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小楼一夜潇湘雨（壹） 晨光熹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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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熹微，带着初春还未消亡的峭意。勤劳的人家已经支起了摊子叫卖，大街上一片清净的热闹。
一道纤薄的身影从热闹的大街转进，穿梭在摊梨洲有名的窄巷——堪勘巷中。窄巷幽长僻静，当行人在逼仄的窄巷中压抑地快窒息的时候，却在不经意的一个小转折处到了堪勘巷底。
只见巷尾蓦地出现一片开阔地，一座小院撞入眼帘。门上悬着“湘潇”二字。女墙内探出大丛梨枝，青涩的花苞清新可爱，墙内隐约可见稀疏有致的青瓦。无论多少次，来客都会有种豁然开朗柳暗花明的欣喜。
那身影似是迟疑了一下，在门上有节奏地扣了三下，等了一会儿又扣了三下，正欲扣第三次，门缝便从内破开。
“蘅月？”灵菽揉着微肿的杏眼，愣了片刻，迟疑地喊出来人的名字。
“我是来请你家姑姑的。”蘅月见灵菽竟马上喊出自己的名字，不由欣喜，紧悬的心松了一半，却不料灵菽睁圆了杏眼，立马关了门，差些撞破她的鼻子。
“灵菽，灵菽！ ”蘅月心中虽有气愤，更多却是惶急，连拍了几下门，喊道，“邱妈妈现在不大好了，小夜楼乱得厉害。今早邱妈妈好容易清醒了，让我请楼姑姑回去主持大局呐。”
“我听不见听不见！”灵菽在门内捂着耳朵连连甩头，娇俏的可爱模样引得来人轻笑出声，爱怜地摸了她几下额头。灵菽见她，松了手改去环她的腰，声音有些可怜，“姑姑，吵醒你了。我这就去赶她走。”
“阿菽，这是蘅月么？把你蘅月姐姐请进来。忘记我平日怎么教你的？”声音温柔清越，灵菽却不敢违逆，只得皱着眉去开门。
蘅月欣喜地跟着灵菽进了厅堂，抬头正欲与堂上之人寒暄几句，见了急着要见的人，脸上准备好的笑容却如画歪的眉线不受控制地划开了轨迹。
“髣髴兮若轻云之蔽月，飘飖兮若流风之回雪”。
前几日，一个客人用这两句来哄她，她心中明白这是逢场的戏词，但心下也是欢喜的，因此还特地托人带了《洛神赋》在闲时自娱。此时却觉得正是见着了赋中所绘的人物。
清丽妩媚的容颜似乎一点也没被岁月侵袭，反而是雕琢得更加天然。一袭最平常的青衣如黛，白色的裙裾从中逶迤而出，似是北方初融的春水从远山清冷蜒下。如她的人一样，沉静，却隐隐有着不撼的力量。
“吭恩——”灵菽不满地清了清嗓子，蘅月这才回过神来，一边懊恼自己身为一个女人竟亦被美色迷惑，一边感叹那人愈加脱俗的芝兰气质。
想当年，那人骨子里透着拒人千里的清冷，自己面对着她像是面对一座危墙肃厉的城池，现在却是如梨城的梨雪一般温凉。就好像——今早的曙光终于冲破了浓雾，狭小的堪勘巷尾出现了一座“湘潇”。
蘅月一边甩开胡思乱想，一边恭敬地向她行礼：“楼姑姑，蘅月也有三年未见您了，小夜楼出入不便宜，还请姑姑见谅。”
“蘅月，别那么见外，你这名字还是我给你起的呢。坐吧。”
“不了楼姑姑。”蘅月见她有叙旧之势，心中急切，还不及计较一番，便咬咬牙什么也不顾，开门见山，一边察其颜色，一边细细将事情始末都道了一遍。小厅难得热闹了一刻，故事却戛然而止，一时静得令她心惊。她挑着眼角向堂上那人瞥了一眼，却良久得不到回应。
蘅月想那人始终都认认真真听着的样子，以为此事事关重大还需几番斟酌，便老老实实立在一边等着。灵菽却知道她家姑姑只是在出神，心下窃笑面色却不动，想着她家姑姑还未用早食，计较一番食材，也不和蘅月招呼，欢快地跑去厨房准备。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小楼一夜潇湘雨（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