕之中。她闭上了眼，再美好又如何，明天一样要到来，今夜的景色对明日来说一样是过去，一样是回忆。与其追忆，不如期待着明日更美的风景......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故人不过是过路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