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若冰》宫调

13、离去

　　因为华凌的比赛只是内部选拔，李学林在公开她与言卓关系时又刻意封锁了她目前的资料，颜若冰的生活并没有受到影响……不，还是有些影响的，例如言卓亲自给她打了电话约她见面。
　　“我陪你去！”李学林刚好听到了她接电话。
　　“不用了！”颜若冰慢慢收拾着东西，神情漠然。
　　“言卓的话可能不太好听……”
　　“再难听的话都无所谓！”颜若冰提起包包往外走，还不忘回头加上一句，“不要跟过来！”
　　李学林只好留在原地看颜若冰走远，然后掏出手机打电话。
　　迟晓瑞走到宿舍楼底下时才想起钥匙还放在抽屉里，只好急急忙忙赶回去，半路见到一个人背对着篮球场打电话，而一个球正疾速往他的方向飞去。
　　“小心！”迟晓瑞见情况紧急赶紧大叫，可那人已来不及躲避，反而因为她的叫喊而回头让球正中面门，立时倒地不起。篮球场上的人一拥而上，迟晓瑞也赶紧跑过去，小心地扶着那人转过身来。
　　“李……”怎么是他？
　　“你认识他？”
　　“啊……是！”
　　“那你和我们一起送他去医务室！”
　　“……好！”
　　医务室老师刚好不在，男生们让迟晓瑞留下照顾李学林，自己分头去找人。两人独处令医务室里的气氛奇怪起来。一开始迟晓瑞很不安地四处走动，频频向门外张望，后来见李学林一直没醒才平静下来坐到床边。又过了一会儿见还是没人进来，她干脆大胆地盯着他的脸不放，还伸出手指描绘他的脸部轮廓。
　　“你好像……过得很好，已经完全不记得我了……”
　　突然，迟晓瑞把手缩了回去。
　　“我也应该忘记你的，毕竟已经错过了！一旦错过就忘记彼此，这是我们当初的约定，你好像完成得比我要好……我以为你会一直待在英国……你为什么要回来呢？害我的心又乱了……你知道我没办法再这样看着你，否则我会舍不得……”
　　迟晓瑞依依不舍地看了李学林一眼，站起来要走。
　　一只手握住了她的手腕。
　　“为什么见到你就头疼？”李学林慢慢睁开眼睛，“为什么我想不起来你说的约定？”
　　“放开我！”迟晓瑞有些惊慌。
　　李学林却只看着迟晓瑞的脸：“给我一个答案！”
　　“放开我！”迟晓瑞挣扎起来。
　　“你是谁？”
　　“迟晓瑞！”
　　“迟晓瑞是谁？”
　　“不要无理取闹，快放开我！”迟晓瑞挣扎不开，索性伸出另一只手去掰，掰着掰着眼泪就下来了。“已经过去了，你也忘记了，凭什么还要我记得？你凭什么这样对我？放开，放开放开……”
　　李学林皱眉，手上用力将迟晓瑞扯到胸前，再伸出两只手臂抱住她。“我好像喜欢你！”
　　迟晓瑞停止了挣扎。
　　“留在我身边！”李学林抬起脖子吻她。
　　医务室的门在这时被打开。一干男生连同被找来的老师看到这情形都目瞪口呆。
　　迟晓瑞挣开李学林的手，丢下“晚了”两个字后迅速逃离现场。医务室老师被她逃离时的一撞给撞回神来，尴尬地咳了一声，走进医务室。
　　“呃……这位同学，你哪里不舒服？”
　　李学林冷冷地看他一眼：“看见某个人就头疼，这算不算病？”
　　“呃？”
　　“打扰了！”李学林排开围观的男生径自离开，消失在微茫夜色之中。
　　而同样昏暗的咖啡厅里，战火仍在延烧。
　　“如果不答应离开皓，我保证让你吃不完兜着走！”言卓凶相毕露。
　　颜若冰却完全不为所动：“无所谓！”
　　“你到底想怎么样？”他怒火正炽，却不得不压低声音。
　　“我以为你很清楚！”
　　“你妈妈已经死了10年了！”
　　“法律的有效追诉期是20年！”
　　“你以为你能代表法律？”
　　“我只代表我自己！”
　　言卓的胸口不停起伏，想了一会儿，拿出支票撕下一张签上名。“拿去，想要多少自己写！”
　　颜若冰看都不看，背起包包就要走。
　　“站住！”
　　所有人的注意力立刻集中到两人所在的位置。言卓不得不住了口，眼睁睁地看着颜若冰走出咖啡厅。
　　不想回家，颜若冰独自在街头乱逛，每经过一家店就进去转一圈，直到累了，她开始步行回水仙苑。从市区到水仙苑要经过一段田间公路，少有人至又没有路灯，一向是凶案高发地带，颜若冰走着走着心里就没底起来。走了一段，看见几米开外晃动的几个人影，她心生不祥预感，一边加快脚步一边祈祷自己没那么倒霉。
　　又走了几步，微寒的春风刮了两阵，几个人影聚集到路中间挡住了颜若冰。
　　“小姐，这段路上坏人很多，你家在哪儿，我们送你好不好啊？”
　　“不必麻烦，就到了！”颜若冰斜走一步打算绕过他们，但右边挤过来一个人又挡住了路。
　　“别急着走啊，我们老板还想请你喝杯酒呢！”
　　“不好意思，我不喝酒！”已明了对方是冲着自己而来，颜若冰缓缓后退。
　　“这可不行，敬酒还是罚酒，自己选吧！”
　　颜若冰抓紧手里的包：“你们老板是谁？”
　　“见了就知道！”
　　“……好吧！”
　　“这才对嘛，小姐合作一点，我们也省心！”领头模样的人凑到她面前咧着嘴笑，把吸了一半的烟丢到地上踩灭就来拉颜若冰，“请吧！”
　　颜若冰顺着他指的方向走了两步，突然抡起装了书的包包砸向拉她的人，掉头就跑。
　　“妈的，追，抓不到人你们也别想活！”
　　杂乱的脚步声在黑夜里显得格外清晰，颜若冰不顾一切向前奔跑，却突然被一把扯倒在草丛里，同时，另一只手伸过来捂住了她的嘴。
　　“唔唔，唔唔唔，唔……”求生的本能让她奋力挣扎起来。捂着她嘴的手却越来越紧，按着她的手臂也完全无法撼动分毫，就在颜若冰以为自己死定了的时候，一阵脚步声夹着咒骂从不远处跑了过去。
　　挟持她的不是刚才那伙人！那是谁？
　　又过了好一会儿那人才松开手。“呼，好险！”
　　“奸相？！”
　　“废话！幸好李学林打了电话让我一路跟着你，要不我们连你怎么死的都不知道！”黑暗里秦回似乎站了起来，“先离开这儿，到家再说！”
　　“等一下！”
　　“怎么了？”
　　“你旁边……是不是还有个人？”太暗了，她根本没法看清楚！
　　“呃……”
　　“是我！”
　　安静。
　　“因为李学林给我打电话的时候皓也在……”
　　“走吧！”
　　灯火辉煌的别墅大厅。
　　秦回送完水以后有些尴尬地坐在长沙发上。“大家喝杯茶压压惊！”
　　颜若冰很机械地喝了一口，言皓则只顾着看颜若冰，对面前的茶和秦回的话不做半点反应。
　　秦回冷汗直流：“皓，你别这样……”要不颜若该赶人了！
　　“我要走了！”言皓突然看着颜若冰这么说。
　　“啊？这么快？”话这么说，其实秦回狠狠地松了一口气。
　　“爸安排我去澳大利亚！”
　　颜若冰终于有些反应。
　　“三天后走！”
　　颜若冰却又没了反应。秦回赶紧打圆场：“皓，怎么这么突然？”
　　“说是去留学，其实是希望我见不到你可以死心！”言皓很温柔地笑了下，“爸根本是瞎操心，你是我妹妹，就算我再喜欢你又能怎么样？”
　　颜若冰嘴巴动了动，想说什么却最终没说。
　　“你别怪秦，是我要求见你的，本来只打算远远地看你一眼……我可能在那里定居，不回来了！”
　　“嘉思和你一起走吗？”
　　“她留在这里！”
　　“什么时候接她过去？”
　　“不会了，你离开南京那天嘉思向我提出分手！”
　　“嘉思怎么会和你分手……她没事吧？”
　　言皓还是笑，比任何时候都温柔：“关心的话，自己去看看她！”
　　“我会！”
　　“嗯！最后一件事，你有没有……真正喜欢过我？”
　　“……没有！”
　　言皓苦笑：“果然，我的感觉没有出错！有喜欢的人吧？”
　　“……有！”
　　言皓终于不笑了，他叹了一口气：“若冰，是爸爸对不起你，所以你没有必要为他做任何事，不爱他也不要恨他，从你放弃言冰这个名字的那天起，爸爸就只是个陌生人，你没有必要为一个陌生人做任何事，我给你的最后一句话！”
　　谁也想不到那真的是言皓的最后一句话，三天后飞往澳大利亚的飞机失事，他们连尸体都没有找到。过了一个月，痛失爱子不久的言卓正式与关扬集团总裁离婚，从此一蹶不振，再没有新作问世。再后来华凌内部选拔结束，新人顺利签约，暑假便到了。
　　“华凌新人选拔，颜若冰落败，李学林退出，结果令人大跌眼镜！”早晨，秦回一边大声念着报纸一边等着吃早餐，“颜若，你不是热门夺冠人选吗，怎么还会输给人家？”
　　坐在长桌对面的颜若冰仔细地擦拭着一个画框，忙得头都懒得抬。“输了就是输了，我怎么知道为什么？”
　　“回！”厨房里传来柳兮兮的叫唤。
　　“来了！”秦回丢下报纸跑过去，“有何吩咐？”
　　“别在若冰面前提有关言皓的事！”柳兮兮把一锅稀饭端离炉火，“她一直认为若没有她的介入，言皓到现在还好好地和嘉思在一起！”
　　“可是飞机失事是意外，根本和她没有关系！”
　　“问题是若冰不这么想！好了，少说话多做事，去帮我把碗摆好！”
　　“没问题！”
　　捧着碗走了两步，秦回看见低着头的颜若冰，忍不住叹了口气。
　　皓，你怎么连死都不放过颜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