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在京广》浦思泉水

25、番外四 事情总有因

　　广州市某大酒店的大包间里，聚集着十多年前在N大读大学的广东人，他们吃着、聊着，男人们调侃着“你离婚了没有啊”、女人们扎堆着说自己老公或男朋友的“坏话”，服装各异，从事各种职业的人们都在讲着粤语，就像TVB电视剧里的场景一样。
　　人们笑着、闹着，没有人注意到有一个人坐在角落里独自发呆、喝闷酒。
　　“你看看他，到现在30好几了还是这副样子，傻傻的不知道在做什么。”绰号熊仔的短发女人用眼神指了指那个落魄的男人，在女人堆里首先发话了。
　　另外一个长发戴眼镜的药师范妹说：“哎，他大学的时候就是这个样子，三岁都定八十了，何况那时候他都已经20多了……”
　　食品安全局的杨柳此时也参与进了两人的讨论，她用着一口广州增城地区口音的粤语说：“我能说这就是花心的代价么？大学里艳福享尽了到现在只能闹到离婚的地步，现在男的那边在调侃，他就不敢参与呀！”
　　熊仔、范妹、杨柳和王若水是当初N大广东老乡的“四朵金花”，王若水大她们两届，作为学姐的她经常在大家没事的时候就会把姐妹们召集起来到附近搜罗好吃的，而几位师妹更是把王若水当作亲姐姐一样看待，在工作上、生活中有什么问题都会寻求王若水的帮助。
　　王若水听见师妹们的谈话，说：“算了，他也有他的苦衷。看在当初的情分上，我过去跟他搭个讪吧，看他也怪可怜的。”王若水起身，走到那个孤独的人的身旁。
　　她也坐在包房里的吧台上，给自己倒了半杯葡萄酒，然后看着酒杯里的酒，摇晃着杯子。
　　“现在混得怎么样？”她问。
　　他老半天不说话，许久在蹦出几个字：“没你好。”
　　王若水看了他一眼，轻轻一笑：“好不好是没有标准的，更没有比较的意义。我充其量只能算得上是幸福。”
　　那男人又给自己倒了点酒，附和着笑了笑，说：“你就不用再在我这里炫耀了，我知道一切是有报应的，自己做的事情就应该自己承担。我当初对不起你，现在终于轮到我要被甩了，而且这一甩，呵，我还将身败名裂。因为是我的过错，按照法律，财产肯定要判给她，还好我们还没孩子，不然孩子也是她的，前不久她妈妈带着她走到我面前，说‘这么好的女人，不久以后肯定有很好的男人娶她’。呵，是啊，她又漂亮又能干，即使结了婚都还有很多男士给他献殷勤呢，而且那些男的都说‘你这么好条件的女的怎么配这样的老公，早点解脱吧！’对啊，本来就是我笨，我也不把你让给了别人么？”
　　王若水似笑非笑，用平和的语气说：“想不到，你还真长不大啊，现在你和你老婆都到这个地步了，你不时时刻刻想着她，还想着你当初对不起我的事，你犯得着嘛！不过不得不说，程昇，如果再这样下去，你将是个很伟大的男人，让两位单身的好男人找到了贤妻，也让两位好女人找到了温暖的归宿。如果这么说起来，我现在还要代表刘羿还有我自己谢谢你。不过我还是不落井下石了，你现在想必也是吸取了惨痛的代价，懂得了责任了吧，你34岁，不小了，这个年龄段的人，名声破裂了多难修复，你不是不懂的。”
　　程昇笑了笑：“我还是该谢谢你，十多年过去了，你还像我们一开始还是朋友那时候那样很尖锐地指责我的不是。哎，当初我要不是走错了和你的这一步，我也许就不会犯下这样的错，最起码，一直有人督促着我。”
　　“现在说这些又有什么用呢？过去的时光都已经过去了，那时候的我们还年轻，那么无忧无虑，可现在，我也不可能督促你了。只能是你自己好自为之吧！”
　　“来，走一个，”程昇说着，和王若水碰了一杯。“接下来的日子，我只能边走边看了。我也不能这么没有目标地活下去，现在事业也是一直没有起色，只想着跟着老婆混日子。混着混着，我老婆是个很有主见的人，她可不愿意被我这个拖油瓶子束缚着，扔下我去好好工作，她也不是没说过我，我信誓旦旦地答应她以后，可只有三分钟热情。久而久之，她也不再信任我了，她觉得我能在工作方面一而再再而三地欺骗她，以后肯定还有背叛的时候。只是她是个很理智的人，她给我三个月的空档期，警告我，不改正，就离婚。”
　　王若水听着，叹了口气，觉得眼前这位初恋情人还是像一个孩子，永远长不大。她更加庆幸刘羿的出现，也更加珍惜刘羿与她这段夫妻之情。
　　“女人在感情当中最需要的就是安全感，对女人来说，可以过一辈子的男人，靠谱最重要。所以黎紫苏这个大小姐会那么爱吴敬晖，说实话，紫苏在敬晖那家伙的宠爱下，本来挺独立的她现在越来越娇贵了。”王若水边说边笑，脑海里映出吴敬晖与黎紫苏生活的点点滴滴甜蜜场景。
　　可对于程昇来说，身边所有的哥们姐们都找到了归宿，并且过着平稳和谐的生活，而他还没有从这尴尬婚姻的阴影中解脱出来。这一次他真正地吃了大教训，而至于他的反思到底会让他真正付出实践，还是只是像大学时候那样说说而已，王若水也不得而知了，当然，这对她来说也不重要了，大学的时候不管是作为朋友还是作为女朋友，她可以叮嘱她，可是现在，她有她自己的事业、家庭和朋友，这就是她的整个世界，程昇不属于这个世界。
　　晚上10点，散场了，男士们喝得东倒西歪，一边走着一边侃大山，女士们还左手挎包右手挽着朋友，说说笑笑，还一边调侃喝醉的男士们。
　　王若水还像大学时那样，既属于男士阵营，也属于女士阵营，走在人群的最前方，时不时转过身倒着走，和大家说话。
　　就在他们聊得火热时，突然有一个3岁的小男孩冲过来抱着王若水的腿，摇着她。所有人都愣住了，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儿，直到男孩大声喊着：“妈妈，我和爸爸，来接你了！”
　　“哇哦！”全场都鼓起了掌。
　　王若水把儿子抱起来，让儿子的脸对着她的老乡们，说：“来，宝宝，叫叔叔阿姨。”
　　牙牙学语的小男孩一字一句地说：“叔叔阿姨好。”
　　老乡们笑着一边回应着孩子：“小朋友好。”
　　这时，王若水感觉到一支大手搭在她的肩膀上。她顺着手臂的方向看去，刘羿正在朝着她笑，然后又对着老乡们打招呼。
　　“若水，你好幸福哦！”女士们都摆出一副羡慕得不得了的表情，王若水先是不好意思地低下头，但想不到，说时迟那时快，随之她用空着的那只手狠狠地推了一下刘羿，全场顿时安静了。
　　她冲着刘羿“骂”道：“这么晚了你怎么能把儿子也带来？”
　　刘羿很“委屈”地说：“我把他哄睡着了以后想自己偷偷出来，想不到一开门把这小家伙弄醒了，他就非得吵着要跟我来接你！他啊，在车上都已经睡了一觉了！”
　　王若水对着儿子，温柔地问他：“宝贝，告诉妈妈，为什么不好好睡觉？”
　　小宝贝说：“因为我在，爸爸妈妈就安全！”
　　所有的大人们都热烈地鼓起了掌，大家都讨论着，真是个小男子汉，还说这性格多像王若水啊。
　　王若水被儿子的这句话感动得说不出话来，她亲了儿子一口，把他紧紧地抱在怀里，几欲流泪。
　　在模糊的泪眼中，她看见了程昇的眼神，那是一种很复杂的眼神，既是看到幸福场景的感动，又是对错过的遗憾。此时程昇也觉得，这么好的女人，就这样在他的一念之差中生活在了另一位男人的呵护之下，还有了一位这么懂事的孩子，更何况眼前这位优秀的男人论才、论貌、论身材身高还是论工作，都比自己强，他又不禁觉得当初错过了也许是就是上天的安排，王若水这样善解人意的女人就应该配这样的男人，这样的幸福是程昇给不了的。看到这一切，他决定，从此痛改前非，好好补偿妻子。
　　她忍了忍激动的眼泪，把怀里的儿子交给刘羿。刘羿接过儿子后，王若水便紧紧地抱着身边这位高大英俊的丈夫，对着众人说：“我儿子是个小男子汉，哪里像我了，明明像刘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