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往天涯》蛸螳蜻

12、番外 之 游氏

　　我是秦凤的妻子，游氏。丈夫在我二十九岁那年死去，留下儿子莫涯和年幼的小叔秦刀。
　　几乎没有可以用来悲痛的时间，风雨飘摇的秦家需要我。我代替凤承担这一切，心甘情愿。眼下这个曾经鼎盛的家庭最大的危机就是人丁单薄。在广州的二弟死后，两世都只剩下一人，刀和莫涯。
　　叔侄二人从小一起长大，感情很好。一开始我还很欣慰，心想这样至少今后家庭会很和睦。可是后来，我才发觉，这似乎并不是什么好事。
　　那年夏天，我亲眼看见，刀吻了莫涯。
　　他们站在后院的池塘边，十指紧扣。我平时很少经过后院，那天真是很巧。我被偶然瞥见的一幕吓得目瞪口呆。我安慰自己说，这只是小孩子在闹着玩儿，不是当真的，没关系。于是就装做什么都没看见，在他们面前扮好大嫂和母亲的角色。
　　从那之后，我心中一直隐藏着不安和一种不祥的预感，日复一日增强的危机感让我寝食难安。他们二人亲密的动作总叫我胆战心惊，再也不能视若无睹。
　　于是，我做了对不起这两个孩子的事。即使会觉得不安，但我还是认定这样做对他们和秦家都好。痛苦过一阵之后，他们会忘记的，做孩子时做出的那些无知荒唐的事情，总会被淡忘的。
　　而那两个孩子似乎都没有怨恨过我，他们的眼神带着相同的怜悯和不忍，反倒让我感到羞愧了。然而，我必须要这样做，就算是为了挽救，不得不这样做。
　　凤向来是新派的人，他会谴责我吗？不去看那些樱花，故意地错过，是不想听到凤的责备。我告诉莫涯，我不想错过最后一次樱花的盛开，只不过是为了博得他最后的同情和怜悯，以及，怜悯——我早在冬天就已经悄悄毒死了那棵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