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丽世界的孤儿》苏微

3、我的上海你的悉尼 在别的

　　在上海的日子其实是随性又快乐的.??

　　有时候我跟我的班长小金子漫无目的得行走，从江苏路走到中山公园。坐在公园的长椅上聊天。小金子有跟我相同的极端无聊。我们的行走并没有任何目的地，只是因为我们无所事事。我们对着对面酒店的窗户招手大笑。有时候乞讨的人过来向我们要一支烟。有时候我们买传说中上海最好吃的红肠。我总是迫不及待得在地铁上就开始张牙舞爪。我们一路走着，一路吃这些所有上海记忆里的小零食。她有时候给我买特醇。她不抽烟，只是看着我抽。但是我们都矫情得喜欢这种烟.也许是因为它喜气而俗气的暖红,也许它代表我们所在的上海无法磨灭的记忆.我们从上而下逛完整座商场，然后两手空空到楼下吃一碗杏仁豆腐和芒果布丁。

　　??我们突发奇想得走进商场顶楼的玩具王国。店很大，小朋友却很少。我们坐在玩具架子上说话，就这么窝着，用手机拍我们的脚。我在小朋友的玩具黑板上写下自己的名字：“苏微”。她用一箭头画过去，写：“FUCK”。在我离开上海以后，我的好朋友春天曾经来到这个玩具王国，依然找到我留下这个名字，然后对兼职的大学生说：“苏微是我的好姐妹，可是她离开了上海，一个人去了悉尼。”

　　??他在电话和网络里给我看他买的新车，新电视和他的房间。有时候我们沉默着，也不挂断电话，我们知道彼此在电话两端，就是温暖的。有时候我们握着电话直到对面的延安高架开始忙碌起来，上海的早晨开始喧闹。而他那边的悉尼已经阳光明媚。我们说话的声音一句句隐没在这幢老旧的寝室楼墙里。我想以后我再回到这里，把耳朵贴着油漆班驳的墙壁，是不是可以找到那时候我们说过的话。

　　??有一次他问我：“什么时候想结婚。”

　　??我天真兴奋得反问：“你呢？”

　　??“你想的时候，我就想了。”

　　??有时候我们很严肃得说，如果我签证办不下来，就忘了彼此。为了这一个承诺，我倾注了所有感情和精力。我始终坚信，我过往的一切都是在错，直到遇见老杨。那些电话，那些时间。再也不会有一个人这样打电话给我，我再也不会像这样等一个人的电话。这些日子，都不会再有了。

　　??突然有一次我问他:”你有没有女朋友?”

　　??他说你傻了啊,你是谁呀.

　　??我说你弟弟说的.

　　??他说你听他了.你是我第一个带回家见父母的姑娘.不然我有什么必要走的前一天,非要你出来见见公婆?

　　??独自一人去南京停留了四天。老刘带着我混迹于夜宵摊子。我还能辨认出那是我十个月前和老杨去过的那些地方。我看到我和他们擦肩而过。我依然辨认出那个自己孩子般的笑容，她拉着他的手说要吃铁板鱿鱼。他给她买了鸡翅和酸奶。跟老刘站在马路边等着绿灯开始抽烟。那些银杏树的叶一直在飘落，好象永远没有终结。老刘的小房间在清凉山。南京的路面是不同于上海的平坦的。我们半夜穿着单薄的睡衣飞快得跑去家门口的小店买可乐和香烟，我尖叫着跟在老刘后面。黑暗中我看不清路面。我们坐在她的小床上开着电热毯，抽光了我们所有的烟，吃了很多糖和巧克力。她说：“苏微，见到你真太好啦，那么亲切。”我却在某一个瞬间感到对她的陌生。我们曾经经历那么多相似。也许离开家以后，我们却走着不一样的路。

　　??我们在黑暗里各自拥抱着自己，所以背感觉冰凉。也许我们习惯自己取暖，忘记如何从别人身上得到温暖。

　　??在每一个地方停留，一生都只可能是唯一的一次，也可能是很多次。只能说再次相遇的时候，我们都能遇见从前在这里停留的影子。它还在行走，一直行走到今天的我们。而今天的我们，依然在停不下来的路上。走向像铁轨一样遥远而望不到的未来。感觉累却停不下脚步，只能在回头的时候想念和回忆从前的风景和曾经陪伴左右的人.
　　??
　　??回到上海的时候，签证和录取通知都已经拿到。我迫不及待地放弃了上海的学业决定去悉尼重新开始生活。老杨给我买了SIM卡快递回中国，说等我一下飞机，就可以拨通他的电话。妈妈也开始为我准备行李。教我做饭。她说：“不能叫别人嫌弃了。”

　　??她总是询问我和老杨的近况，我总是说好。其实我知道，我们之间必定是存在一个秘密的。但是我现在不能过问。所有的问题只因为我远在千里万里之外的中国。这个世界上，有一种东西叫在劫难逃。

　　??离开中国前。跟春天在凌晨的时候打车去南京西路。我们无缘无故对路上遇见的人微笑。我们无所谓惧，因为我们很快乐。一路走过恒隆中信的橱窗，这条路上整齐得排着那些昂贵奢华的橱窗。我们在凌晨的上海，贴着橱窗看里面让无数人奋不顾身的美丽尤物。她说；“我们抵死都要幸福。”我们一路走到静安寺久光，在烟摊上买奇怪的外烟。然后去复茂吃龙虾。凌晨四点，打车回她江苏路温暖的小房间。

　　??她说：“苏小姐一定要幸福。抵死要幸福。这么好的老杨，这一年的坚持他是真的爱你。”

　　??我说：“有些美好的事物背后，都有我们看不到的残缺。只有等我靠近了，我才可以告诉你答案。”

　　??其实爱情不过是虚无缥缈的一些只言片语。我们永远只可能在一个男人心里，占有永远的显赫地位。他的怀抱永远比那些口口声声说爱的男人来得温暖。再久的岁月它也不会归于冰凉。那些曾经说爱我，或者正在爱的男人，包括老杨，他们的拥抱在最初都是温暖的，像刚刚划出的火柴光芒耀眼无人能及。却同时像蒸发的水一样带走我身体里加倍的温度。

　　??“在别的男人心里，纵然一时夺个显赫的位置，也永远是坐不稳的，随时可能被人夺去。但在这个称作父亲的男人心里，我永远都可以是显赫的。”

　　??我有时去他那里，只是安静得坐着，抽一支烟。他不会再说话，也不会批评我的不是。我脱下大衣披在他冰冷的水泥上，却总是不能把他温暖起来，自己也开始寒冷发抖。我们就这么隔着苍茫而模糊的界限，对彼此无奈。

　　??这一年的情人节我是和朋友们一起过的.我们在KTV举杯欢呼.没完没了的碰杯我是喜欢的.我喜欢逞强地喝酒,和英俊和不英俊的男人,我们知道这是彼此的一场游戏,他们出现过,只相遇在这么一个特定的场合,得到许可可以忘记一切,然后脱离本身的生活来意乱情迷.老杨在认识我以后有一天就对我回忆说,你知道什么叫意乱情迷吗?第一次见到你的那一刻,我就有意乱情迷的感觉.你穿着黑色单薄的毛衣,长长的围巾,柔软的黑色长发,天真无辜的眼神.他说那时的感觉很坚决,错过这个女孩,肯定是要后悔的.

　　??那天老杨打电话来说:”是否记得去年今天,我们在哪里?”我笑:”南京.”

　　??他说今天的情人节,等我去了悉尼补过.我突然想起一句歌词:”如果爱对了人,情人节每天都过.”

　　??我说我要礼物.老杨想了想,说:”王力宏的MV看过没?里面的小望远镜项链喜欢吗?还是想要小熊项链?”

　　??我雀跃着说都要都要.

　　我始终还是个天真的二十岁小姑娘,需要很多很多小礼物来承载记忆,让它们成为一些甜蜜的证据.我喜欢带着那些小玩意骄傲地跟别人说:"男朋友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