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香幽》左耳从东_

4、四

　　“碧儿姐，碧儿姐，你在想什么呢？该不会真信那徐朗说的话了？”阿宁有点担心地问道。
　　“怎么不信？他说的可是大实话。”千回百转苦苦思索了那么久的问题，一下子找到答案。一直寻找的东西，原来如此简单。那种无力而又感到安心的感觉，让我有点无所适从。“阿宁，回府吧。晚了回去，又该挨骂了。”
　　阿宁拿不准我现在的心情，只好点点头，吩咐人备轿去了。
　　回到屋里的时候，雨已经停了，把阿宁打发回自己屋子自是费了一番口舌。好不容易耳根清净，我把脸深深埋进被子中，回想刚才那人的一番话，人情味，呵，眼泪不知不觉湿了被褥。
　　自从爷爷死后，这是第一次流泪。
　　这世上唯一的亲人，忽然就离了我去。来不及交代一声好好照顾自己，来不及嘱托一句天冷要记得添衣。爷爷，你走得好突然，突然得碧儿没有一点的心理准备。若不是赵大伯恰巧上山来找你喝茶，怕是连棺材，孙女也不能给你找来。看着泥土一点一点把棺椁覆盖，碧儿的心也一点点冷却了。
　　爷爷下葬后，大伯强行把我带下山，安顿在他家中，让阿宁日日过来与我作伴。我对每个人都笑，对每个人的亲近都不拒绝，可是，终究没有放进心里去。我怕，我怕有一天这些日日对我笑的人忽然再不能对我笑，与我说话了。
　　我知道我的茶变了味道，可是总也想不明白是哪里出了问题。我以为是山下的水比不得山上，却原来，是心变了。
　　任泪水放肆地流，累了，便昏昏沉沉睡去。睡梦中，似乎那双沉静温柔的眸子一直注视着我。
　　那天哭累了睡了整整一天一夜，起来后感觉整个人神清气爽，用阿宁的话来形容，“像是换了一个人”。
　　日子悠然而过，在和阿宁玩闹的时候，我会常常想到那双温柔沉静的眸子，澄明如一泓秋水。这许多日不见，不知他是不是又被茶客扰得不得安宁了。想着，不自觉地笑了起来。
　　“碧儿姐，你又想到什么有趣的事儿啦？这几天你总这样子，忽然自己就笑起来，也不告诉阿宁，让阿宁也开心下。”阿宁嗔道。
　　“呵呵，偏就不告诉你，让你心痒痒的。”我故意气她。
　　“哼，你这人！亏我那天还特地冒雨送你去茶楼喝茶！哼！”
　　这丫头，又拿这来说事。不过，这次可说得是时候。“诶，说到喝茶，那徐公子，最近可有再被那些个茶客缠着在堂中煮茶？”
　　“哎呀，我倒是忘了跟你说这事儿！”阿宁一拍额头。“瞧我这记性！”
　　“怎么了？”心中却是暗道，莫不是他当真又被茶客缠着在堂中煮茶了？
　　“赵大哥自那日和我们喝茶时被那什么贵人请走后，就一直呆在家里，没去茶楼了。”她一脸神秘地看着我，明显还有后话，却是故意吊着。
　　“为何？！”我大感诧异。不自知地握紧了阿宁的手。
　　“诶，大家很奇怪他为何突然不去茶楼了，于是跑去问我家老头子，我家老头子啊，就告诉他们：‘嗯，或许是那小子被你们扰得烦了吧，故意躲着你们呢。’”
　　若是在平时，我一定会被她压着嗓子装赵大伯的声音逗乐，噗嗤一下笑出来的，可此时却只催促她快点说。
　　“事情当然不是这样子啦。有天我刚好躲爹爹书房里看书，听到爹爹的声音就想藏起来吓他一跳。哪知他不是自己一个进来，身后还跟着个伙计。我就不好跳出来了，只好继续躲着。就听得爹爹和那伙计说了好久。这一听，就让我听出个惊天秘密来了！”
　　“什么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