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若冰》宫调

12、意外

　　一大早，秦回看护的别墅里，从楼上到楼下都……非、常、吵！其实到刚刚为止发出声音的东西一直只有手机，但如果有两部以上的手机轮流响个不停，那就……
　　“啊——奸相，接手机——”
　　被颜若冰高过手机铃声分贝的尖叫震得神经发疼，秦回强迫自己清醒过来，手脚麻利地找到自己的手机按下通话键。
　　“喂？”
　　寂静……
　　“喂？”
　　还是寂静……
　　“你到底说不说话……”等一下！
　　秦回拿下手机凑到面前仔细一看，屏幕一片黑暗。恰在此时，手机铃声再度传来，秦回一愣，抓着手机火速冲出房间来到楼梯下。
　　“颜若，是你的手机在响！”
　　“骗人，刚刚响的明明是你手机的铃声！”
　　“可是现在响的是你的手机！”
　　“铃声明明是你的！”
　　秦回觉得这样的对话再继续下去他就有必要撞墙了，于是运足内力往楼上吼：“因为我们的手机铃声是一样的——”
　　又一声尖叫过后，手机铃声骤停。秦回揉揉眼睛，回房间洗脸刷牙，等他穿好衣服打开门，正好看见颜若冰急急忙忙从房间里冲出来。
　　“干嘛像火车头一样？”
　　“我老家遭窃啊——”颜若冰突然被自己的脚绊到，凌空从楼梯上往下摔，可是等她掉落到一楼，压到的却不是大理石地板。奇怪，她不记得这里有沙发啊！
　　“再不起来我就被你压死了！”
　　“啊？奸相！？”颜若冰七手八脚地爬起来，“你怎么在这里？”刚刚不是还在他房间门口吗？
　　秦回艰难地挪动四肢：“我也不知道自己哪根神经搭错了，抢着过来当你的垫背！”他的头！“喂，说清楚，是怎么回事？”
　　颜若冰像是突然想起刚才自己在做什么，立刻又行动力十足地到处乱撞，边撞边解释：“乌陵的警察局打电话来，说我家老房子遭窃，要我尽快回去处理！”
　　“遭窃？就你家那破房子，能有钱让人家偷吗？”
　　“我走了，帮我请假！”
　　门“砰”地被甩上。秦回盯着门看了半天，突然爆发。
　　“颜若，轻点关门！”
　　当然没人理他，但电话又响了。
　　“李学林？”
　　“我是！”
　　“找我干嘛？”
　　“不要让若冰出去……”
　　“晚了，她已经走了！”
　　“……去了哪里？”
　　“乌陵！”
　　“乌陵？”
　　“哦，今天早上乌陵那边的警察局给她打电话，说她老家遭窃！”
　　“这么快？”
　　“啊？”
　　“麻烦你，如果她回去，千万不要让她再出去，也不要让她看报纸，其他事我会处理！”
　　“报纸？”是她和皓又出什么事了吗？“喂，你不去……喂？喂？”怎样？大家是挂他电话挂得很习惯了是不是？不过到底是什么消息，值得李学林特地打电话来要他封锁？
　　猜不到，秦回直接走到大门口，取出信箱里的报纸。
　　与此同时，言家餐厅。
　　言卓已顾不得只吃了一半的煎蛋香肠，皱着眉头希望言夫人能听他的解释。
　　“这不过是篇没有事实根据的报道，犯不着为了这种微不足道的流言伤了一家人的和气！”
　　“但对我来说可不是什么微不足道的流言！”言皓的神情非常严肃，“我喜欢颜若冰，请您说清楚她的身份！”
　　想当然言卓的反应极大，他用力一拍桌子站起来：“谁让你去和那种没身份没地位的女人搞在一起的？你的未婚妻是嘉思，给我记清楚了！”
　　“我和嘉思已经分手了！”
　　“什么？马上去给我复合！”
　　“不，我喜欢的是若冰，而且是嘉思提出分手的……”
　　“啪！”
　　“不要打我儿子！”言夫人赶紧上去护住言皓，“你就会打儿子，自己在外面惹的那些乱七八糟的糊涂帐又怎么说？我看那报道八成是真的，要不然儿子追个喜欢的女孩子而已，你紧张什么？”
　　“你又不是不知道嘉思的爸爸是公司最大的投资方，万一这小子不知检点把事情闹大，我们公司要损失多少钱你知不知道？”
　　“公司是我在经营，会损失多少我比你更清楚！”
　　“……随便你们！”言卓将报纸一摔就要走。
　　“等一下！”言皓上去拦住他，“若冰的事你还没说清楚！”
　　“要我说什么？”
　　“若冰是不是你的女儿？”
　　“……不是！”
　　“那我可以和她在一起了？”
　　“你还需要问过我吗？从以前到现在，什么事不是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你是我爸爸！”
　　“我只是你没用的画家爸爸而已，养活你的是你有钱的总裁妈妈！”
　　“爸……”
　　“谁都可以，只有颜若冰不行，无论如何，我不承认，决不承认他当你的女朋友！你不能喜欢她，你们永远不可能在一起，相信我！”
　　你们永远不可能在一起，相信我！
　　我们永远不可能在一起！
　　言卓的话对言皓来说有如当头一棒。“为什么你说的话和若冰一模一样？在南京你到底和若冰说了什么？为什么你会在我之前认识她？”
　　儿子的话犹如铁证，言夫人立刻乘机追问：“报纸上说的果然是真的，你背着我和别的女人在一起，还生下了一个女儿？”
　　“爸？”
　　言卓精疲力尽，索性承认了。“是，颜若冰是我的女儿！”
　　很久很久，餐厅里终于有人说话。
　　“言卓，我们离婚！”
　　颜若冰两天以后终于回到A市，在回到秦回的别墅之前先去了水仙苑225号。
　　“若冰，怎么有空来看舅舅啊？”
　　“舅舅，我来找哥！”
　　“咦？学林不在自己的公寓里吗？”
　　“没有，应该是回来了，我有急事必须马上找到他！”
　　“好好好，你别急，先坐下！六嫂，少爷在……”
　　“爸，我在！”李学林站在楼梯上看着颜若冰，“我们出去说！”
　　秦回家的别墅，颜若冰的房间。
　　秦回去送水，一进门就看见颜若冰把一份刊有她和言卓关系的报纸摔在桌上。
　　“奸相，你出去！”
　　“哦，你们好好说话，不要吵架啊！”
　　“快点出去！”
　　发飙了！
　　秦回立刻出去，假装很用力地关上门，再稍微推开一点点缝。
　　“报道上的日记和照片是不是你卖给报社的？”
　　“是！”
　　“所以进去我家偷东西的也是你？”
　　“……”
　　“为什么要这么做？”
　　“这样才能阻止你报仇！”
　　颜若冰再开口时语气已经缓和了下来。“我和他早就没关系了！”
　　“你和他永远不可能没关系！当初若不是姑姑消失得太彻底，我也不必浪费那么多时间调查，早就能阻止你，也不会闹到现在这种局面！”
　　“我说了，我和他早就没有任何关系了！”
　　“你会放弃吗？”
　　“如果不是我心甘情愿，你以为这样就能逼我放弃吗？早在知道嘉思是他女朋友的那一天我就放弃了，现在掌握着结果的人不是我，而是他！你应该做的不是揭开我的身份，而是想办法让他不要再来缠着我！”
　　“……接下来我会公开姑姑的身份！”
　　“不要！”
　　“那样你的身份才能得到言卓的承认！”
　　“我不要！这件事到此为止，你不要再插手！”
　　“不要再和言皓纠缠不清，我是为了你好……”
　　“把我推到所有人的眼皮子底下，让大家在茶余饭后谈论我私生子的身份，这样叫为我好？你们可不可以不要再打着亲人的幌子来干涉我的生活？我只想一个人安安静静地陪着妈妈，这样的要求你都不能答应吗？”
　　“只怕你还是不能原谅言卓！”
　　“我当然永远不会原谅他！但这是我的事，你走，不要再让我看见你！”
　　李学林第一次露出了担忧的表情：“真的没有人能走进你心里吗？”
　　颜若冰只是背对着他不说话。
　　“我走了！”
　　秦回一听见这句话立马开溜，所以没有听到颜若冰在李学林打开门以后说的话。
　　“有！”
　　“他在你身边吗？”
　　“在！”
　　“那有事要多和他商量！”
　　“我会！”
　　李学林关上门，叹了口气，正往下走时，看见秦回拿着电话跑了上来。
　　“若冰的电话？”
　　“嗯！”
　　“给我！”然后不由分说夺了过去。“言皓！”
　　“你怎么知道是他？”秦回差点以为他能未卜先知。
　　“那件事是真的，以后请你能离她多远就离她多远，不要再见面！”
　　“你是若冰什么人？”
　　“我爸爸叫李鸿儒，至于我是什么人，去问你爸就知道了！”挂掉。“我知道你是言皓的同学，如果希望他好，以后别再让他见到若冰！”
　　虽然只听了一点，但秦回大概听懂了颜若冰和言皓的真正关系，也知道事情的严重性，于是点了点头。“我会照顾好颜若，你放心！”
　　等李学林走了，秦回抱着篮球去了颜若冰的房间，用力推开门大声喊：“打球去！”
　　颜若冰本来缩成一团靠着床沿哭，一见他进来狠狠地吓了一跳，眼泪反而止住了。
　　“不想去！”
　　“哎呀去嘛！我知道那里是你和你妈最后一起生活的地方，每一件东西对你来说都很重要，但是偷也已经被偷了，你再哭也于事无补，只要记忆还在，丢了什么都不要紧的不是吗？来来来，心情不好的时候运动最能改善了，一起去打球啦，来呀！”秦回硬拉着颜若冰向门口走，走了几步猛然听到一声“谢谢”，于是回头对着她笑。“不用客气，我们永远是朋友啊！”
　　颜若冰也笑：“对啊，永远是朋友！”
　　永远……只是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