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若冰》宫调

7、记忆

　　10场初赛终于结束，学校也放假了，颜若冰因为顺利晋级复赛而邀同学朋友一起庆祝，至于场地嘛……
　　“奸相，别墅借我开party！”
　　“为什么要？”
　　“还是这么小气啊？”
　　秦回眯眼：“我就小气，怎么了？”
　　“你……”颜若冰深吸一口气压下怒火，眼珠一转祭出绝招。“奸相，我打算邀披萨店、糕点屋的同事和班上的同学来，如果你把别墅借给我，到时候会有机会和兮兮独处喔！”
　　秦回看了她一眼，脸上的表情不出颜若冰意料地有些动摇，颜若冰偷笑一下又凑到他身边。
　　“奸相，你和兮兮认识也有两三个月，是时候告白了喔！到时候你可以把她约到花园里，花前月下，甜言蜜语，保证马到成功！”
　　秦回还是犹豫。
　　“我听说，你们商务系的大才子最近也在追兮兮……”
　　“借你！”
　　成功！
　　颜若冰很没形象地躺到沙发上：“奸相，你帮我把言皓也叫来！”
　　“他肯来吗？”
　　“不知道！但是每场比赛结束以后他都会给我打电话，所以我想，就算他现在还不喜欢我，对我也是有点好感的，只要我不放弃，有一天他会喜欢上我的！”
　　“你打算一直等吗？”
　　“应该……会吧……”
　　“……你再告白一次！”
　　“啊？”
　　“Party那天你再告白一次！我向兮兮告白，你向皓告白，我们比赛，看看谁能成功！”
　　“不要！”颜若冰干脆地拒绝，“我一定会输，没什么好比的！”
　　唉！
　　“对了，颜若，假期的工作找好了吗？”
　　“寒假我不打工！华凌安排了集训，10天，去乌陵！”
　　秦回听完直接跳起来：“我们家！？”
　　大厅再一次被净空，中间摆上长餐桌，上面放满零食。餐桌旁，一大群人排成一队大跳兔子舞，直到秦回停下来说他的手机在振动。
　　“喂？马上来！”
　　秦回急急忙忙去开门，进来的是迟晓瑞。
　　“晓瑞你来了！”颜若冰一把把她拖过去，“一起来跳舞！”
　　“等一下，邻居让我带句话！”
　　“什么？”
　　“吵得天花板都塌了！”
　　颜若冰吐吐舌头：“有这么吵吗？”
　　“我在门外至少按了10分钟门铃，你听到了吗？”
　　“呵呵，没有耶！”
　　“然后我挨个打你们的电话，你们有接吗？”
　　颜若冰瞥了一眼被她扔在墙角的好几部手机，心虚地干笑两声。
　　迟晓瑞埋怨地瞪她一眼：“要不是兮兮存了秦回的号码，她又刚好忘了带手机要我拿过来，我就被挡在门外了！”
　　“不要生气嘛！过来过来，我给你介绍，这两个是糕点屋的同事潞潞和王子，那两个是披萨店的同事小鱼和李学林……咦？李学林呢？”
　　“我半个小时前见他出去了，”小鱼说，“去散步了吧！”
　　“李学林？”迟晓瑞不太确定地问。
　　“对啊！他也有参加比赛，和我一样晋级了，可是我以后的对手喔！”
　　“是吗？”迟晓瑞有些心不在焉。
　　“对了，嘉思怎么没来？”颜若冰向迟晓瑞身后张望。
　　“哦，她赶着回去复诊，下午就被父母接走了，说下次再帮你庆祝！”
　　“这样啊！那下次非好好宰她一顿不可！”
　　门突然开了，林学林走进来，身后跟着言皓。
　　“我经过门口，他说是你的朋友，我就带进来了！”李学林说着说着眉头就皱了起来，转头去看一旁的迟晓瑞，而迟晓瑞也正看着他，两只眼珠动也不动。
　　“你认识我？”李学林问。
　　“不，你不认识我！”迟晓瑞立刻走开了，去墙角捡那几部手机。
　　Party继续进行，秦回提议换个音乐跳华尔兹，颜若冰正暗笑他另有所图时，李学林却来邀她下场。
　　“她是你的同学？”李学林仍是面无表情。
　　颜若冰早已习惯他说话的方式，知道他问的是迟晓瑞，便点了点头。
　　“名字？”
　　“迟晓瑞！迟到的迟，春晓的晓，祥瑞的瑞！”
　　“迟晓瑞……”李学林似是在努力回想什么，却又无功而返。“她是个什么样的人？”
　　“晓瑞啊，她一直很独立，目标明确，个性冷静有毅力，决定了要做的事不管用多久都会坚持完成！她曾经独自去英国做背包旅行，为了这个计划打了5年工！”颜若冰吐吐舌头，“恐怖，要是我肯定坚持不来！”
　　“英国？她是什么时候去的英国？”
　　“嗯……我听说好象是高三那年暑假！”
　　“7月还是8月？”
　　“8月吧……你干嘛对她这么有兴趣？”
　　李学林认真地看了颜若冰一眼，然后移开视线。“我答应爸爸要照顾你，你身边的人我都必须了解！”
　　颜若冰翻白眼：“你不提醒我都忘了！”他以前对奸相也是这样！
　　李学林带着颜若冰走到餐桌旁。
　　“爸爸想见你！”
　　“你安排就好！”颜若冰端起两杯饮料，将其中一杯递给李学林，却在他接过之前又收了回来，“我忘了，你不喝气泡饮料！嗯……给你绿茶好了……干嘛一直盯着我？”
　　李学林移开视线看她身后：“你朋友？”
　　颜若冰回头，看见言皓站在身后。
　　“可以给我杯饮料吗？”
　　“当然可以！”
　　见颜若冰的注意力已完全被言皓吸引，李学林放下绿茶离开餐桌，无意间瞥见有人开门出去，迟疑了一下，他移动脚步跟上。
　　那人一直走到庭院的围墙边才停下来。
　　“干嘛跟着我？”
　　庭院里灯光昏暗，但李学林勉强能看清那人是迟晓瑞。
　　“因为我看见你就头疼！”明明是很伤人的话，李学林却带着迷惑的神情说出来，仿佛他也不明白为什么会这样。
　　“我立刻就走！”迟晓瑞低下头，急匆匆地想绕过他。
　　李学林没有阻止，只是在她檫肩而过的那一刻开口：“我好象认识你！”
　　迟晓瑞的脚步只停顿了一下又很快往前，仿佛没听见他的话，迅速消失在小路的另一头。
　　黑暗里，李学林的身体晃了晃，坐倒在围墙下。往事似乎被蒙上了一层纱，让他怎么也看不清楚，只能任凭记忆的身影匆匆消逝。
　　月慢慢脱离云的遮蔽，冷冷地照出花园角落梨树下的人影。人影小心翼翼地隐藏起自己，背对着不远处的两人倾听他们的对话。
　　“我喜欢你！”男生说。
　　“你是为了这个才接近我的吗？”女生很煞风景地问，“若冰也帮忙了？”
　　“……对！”听男生的口气似是抱了必死的决心。
　　女生却笑了：“若冰没有提醒你不能这样回答我的问题吗？”
　　树背后的人影似乎低低地骂了声“笨蛋”。
　　“有！但我喜欢你，不想骗你！”男生往前一步更靠近女生，“可以当我女朋友吗？”
　　“就算我不喜欢你也可以吗？” 女生偏着头问。
　　“可以！”
　　“我答应了！”
　　安静，很安静，没有人说话，甚至没有风的声音。
　　女生又笑了：“我们可以进去了吗？”
　　“啊？可以可以……我可不可以牵你的手？”
　　女生把手伸出去，和男生一起走了，花园又重新安静下来。
　　李学林一直站在小路上看着，等到云重新遮蔽了月亮才走过去，正好看见颜若冰抹去脸上的泪水。
　　“在这里干什么？”
　　颜若冰赶紧站起来：“你也来散步啊？”
　　风重新刮起来，别墅里播放的音乐隐隐约约传入两人耳中。
　　“我看到你一直在偷听别人说话！”
　　“……呵呵……一时好奇而已……”
　　“那又为什么哭？”李学林打断她的话。
　　“呵呵……因为太感动了啊，我终于可以去兮兮家白吃白喝……”
　　“因为你喜欢秦回！”
　　风声有些大，别墅里的音乐声音也听不见了。
　　颜若冰叹了口气：“好吧，我瞒不过你！”
　　“为什么这样做？”
　　“反正他不喜欢我，我怎么做没什么区别！”
　　“那言皓呢？他和秦回一样不喜欢你，还比秦回更早有女朋友！”
　　“……哥，你放过我吧！”
　　“你到底想做什么？”
　　“……我只是同时喜欢上了两个人而已！”
　　花园里又安静下来。
　　“哥……”
　　“爸爸要见你，晚上和我一起回去吧！然后可以住在那里，时间到了和我一起去乌陵！”
　　“……你不会把今天晚上的事告诉别人吧？”
　　“进去吧，外面很冷！”李学林回转身往小路上走。
　　“哥……”颜若冰紧追不放。
　　李学林停下脚步：“我答应你不说出去，但我希望你在做任何决定之前都好好地想清楚，要记得，你还有我和爸爸！”
　　夜有些深了，风越来越冷，颜若冰虚脱般无力。
　　“你怎么知道我想干什么？”
　　“爸爸告诉过我姑姑离家的原因，你现在却是孤儿，联系起来想一想就能明白！”
　　“如果我坚持呢？”
　　“你该想想后果！”
　　后果……对她来说还会有比现在更糟糕的后果吗？
　　风不停地刮来，像要将一切冻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