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若冰》宫调

16、爱情

　　居然……真的就丢下他走了！
　　面对空旷大厅里的几袋行李，秦回很郁闷。
　　之前有个言皓比他重要，现在又有个李学林比他紧急，在颜若的心目中，自己似乎只是微不足道的小人物，是可以随时丢弃的多余物品……到底李学林是有什么值得颜若在意的？
　　秦回突然瞪大眼睛。
　　他该不会真的是在嫉妒吧？完了！
　　颜若冰到达英国时是李学林去接的机，但……
　　“喂，你真的是李学林吗？”
　　李学林回她一眼：“怎么了？”
　　“也太颓废了吧？胡子几天没刮了？”说话还有气无力的！
　　结果李学林听完她的话更颓废了。“若冰，迟晓瑞是我妹妹！”
　　“啊？”颜若冰一时反应不过来，“你说什么？”
　　“迟晓瑞是爸爸的情妇生的女儿，是我的亲生妹妹！”
　　“怎么可能？如果晓瑞真的是舅舅的女儿，这么多年了怎么可能没有人揭穿？再说，舅舅看起来不像那样的人！你有没有问过舅舅？”
　　“妈妈当年就是为了这件事才和爸爸离婚的，其实我两年前就知道，只是忘了，我忘记了而已！两年前我就是在这里喜欢上晓瑞，然后知道一切，才又放弃了她！”
　　“那你为什么会失忆？”
　　李学林突然停下脚步，似乎才发现情况不对。“我不知道！”
　　问题就在这里！颜若冰赶紧接着问：“又是怎么恢复的记忆？”
　　李学林皱起眉头努力想，但想了很久仍是同一个答案。“我不知道！”
　　颜若冰当机立断：“去医院！”
　　“去医院干什么？”
　　“你的记忆有问题，我们去查清楚到底是什么问题！”
　　“等等，也要先把行李送回家去啊，诶……”
　　普通的家居式独立公寓里，颜若冰盘腿坐在沙发上，皱着眉头盯着地板。阳台上，李学林订完机票走回客厅，在她身旁的地毯上坐下。
　　“在想什么？”
　　“你的大脑结构完全正常，没有发育不全也没有受过伤，但是你在两年内奇怪地失忆又恢复记忆，除非……”
　　“是有人对我的记忆动了手脚！”李学林接下颜若冰的话。
　　“咦？冷静下来了？”颜若冰笑笑地看着他，“幸亏你还记得找我来，要不就掉进人家的陷阱里去了！不过……看起来你是真的很喜欢晓瑞！”
　　“先别让她知道这些事！”
　　“那等查清楚了以后你会自己告诉她吗？”
　　李学林点点头。
　　“没问题！”
　　为了避免再次被动手脚，李学林选择回到国内检查。
　　“颜若？颜若？”秦回推了她一下，“颜若，你在发什么呆？”
　　“啊？”颜若冰神情茫然地看了看四周，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自己正和秦回一起看电影。“呃……不好意思，我有点走神！”
　　“不只是有点走神吧？我看你根本从一开始就在发呆！”秦回有些埋怨，“你到底在想什么？”
　　“想李学林的事……”所有检查的结果都没有问题，她真是想破脑袋也想不出来李学林的记忆是怎么被动的手脚。
　　“他又有什么事？”秦回的语气一下子冷了下来。
　　“他……哦，没什么！”颜若冰怕想得太出神会不小心说漏什么，赶紧假装对电影感兴趣，无奈已经错过太多，她怎么也看不懂。“呃……奸相，这演的……是什么？”
　　秦回无奈地叹口气，开始解释：“是说男主角被一些想利用他的人催眠后植入假的记忆……明白了吗？”
　　“哦！”颜若冰正想摆个惭愧的表情，突然脑袋里灵光一闪，掏出手机一边打一边就往外跑。秦回赶紧追，等他气喘吁吁地追上颜若冰，她正在拦出租车，手机也刚好接通。
　　“李学林，你现在能不能找到心理医生？”
　　“应该可以！”
　　“好，你先去找他，把地址给我，我马上过去！”
　　颜若冰坐上出租车，正要说地址，秦回也上来了。“我也去！”
　　“奸相……”
　　“我也去！”
　　颜若冰被秦回严肃的表情吓了一大跳，终于有些犹豫地点了下头。
　　车子七拐八弯，穿过高楼大厦簇拥的柏油马路驶进老城区，最后在一条小巷子前面停下来。颜若冰付了钱开门，秦回也赶紧下车，就看到巷中正迎面而来的一个年轻男人。那人很快就走到了两人面前。
　　“小学弟让我来接你们！”他微笑着扶了扶无框眼镜，“他在里面等你们，请吧！”
　　一行三人沿着小巷直走到底，颜若冰和秦回见到小池子之后都赶紧停下来，那人却一脚往里面踩。
　　“小心！”秦回伸手一拉拉住他的手，但他的两只脚都已经离开岸边踩上水面，奇怪的是却不下沉，还站得十分稳当。
　　难道水是假的？可是他踩着的地方明明有涟漪泛起！还是水下有什么东西？
　　那人很有礼貌地抽出自己的手，又扶了下眼镜。“两位请跟着我的脚步走，不用害怕，不会掉下去！”说着又往前走了一步。
　　颜若冰细心地发现他踩过的地方涟漪并没有消失，于是大胆地跟了上去。那人赞许一笑，再走一步，颜若冰紧跟不放。
　　“颜若！”
　　“奸相，快点，踩那些涟漪！”说着又跟着那人走了几步，转眼已到达对岸。
　　秦回只好照着颜若冰说的方法快步穿越池子。等他一踩上平地，脚下就变成一座亭子，四周的景物也不断铺开，展成一片建有九曲廊桥的人工大湖，而亭子就在廊桥中央，里面摆设了桌椅和一张琴台，桌上有茶壶茶杯，琴台上是一张六弦琴。李学林就等在那里。
　　“好了，现在告诉我你们的目的！”那人让大家都坐下，自己却倚着栏杆站在一旁。
　　“我们想知道，用什么方法能篡改一个人的记忆！”
　　“催眠就能办到！”
　　“那能不能判断出一个人是否被篡改了记忆？”
　　沉吟了一会儿，他不答反问：“你怀疑的对象是……”
　　“李学林！”
　　他走近李学林，对着他观察了一会儿，最后扶了下眼镜。
　　“给我一个月时间，让小学弟留在我这儿！”
　　“李学林？”颜若冰转而询问他的意见。
　　“可以！”
　　“那好，有任何情况都要马上告诉我，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也可以告诉我！”
　　“好了，可以走了吗？”约会被打断，秦回正处于极度不爽的情绪中，此刻见颜若冰终于把“闲事”管完，伸腿就往亭外的九曲桥上踩去。
　　“等一下……”“扑通！”阻止不及，大家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曲桥消失，秦回坠入人工湖中。
　　“急什么嘛？真是……”主人正摇头叹气，却听“扑通”声再起，转眼间颜若冰也入了水。
　　“若冰！”
　　“给我回来！”见李学林也要跳，主人赶紧把他往回拉，“我家的湖是给你们跳着好玩的吗？这儿待着，我下去以后拉一下桌底的木栓！记住，只能拉一次！”然后无奈地摇摇头，跳水里去了。
　　李学林赶紧拉了下木栓。等他再看时，水里的三个人已经都在岸上，一个个气喘吁吁，衣服却没湿半点，顿时松了一口气。
　　但秦回很生气。
　　“你跳下来干什么？”他皱着眉冲她大喊，“又不会游泳，就不想想会拖累我吗？”
　　情况变化得太快，颜若冰一下子愣住了。
　　“发什么呆？下次再这样，我们就分手！”
　　颜若冰低下头忍住泪水，一言不发。主人只好过来打圆场。
　　“好了好了，你女朋友是担心你，要是不喜欢你，就算你掉进了火山口，她看都不会看一眼！”又转过来劝颜若冰，“别哭，他也是怕你出什么事才这么生气！”
　　然而他还没劝完，李学林不知从哪里冒出来提着秦回的衣领就给了他一拳。看他还要冲上去，颜若冰赶紧扯住他。
　　“李学林，不要！”
　　而秦回趁机上来回了一拳，李学林哪会吃亏？当下挣脱颜若冰和他扭打在一起。旁边的两人左边劝右边劝，就是劝不开，最后颜若冰也火了，干脆抱着胸站在一旁看，搞得主人也不知道该不该继续劝了。
　　良久。
　　“打够了？”颜若冰的语气冷冷的，对象是气喘吁吁分踞两方的李学林和秦回。“要不要解释一下？”
　　秦回揉了揉肩膀先站起来对着李学林放话；“你最好记清楚，颜若是我女朋友，我不管你多喜欢她也好，我们的事不需要你插手！”
　　李学林也站起来：“她是事我不可能不管！”
　　“你就这么喜欢介入我们之间？你想横刀夺爱是不是？”秦回已经有点失去理智，只等一言不合就又要动手。但李学林只是很冷静地看着他。
　　“你爱她吗？”
　　四两拨千斤，秦回一下被堵得说不出话来。
　　李学林整理好衣服。“你根本没有爱可以让我夺！”他走过去拉着颜若冰的手往外走，“回家帮我收拾东西，顺便看看爸爸！”
　　“哎，学弟！”
　　“我过几天就搬过来！”
　　颜若冰不知在出什么神，直到曲桥上的黄纱轻飘飘地掠过她的视线她才猛然惊醒，回头去看还站在原地的秦回，然而他只是低着头发呆，看也不看她一眼。李学林一拉，她只好继续往前走，很快就什么也看不见了。
　　今天李学林骑了一辆重型机车，一路上颜若冰都把脸埋在他的背后安静地流眼泪。直到机车戛然刹车，她才发现到的不是水仙苑，而是李学林独居的公寓。
　　“你这个样子会让爸爸担心！”
　　颜若冰一进门就看见挂在墙上的晚礼服。
　　“这就是要我拿去还给晓瑞的那件？”
　　“嗯！”李学林给她倒了杯热水，然后在她对面坐下。“要放弃他了吗？”
　　颜若冰不说话。
　　“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不知道！”颜若冰轻轻摇了摇透明的水杯。“李学林，这房子让我住几天，谁找都别说我在这儿，也别来看我，让我好好想一想！”
　　好好想一想，奸相，我到底该拿你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