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屠师志》青山人家绕

3、杀人 百花谷

　　百花谷。
　　入夜，桃花林中暗香浮动，林子的最深处传来淅沥水声。木桶内一人正在沐浴，新采撷的桃花上露水未干，粘在那人的肌肤和发丝上，真个是一番妖冶。
　　在一旁服侍的侍女们均低着头，没听到吩咐不敢抬头。唯有一女子，手抹精油，正在为桶中人按摩。
　　“芙芩，今天是十五了吧？”
　　“是的，公子不着急，离叶庄主大婚之日还有三天，，绝对是到得了山庄的。”
　　桶中之人又对唤作“芙芩”的女子轻声低语了几句，便起身更衣。
　　如墨的长发随意披在肩头，紫色琨边的长衣领子全开，裸露的胸膛上还余星点水珠。男子的一双桃花眼微微斜挑，勾起一众侍女的下鄂开始细心挑选。
　　“选哪个呢？芙芩，帮我拿下主意可好？”
　　芙芩嘴角含笑，指了其中一个侍女。“这个面色红润，看起来很适合公子。”
　　“嗯……”男子的手移到侍女的脖颈处轻轻一按，邪魅一笑，“是挺不错呢。”
　　被选中的侍女浑身颤栗，一双眸子里满是惊恐疯狂。

　　周锦葵沐浴完换上干净的单衣，正纠结着自己今晚的归处，就看见萧禾拿着一捆竹席铺在地上。
　　“你干嘛呢？”
　　“今晚我睡地上。”
　　“啊……现在都是秋天了睡地上不会着凉吗？”周锦葵挠挠头颇有些不自在，自己貌似真给萧禾添了不少麻烦。
　　萧禾没有搭理她，铺好席便躺了上去。“你也快些睡吧，时候不早了。”
　　周锦葵吹熄油灯，乖乖上了塌。但躺在床上她翻来覆去反而睡不着了，除了叶英，自己还从未跟其他男人共处一间房过。
　　而且这荒山之中，孤男寡女的……自己虽有武功，但体力还未完全恢复，若那萧禾兽性大发想做点什么，她还不一定有胜算。真是越想越可怕！
　　“喂，你睡着了吗？”她轻声开口，小心翼翼。
　　“还没有。”萧禾的声音微微沙哑，像是很疲倦了。
　　“那几日我昏迷不醒，你都是在哪睡的？”
　　“桌上。”
　　“我觉得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我不能再这样麻烦你了。”
　　“也好，”萧禾顿了顿，“我明日要下问山诊，带你一同去吧。”
　　周锦葵没想到他答应的这么快，其实自己哪是真心想走，不过是客气话。她从小在藏剑山庄长大，极少接触什么人，对人世纷扰并不了解。这没了叶英的庇护，自己独会一套叶式剑法，其实就是废人一个。
　　“恩……”萧禾也应是不想留她了吧。闷闷的想着，她又问，“你明天去何处问诊？”
　　“百花谷。”

　　清晨。白乳般的雾气散开，奇山峻岭上是一片无云晴天，百鸟啁哳揭开了一天崭新的帷幕。百花谷下的小镇早市已开，赶集吆喝声绕耳不停。各类小玩意儿在周锦葵眼中全是稀奇东西，萧禾去城郊的一户人家看诊，留了些她碎银子供她玩乐。
　　周锦葵左手糖葫芦桂花糕，右手拨浪鼓小弹珠，嘴上含支糖人，玩得不亦乐乎。
　　那边人潮涌动，欢呼声一浪盖过一浪。周锦葵自是要过去看热闹，好不容易挤到了人群的最里边，才看见中央有一男子，正在表演戏法。
　　“今天为大家表演的戏法名字叫\'掏心挖肺\'，体验者只要六文钱，就让你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内心肿胀感！”
　　人群沉默了会儿，不少人对此怀疑。周锦葵却兴奋的很，想也没想便走进正中央，“我来！”
　　人群又再次沸腾，手拿银光匕首的大汉对周锦葵作一个“请”的手势，便开始磨刀霍霍。
　　一旁有解说员唾沫横飞，不少围观的壮年男子纷纷膜拜周锦葵。须臾，大汉将匕首伸进了周锦葵躺着的木板边。
　　“要开始罗！”解说员激情昂扬。
　　刀缓缓举起。
　　“掏心挖肺！”
　　刀猛然砍下，对准周锦葵的心脏。
　　有围观的不少妇女儿童捂住了脸，尽管是场戏法，所有人心里仍没有底。
　　刹那间，只听得大汉的惨叫甚些划破耳膜。众人睁眼，眼前一片血肉模糊。
　　刀被反插进大汉的心脏，他的一双手已然断掉，飞落在泥泞黄土中。
　　“啊-----”人群惊叫着躲开，一时间整个镇上只留周锦葵，与那变戏法的几人。
　　“为什么要杀我？”
　　周锦葵狠狠拔出匕首，脸上鲜血遍布，一双眼里满是戾气。
　　周围几个人不敢靠近，刚才的解说员远远望着周锦葵，恨恨说道，“三年前叶英屠了我灵苍派，你是他的妻子自然要血债血偿。今日便是我们的复仇之日！”
　　“灵苍派？哪里的小啰啰。”周锦葵扬头，满是不屑。
　　“你……”为首的解说员气得咬牙，但却不敢向前一步。
　　“我……从不刻意记住弱者。”周锦葵突然笑起，为血腥之气平添几分妖艳。她微睨解说员一眼，手起刀落。
　　“还有，我再不是叶英的妻子。”
　　人头坠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