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洋中最明亮的颜色》手持凶器的大白兔

5、第五章 报复

　　中午去食堂吃饭的时候林语凡感觉到自己被狠狠撞了一下，然后手里被塞进一张纸条，想也不用想就知道是谁了，林语凡抬头看见冉恺徽在离他不远的地方冲自己挑衅的笑。纸条上的内容无非就是威胁辱骂之类的话，林语凡看都没看直接撕了。再看那边的冉恺徽，脸色已经铁青了，直直的盯着林语凡，无声的说着什么，林语凡从他的唇型依稀可以分辨出是:算你有种，给老子等着！
　　无谓的笑笑，等着，等什么？等他再打自己一顿？扭过头不看他，直接向食堂走去。路上又被一个人截住，短短的一段路，已经被截了两次了，林语凡不悦地皱了皱眉，那是一个女生，同班的洛安琪，她来找自己做什么？“林语凡，对不起，都是我的错，昨天的事我都知道了，我已经说过冉恺徽了，你能不能原谅我？”洛安琪目不转睛的看着他，脸上的表情很诚恳。
　　“不是你的错，是我不小心弄坏了你的笔，说起来我还没赔给你呢。”
　　“不用了不用了！”洛安琪急忙摇头，“都是因为我你才被……我怎么好意思再要你赔，那个……有件事你能不能帮我？”果然，她不是专程来道歉的，“什么事？”
　　“就是……那个……我，我……”洛安琪涨红了脸，还在犹豫不决。林语凡有点不耐烦，都快上课了，“到底是什么事？”洛安琪环顾四周，大部分人都去食堂吃饭了，只有零星几个还在路上，都没有注意到他们，她快速的从口袋里拿出一个信封然后塞到林语凡手里，粉红色的，上面还有心形的图案，就像少女的心事。“你帮我把这个交给赵梓晖好不好？我看到你们每天都一起回家，你们很熟对吧？帮我交给他，好不好？”她央求地看着林语凡，水汪汪的大眼睛里满是希翼。
　　林语凡顿时了然，原来她找自己是为了这个。他答应得很干脆，给赵梓晖的情书……不知道冉恺徽知道了脸上会是什么表情。“真的？那太谢谢你了！”洛安琪很开心的道谢，林语凡摇摇头“不用。”
　　“那说好了，你一定要送到哦，还有，不许偷看。”
　　林语凡一一应允，洛安琪走了，冉恺徽在一旁看着，却不知道他们的谈话内容，急得抓耳挠腮，这时也走了过来，“刚才你们说了什么？快说！”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林语凡反问，“你！”冉恺徽恼羞成怒的用力抓起他的领子，人在面对感情的时候总是容易失去理智。“放开我。”林语凡企图掰开他的手指，奈何冉恺徽抓得太紧，“你想在老师面前打我吗？”冉恺徽愣了一下，果然看见那边有个老师正在向这里走来。“好，你别得意，我一定会要你好看！”然后松开手，头也不回的走了。
　　林语凡匆匆在食堂吃完饭，正好掐着铃声进了教室，老师已经到了，班主任陆彬是个瘦小的中年人，甚至没有班里的某些男同学高，戴着一副金丝眼镜，脸上总是笑眯眯的，很少有看见他发火的样子。林语凡正要回位置上去，被陆彬叫住了，“林语凡同学，请过来一下。”
　　“你的回家作业为什么没写？”他眯着眼睛，镜片下的瞳孔不是纯粹的黑，依稀蒙着一层浑浊的灰色，没等林语凡解释，他自顾自的接了下去。“林语凡，你平时的表现都很不错，为什么这次就松懈了呢？你这样下去怎么能考上好的大学，怎么对得起辛辛苦苦赚钱给你交学费的家人呢？”林语凡低头看地面，突然懒得解释了。“算了，我也不说你什么了，你应该也不是故意的，希望你好好努力，争取下次不要再犯同样的错误。” 说罢，拍拍林语凡的肩膀，林语凡感觉到他手指有意无意的蹭过了自己的耳垂，下意识的皱眉。“好了，你回去吧。”陆老师显然对自己这番恩威并施的言论显然很满意，眼角的笑纹都多出来几条。
　　时间过得很快，放学的铃声很快响起了，大家很快都收拾书包走了，只有林语凡还在慢吞吞的整理东西，同样呆在教室里的，还有几个明显别有用心的人。“林语凡，你是不是活的不耐烦了？今天中午居然敢那么跟我说话。”冉恺徽等到人都走光了，首先发难。太嚣张的人不会有多聪明，除非他是真的有那个本钱。林语凡没理他，低着头把一本厚厚的语文书塞进书包里。
　　冉恺徽见他还是不说话，不由得心头火起，一巴掌重重拍在林语凡的课桌上，“碰！”的一声巨响，林语凡挑了挑眉，居然也不嫌痛么？“你不要做出这种要死不活的样子！昨天在体育馆被揍得还不够痛么？今天要不要再试一次啊？！”林语凡终于抬头看他，面无表情，“你只会以多欺少么？怪不得洛安琪喜欢上别人。”
　　林语凡丢下重磅炸弹后直接拎着书包走人，无视目瞪口呆的听众。
　　“等等……你先别走，洛安琪到底喜欢上谁了？你先说清楚！”冉恺徽一把抓住林语凡，在他的心目中洛安琪一直都是自己内定的女人，兄弟面前也已经夸下海口，林语凡刚才的话简直是让他在兄弟面前颜面扫地！他必须要问清楚，先揍了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林语凡，再去慢慢收拾那个胆敢跟他冉恺徽抢女人的混蛋！
　　“这样，你不是说我以多欺少么？我们现在就出去单挑，你输了就把那个混蛋的名字告诉我！”
　　“那好，今天还是去体育馆？”林语凡很爽快的答应了。他居然真的答应了，冉恺徽嘲讽的笑了笑，他笑林语凡的不自量力，就算单对单林语凡也肯定输给他，林语凡太瘦了，冉恺徽自信一拳就能把他给撂倒。“对。”他朝那些留下来的人说道“你们都别跟来！”
　　体育馆有两层楼，这次去的是二楼，虽然说两层楼占地面积都一样，但一楼堆满了体育器材，上次是单方面的殴打才选的一楼，要打架当然是去较为宽敞的二楼。
　　打架开始了，林语凡像冉恺徽刚开始想的那样，几招之后就开始撑不住了。两人之间的差距不光是力气，还有体力。眼见快要支持不住了，林语凡虚晃一招往门口跑去，“想跑？！”冉恺徽正得意，眼看快赢了，怎么可能就这么放林语凡走。
　　两人一个追一个跑，很快就跑到了楼梯口，林语凡仗着身手敏捷翻过楼梯扶手直接跳到了一楼的楼梯上。两人之间立刻隔了一大段楼梯，以这样的距离最后冉恺徽肯定追不上林语凡，看着林语凡越跑越远的身影，他想都没想直接跟着跳了过去，意外就在这时发生了，老旧的铁质扶手突然断裂，冉恺徽直接摔倒了一楼。
　　林语凡听到落地的声音停止奔跑，慢悠悠走了回去，蹲在不远的地方欣赏冉恺徽狼狈的样子，脸上是笑着的，像昨天傍晚在体育馆，笑容天真的像个孩子。冉恺徽立刻明白过来，“林语凡，你是故意的！”林语凡依旧笑盈盈的看着他“你有什么证据？”
　　这等于是变相的承认了，对，他的确是故意让激冉恺徽让他主动提出单挑，然后引他来体育馆二楼，又装作体力不支逃出来，特地挑了楼梯扶手中锈蚀得最厉害的地方翻过去，他的确是瘦，但就是因为他瘦，体重相对的轻，所以他翻过来没事而冉恺徽却摔了出去。
　　冉恺徽懊恼的骂了一声，双手紧紧捂住右边小腿，刚从楼梯上摔下来得时候还只是受到惊吓，现在平静下来才感觉到右边小腿钻心的痛，痛得是骨头，大概已经骨裂了。林语凡也看出来了，嘴角咧开的弧度更大了，他难得那么多话，“昨天你在体育馆里那么狠的打我，今天却在同样的地方摔断了腿，呵呵，你说这是不是报应？”
　　冉恺徽牙都快咬碎了，腿上的剧痛加心头郁结不得发泄的怒火刺激的他烦躁不已，“林语凡！你别得意！早晚有一天，我要让你后悔今天这么对我！”
　　“我怎么对你了？我什么都没做啊，是你自己从楼梯扶手那里翻下来的，谁也没有逼你。”林语凡笑的眼睛都眯起来了，就算是被过长的刘海挡住也能看到他眸子里的两道寒芒。冉恺徽没有再接话，只是恶狠狠的盯着他，那表情，活像要把林语凡生吞活剥了似的。
　　“哦，对了。”林语凡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如果洛安琪知道你笨到自己从楼梯上摔下来，会是怎么想？”“你敢说！”冉恺徽几乎是怒吼出声。林语凡有点腻味了，不想再逗他，站起身走开，轻飘飘的丢下一句，“我开始没有想对你怎么样，是你不放过我。还有，不要指望我会给你叫救护车。”身后的冉恺徽一拳锤到了地上，鲜血混着尘土在粗糙的水泥地面蔓延开来。
　　林语凡走出校门，皱着眉看着天上厚重的阴霾，好像真的要下雨了，现在快点走的话还来得及在被雨淋湿之前回家。“林语凡——”是赵梓晖的声音，他在不远的地方朝林语凡招手，身旁还挺着一辆黑色的小轿车。林语凡走过去，“怎么这么晚了还没走？”
　　“等你啊，今天早上看你两手空空，就知道你没带伞，怕你被雨淋，就让家里的车在这里等你，快，上来吧，马上就要下雨了。”赵梓晖笑得温和，灿如三月里的阳光。林语凡显然没有感受到赵梓晖同学的阳光普照，他潜意识里对这个人有一种排斥感。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上了车，礼貌的道了谢。虽然不是那么介意，但最好不要被雨淋到，感冒发烧了会很麻烦。
　　“对了，有样东西要给你。”林语凡突然想起来中午洛安琪要他转交的东西。“嗯？”赵梓晖疑惑的看着他。林语凡从书包里翻出那封情书，交到了赵梓晖手上。“给我的？”赵梓晖觉得自己的心漏挑了一拍，脸上的表情毫无疑问是惊讶，其中还夹杂着些微的暧昧不明。“嗯，一个女生托我转交给你的。”“是吗？这样啊。”赵梓晖脸上还是笑盈盈的，内心已经开始纠结，刚开始的欢欣被一桶冷水浇灭，纠结渐渐变成了懊恼，眉心暗暗的皱起一条纹路。
　　林语凡眼睛始终盯着窗外，已经开始下雨了，密集的雨丝从天上砸下来，落到地面上就绽起一朵水花，然后死去。今天的这个计谋一点都不高明，甚至有些拙劣，如果冉恺徽不是那么轻敌，如果那根楼梯扶手不能承载他的重量，那今天摔断腿的就不是冉恺徽而是他。现在冉恺徽一定恨极了他，毫无疑问，报复是肯定的，但是以冉恺徽的性格绝不会把今天的事情告诉别人，他的自尊不会允许。而他的伤到养好起码要一个月，一个月之后已经放暑假了，除非冉恺徽找到自己家，不然他在这两个月里不会有事，短期内自己不用担心了，可是以后呢？下个学期开学之后呢？惹到这种人是件很麻烦的事啊……两个人各怀心事，都没有再说话，车里静悄悄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