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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祸事不断 福音从来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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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白陈宇说暮雪想通了,老太太自然是松了口气。
不过倒也觉得奇怪,暮雪什么脾气,她老夫人是最清楚不过的了,这要是不在黑屋子里关上个三两时辰,她是定不肯乖乖服罪的。现在想这些也是多余,既然愿意嫁了,那就是好事儿。
老太太挥了挥手,说道:“来人啊,把小姐给放出来吧,这柴房里潮气重,给她弄盆炭火回去烤烤。还有陈宇啊,你也替奶奶给她带个话,都是要嫁人的年纪了,又不是三两岁的娃娃,这么闹脾气可不成,将来啊,莫说会讨人家婆婆的厌,就连那边的下人都会瞧不起,说是咱们白府管教不严,再说了,这楚王府自然不同咱们这边光景,人家是家大业大,规矩自然多。这些话,都原模原样替我转给她。”
白陈宇毕恭毕敬的说了声:“是。”
“孙儿啊,这暮雪要是有你半点懂事儿,我可就放心把她给嫁出去了,哎……”
爱之深,责之切,也不是没有道理的。
“哎,这说到底啊,丢不丢白府的人,我才不管呢,我一个老太婆子,活了这么大岁数了,还怕别人闲话?这主要是啊,怕暮雪在那边管不住自己的臭脾气,容易在人前丢丑,她心气儿又傲,最是容易伤到身子。”
老太太摸了摸左手的绿玉镯子,轻声叹了口气。
“吾妹虽然事事让人操心,不过,人总会长大,也总会变的,奶奶还是别多虑了,俗话说,儿孙自有儿孙福嘛。”
“嗯,儿孙自有儿孙福啊。行了,下去吧,过去陪着暮雪,多说说话,这次若要是真能顺顺当当的给嫁了,怕是以后见面的机会也是极少了。”
老太太这番话也是有理,楚国距离东吴隔着千山万水,这若是快马加鞭,连夜不休的话,也要跑上半个月,中原本来就天大地大,可只有当自己的亲人被群山绿水层层相隔的时候,才能真正体会到这种悲凉的阔达。
“是,那孙儿就先下了,奶奶也休息片刻吧,恐是要气坏了身子。”
白陈宇走出来的时候,也叹了口气,虽说白府好说歹说也是东吴的大户人家,不过这家人怎么个个都爱叹气,居然还是为了同一个人,这陈宇想的是,妹妹嫁人之后,自然是隔开甚远,就算闯出了什么祸,也不能及时伸出援手,小事儿还好,楚王爷定不会为难的,不过依那臭脾气,要是犯了什么……算了算了,不去想了,距离正式提亲还早着呢,先踏踏实实的过完这几日再说吧。
百慕雪躲在房中,坐在床前,身旁的晤音变着法子的逗他们家小姐乐,可万般方法都用尽了,小姐还是不笑,仍然眉头紧锁。
“小姐,你整天都在想些什么啊,这么逗你,你都不笑,累死了!”晤音一屁股坐在圆椅上,举起茶壶给自己灌了满满一杯。
“晤音,你可曾想过今后的归处?”百慕雪看着纸窗外若隐若现的芭蕉叶,问道。
“归处?小姐怎么忽然想要问这个?”
“没来由的,就是忽然在想一些事情,你直说便是。”
“归处?何处是归处?我爹妈死的早,小的时候若不是老太太肯收留我的话,现在早都饿死了。家,那对我来说便不是归处了。若真要说的话,那就只能是跟着小姐过一辈子了。”
“从未想过要嫁人?”
“嫁人?”晤音噗嗤一下笑出了声,“小姐,原来你搞了这半天,都是在想这事情啊。”
“笑?有什么好笑的,婚姻可是大事儿,你若是不想的明白些,糊里糊涂的怎得了?”百慕雪被晤音笑的有些心虚,从床上站了起来,也坐在圆凳上,双手撑着身子,脚丫在炭盆上晃来晃去。
“这种事情是怎么想也想不明白的!”晤音年纪虽小,倒也看的开,不过这究竟是她自己看的开,还是只因为她涉世不深,看都没看呢,就以为自己看开了,这倒是不得而知。
“小姐,你该知足了,楚国的王爷亲自到白府提亲,这可是世间普通女子求都求不得的,你窝在这屋子里唉声叹气干嘛?要不?我们去院子里踢毽子可好?”
一听到踢毽子这句话,百慕雪立马来了精神,穿上鞋,连忙让晤音帮着梳理好头发,那着鸡毛毽就跑到院子里去了。
白府家的院子中央立着一颗参天的银杏,巨大的根枝已经深深的扎根于地下,散开的银色叶片又将院子遮住了院子的一角,这若是立秋时节,漫天飞舞的金色扇叶,甚是壮观。
“小姐,好身手啊!”晤音在旁边拍手称赞道。
“接着!”百慕雪一记飞腿,将那黑毛的毽子踢向半空中,待它将落未落之际,又紧跟着横扫一腿,踢给了晤音,可惜啊,力道太大了些,稍微有些过猛,那毽子嗖的一下便飞过晤音的头顶,越过高墙,不偏不倚正好打在银杏树上,高高的挂在那里。
“小姐……这可怎么捡啊。”晤音望而生叹。
“我来就好,你去前面帮我看着,若是有人来了,就告诉我一声。”来不及犹豫,这说话间的功夫,百慕雪早已像个活猴子一样爬了上去,完全不顾及着大小姐的形象。
“小姐,可是老太太说过,不让你再翻墙了,上次翻墙之后摔伤的胳膊,才刚渐好,你可别胡来啊!还是我去叫王顺他们过来吧!”
“放心吧,没事儿!”
这白姑娘心情一旦变好,便真真儿是极好的,前几刻还抹眼泪,哭着闹着想不想嫁人的问题。这到现在,又能上房揭瓦了。
“快点,去帮我看着,来人了便告诉我!”百慕雪一个横跨便骑在了高墙上,伸手去够眼前的鸡毛毽子,可是有时候,这近在眼前的东西,却感觉像是隔着千里万里,奈何她用尽了力气,伸长了胳膊也还够不到。
“小姐,好了没有啊?”晤音立在墙角,向前探头探脑的张望着。
“还没呢,这树杈怎么就离我这么远呢?”百慕雪卯足了劲,往前伸,可始终都是差那么一截。
“小姐!小姐!快下来,快下来吧,好像有什么人过来了!”
“见鬼。”百慕雪听到晤音在下面吵嚷着,心中一急,猛的向前一跨步,踩在了树杈间,伸手便够到了鸡毛毽,正在得意洋洋之时,却没料到这刚下过急雨,树杈上又满是青苔,这平时走在长满青苔的台阶上都得小心翼翼的深怕跌倒,更何况是在树上呢?
福音从来只须臾,祸患一直紧相随。
脚下一滑,重心不稳,从树上滑落,蹭着高墙往下坠,哪种失去重心的感觉像块石头一样,猛的一下砸在自己的胸口。
做贼心虚,又不敢叫出声来。
闭着眼睛,等待着那来自地面的阵痛将自己麻痹,还好她已经摔过一次了,再摔第二次应该就不会那么痛了吧。
‘
出乎意料的,没有摔在地上,反而是摔进了一个温热的怀抱里。
等等,这是何人?这味道……陌生,却有那么点熟悉。
“又见面了,姑娘。”
“你是何人?可认得我?”
四目相对,那墨色的瞳仁里映出一抹浅色的笑意,衣冠楚楚,楚楚…………动人,咳咳,打住。
“怎么?穿上衣服就不认得在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