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逝》秋海棠1990

27、我从未追悔莫及 我从未追悔

　　“你不用担心。”她突然说。

　　“什么？”我问。

　　“阿瑾。你昨晚喝多了。”她说。“你不用担心，毕竟你们在一起过，她不会伤害你的。回去，就去见见她吧。”

　　“早就没有那个必要了。”我说。

　　“我知道，其实你从来没有放弃过。”她说。

　　“不，你说错了，我不是没有放弃，我只是需要时间来放下。对于她，这三五年的时间，还不够我想明白吗？”，我说，“好了，你别替我担心，我可以处理。”

　　“我知道，只是…我不希望你…活得太为难。”她望着我，那眼神好像要洞察一切似的。

　　我拍了拍她的肩膀，对她说，我明白，相信我。

　　“你问的，说的，我全都承认，我也相信你已大概知晓。但是，你若问我，是否后悔，是否会回头，我的答案都是否定的。你知道的，对于走过的路，爱过的人，尽管回首如此痛苦，而我，绝不会说一句悔不当初。”我说。

　　“不过是你嘴硬罢了，人生中，有的事，你要敢于承认。”

　　然而人生，又有什么事，是允许人一直逃避下去的呢，我只做好了被思想教育的准备，尽管我一直以来的想法，就只是逃避。

　　或许，感情的事，从来不能用常规的思维去考量。如果应该圆满的事一定会圆满，那么我跟阿瑾也不会走至今天这样尴尬的地步。

　　“阿凡，你知道，我还需要一点时间。”我说。

　　“如果一定，要有一个人站在原地等你的话，我希望那个人可以是我。我自信，这个世界上，不会有人比我待你深情。”

　　我感叹，“如果真有人要让我这么亏欠，我真希望那个人不是你。可是，缘分，就是这么神奇，从最开始的相遇，到最后的分离，种种波折，只但愿还能对得起曾经的在一起。”

　　“你知道吗，在苏州，见你第一眼的时候，我就觉得，我的人生又回到了起点，有一种……要重新开始的感觉。其实，后来，为了阿柠和你争执，也不过是我靠近你的一个借口罢了。”她说。

　　“阿凡，如果能更早遇见你，会有多好。”

　　“那大概，我会成为你生命中另外一个令你抱憾的阿瑾了。”说完，她呆呆地看着我，不多久，冲我一笑，说，“大概，老天派我来拯救万千少女了吧！”

　　我竟不自觉地笑了起来，“开什么国际玩笑，看，阿柠来了。”

　　“你们俩聊完没有啊，我饿了！我们去吃烤鱼好不好！”阿柠跑过来说，“出来玩儿嘛，别再一副苦大仇深不相信爱情的样子了嘛~”

　　七月的阳光热烈异常，钻在帐篷的阴影里，围成一桌，安静地享受热带烤鱼的香味，人生惬意，不过如此。

　　“阿络姐姐，那边有卖跟乌龟的合照耶！超级大一只，看上去蠢蠢的，好有趣。”她指着不远处沙滩上的女人，她的手臂里环着一只硕大的乌龟。

　　“我们何必去看蠢蠢的乌龟呢，看蠢蠢的人不一样很有意思？”我说，向阿柠使了个眼色，然后看了阿凡一眼，阿柠迅速地读出了我传递给她的信息，兀自笑了起来。

　　“别一天到晚教坏小孩子，好好说话，不行吗？”阿凡说道。

　　“你们别总把我当成小孩，我已经是满十八岁的成年人了，好吗？”阿柠不满地说说道。

　　“小屁孩！”我和阿凡异口同声地说着，不顾及阿柠的表情，想想时间真快如飞矢，好像就在不久之前，我们还曾为了保护阿柠而争执，如今，已能像现在这样，围聚在一起，聊人生，聊凡尘，聊生活。

　　一天的徒步游玩，把我们三个都累得够呛，一回到酒店，洗完澡阿柠就睡着了。宽敞的三人间，整个房间好像是一个狭长的走廊，从这头望到那头，好似怎样也望不穿。我睁着眼睛，想象着被窗帘遮住的外面的景色，三亚，似乎真的是一个没有夜晚的城市，每时每刻，人们都在欢腾。这里没有居民，只有过客。他们带来了一个不夜城，却也带走了这个城市该有的温馨天堂。

　　回到宾馆，三个人喝了些椰汁，就横七竖八地躺倒在床上看起了电视，聊着天儿，夜间十点多，阿柠已安静入睡，我推推旁边的阿凡，她转过头看着我，说“你……还没睡吗？”她问。

　　“嗯。那不然刚刚是鬼在推你？”

　　“那…有没有兴趣出去逛逛？”她转过身来面朝着我，对我说。

　　“可是阿柠……一个人在这里太不安全了。”我犹豫了一下，说。

　　“你以为你在这里，她就安全了？”她说。

　　“你这话什么意思，我怎么不安全了？我哪里不安全了？”我问。

　　“你哪儿都安全，所以你到底走不走？”

　　“走。”说罢，我和她轻手轻脚下了床出了门。夏日夜间的海南，已褪去了白天的高温，呈现一片清凉气象，凉风习习，路灯明暗交织，繁星点点，道路两旁的椰树轻轻摇摆，也因此，显得他们更高了，好像人爬上了树，便可以摘到星辰。

　　这人生中，最浪漫的夜。

　　我和阿凡走在长长的海南街头，行人不再如织，这个因游客摩肩接踵而号称不夜城的城市，也会有属于两个人的时刻。

　　“如果能这样一直走下去，该有多好。”她说。

　　“我可不愿意。”我说。

　　“为什么？”她停下脚步，盯着我问。

　　“因为……你难道不知道晚上海南的紫外线是很厉害的吗？若真是这样走完一生一世，恐怕我们都成了黑人。”我说。

　　“呵。那恐怕这次回去，我们是做不了朋友了。”对我的玩笑话，她却一本正经地说道。

　　“阿凡，你不会吧！我开玩笑你也这么当真？那不然，顶多我们真的留在海南当一对流浪的小黑人咯！”我说。

　　“不，还是不行。”她板着脸说。“如果是这样，我们更加不能做朋友了。”

　　我疑惑地望着她，但心里好像已经有了什么答案。

　　“我不想，再和你做朋友，我们可以……做点别的吗？”她说。

　　“做……别的？”我偷偷一笑，反过来问她，“你想做什么，我都陪你。”

　　彼此心领神会之时，感情确立之后，便成为了对方真正的情人。而那一次，我却不可抑制地，想起……阿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