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在京广》浦思泉水

24、番外三 刘羿导演的

　　刘羿35岁生日的这天，给王若水送了一份特别的“礼物”，他的日记。
　　“你不是想知道我的奋斗史吗？我这样跟你讲，还不如看这个直接。”
　　王若水笑着接过了日记，两人一起在靠海的主卧室的阳台，坐在秋千上翻看起来：
　　XX.9.1 晴
　　我来央戏报到了。一进校门就看到了许多来自五湖四海，讲着各种语言的俊男美女，但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的特点——充满了不知天高地厚的傲气。引我去宿舍的是一位来自北京的大四学长许威，他说我性格开朗，很看好我，以后有什么问题都可以找他。哈哈，我就跟他混了！
　　年级主任给我们上了第一堂课让我们重新认识了自己：我们是因为喜欢舞蹈，想把舞蹈作为自己的职业才选择了这里，我们不是央戏的高材生，只是一名小演员，不仅要学会吃苦，还要学会受窝囊气，小不忍，以后就别想再接活儿赚钱了。
　　突然，我又想若水了。若水你还好吗？

　　10.17 阴
　　许威学长带着我第一次做商演，一天赚了500，好开心！真的是要谢谢威哥照顾着我，我才有这样的机会。以后我接着跟他混！

　　12.3 晴
　　商演过那么多场，这是我接过的最狼狈的一次演出。
　　商家一点余地都不留给我们，要我们一个晚上排出他们需要的舞，我们的成品舞他还不愿接受，装你大爷的清高！昨晚我们在威哥家里通宵排练，一晚上都没合眼，今天就直接上场表演。那臭不要脸的大叔，一副土包子模样还管演员，都不知道他到底懂不懂艺术，还拼命挑刺儿，摆明就是要跟我们压价。要不是为了威哥，我早就大骂“谁稀罕你那几个臭钱，我不干了！”可是威哥说，顺义是这人的地盘，如果我们砸了场子，以后就别想在顺义找活儿了，可我们承接的表演是要养活一大群人的。为了长久之计，必须忍忍。
　　忍他娘的什么东西，老子真不愿受这窝囊气。

　　XX.1.1 大雪
　　过年咯，下雪咯！在广州生活了十几年都错过了雪景。哇，这雪把路上的车都堵了，司机和乘客们都下车打雪仗了。
　　最重要的是！今天若水给我回信了，好开心啊！看来她真的过得挺好的，我的若水又要参加母校的迎春晚会了，到时候我一定要去看！但是……只能放老乡们的飞机了，我要退了火车票赶回广东去。
　　快点放假吧，若水，我来啦！

　　1.15 小雨
　　若水，你快醒醒好吗？你能听见我的声音吗？我在这里陪着你，你一定要快快好起来……
　　广州的冬天，难得下起了小雨

　　1.20 晴
　　若水，你为什么躲着我？你为什么要放弃舞蹈？你在哪里？你出来见见我，好吗？

　　2.20 晴
　　要回学校了。
　　我舍不得离开广州。不甘心。我还没有见到若水，这就开学了。

　　7.13
　　暑假回家，还是没有见到若水，她搬家了。
　　就连大海也融化不了我的难过。
　　……
　　9.3 晴
　　大二了。第一次带着大队去商演，我才意识到威哥真的毕业了，他把他曾经的光辉事业交给了我。我们的舞蹈队送走了一批旧人，又注入了新的血液。我像威哥一样联系商家和我们的人员，都是一群有梦想，想为家里分担的好孩子，我们都在为梦想努力着。
　　我想尽量忙碌起来，这样可以忘掉心里的痛……那是我永远的痛。
　　（两年后）
　　XX.3.20
　　最开心的事情莫过于什么呢？
　　哈哈，还不就是大四这一年，还没毕业就跟北京歌舞团签了，so happy！我一定会好好工作的！这样我还可以用我大学里积累的商演人脉争取商演机会，再赚点钱。咳咳，我就不用听老爸的话回广州当老师喽！

　　9.30
　　入不敷出……
　　生活真艰难。还好有威哥。

　　10.10
　　双十本来是十全十美的日子。我的神，又要通宵排练，商家真难搞。以后都不想跟顺义那土鳖大叔合作了。

　　10.11
　　我要睡到自然醒，谁都不许叫醒我！

　　11.11
　　舞团要拍新舞剧了。准备卷起袖子卖力干活儿！

　　12.10
　　编导说，过年不能回家，要为“桃李杯”做准备。哎，不能回广州和爸妈团圆了……心里挺难过的。

　　XX．7.21
　　多亏上次的桃李杯，我拿到了演电影的机会。哈哈，好好努力，看看能不能争取成大腕儿！

　　10.5
　　能不能再找到个出境的机会呢？答案是，我又找到了！

　　11.5
　　感谢我的生命里出现了你。甜甜，我一定会好好照顾你。只是，跟着我，你要受苦了。我很感激你不在乎我的一穷二白，愿意跟我白手起家，我们一起努力吧，为我们未来的幸福奋斗！

　　12.4
　　婊子！你是制片人怎么了？说什么做文艺这一行的注定晚结婚，我看你是饥渴过度没人敢娶你吧！我告诉你，我有女朋友，我不会做对不起她的事儿，别想着找我潜规则，没门！老子有尊严！

　　XX.1.2
　　似乎得罪了上次那个骚婆娘，我就被影视界封杀了，从此我投去试镜的简历都如石沉大海。我只能继续好好跳舞了，可是这样，真的来钱太慢了。
　　……
　　XX.3.2
　　是我太天真了，甜甜说，她只是希望在自己难过的时候有人陪伴，而不是整天对着一个天天在外忙碌，还赚不到几个钱的穷演员。我们分手了，甜蜜的日子，还是不到一年……
　　也许是真的，我就是给不了她幸福。
　　和威哥买醉去。

　　4.20
　　爸妈回北京了。妈退休了，想回她生长的地方度过晚年，爸说不想让妈一个人孤单，也跟着她来了。虽然我长那么大，也独立了那么久，但始终感觉有爸妈在，心里就踏实。

　　6.15
　　我对不起妈。她回北京是为了休养生息，可我却经常加班排练到大半夜，整得她老人家休息不好，突然晕倒，住院了。这几天我守着妈，心里很不是滋味。我一边在内疚，一边在感慨时光的飞逝，妈真的在慢慢变老，她再也不是原来那个可以拉着我在操场上赛跑的漂亮妇人了。
　　我知道这是人的自然生长规律，可我真的非常害怕有一天可怕的事情会发生在我的身边，我真的很害怕，我不敢想。现在，我只想妈妈快点好起来。

　　6.18
　　妈出院了，精神很好。
　　我想努力买一个自己的房子，这将是我的私人小空间，爸妈也能安安静静地好好休息。
　　（过了一年）
　　XX.3.20
　　我在影视圈解禁了，可这一解禁我居然借了一个男三号的角色！虽然这个台词俗套得让我读起来都起鸡皮疙瘩，但是没办法了，为了赚钱，为了我爸妈，俗套也得豁出去了。我可不想再被封杀！
　　这让我喜出望外。感谢上一次《神雕侠侣》舞蹈剧让我担任主角，我会把握好每一次机会的。
　　（又过了一年）
　　XX.1.1
　　新年新气象，我在东城区买了新房子！
　　这是我投下了我全部身家买下来的40平米的小房，麻雀虽小五脏俱全，我够满足了！想不到我这老爸居然还偷偷打给我6万块钱。拜托老爸，我已经25岁了，还把我当小孩子！
　　……
　　XX.3.4
　　你知道世界有多奇妙吗？这是我拍摄电影《青春的爱恋》的第五天，我居然在拍摄现场遇见了若水！
　　人们说的没错，初恋情人对男人是非常特别的，看看她，她还是这么青春靓丽，那么楚楚动人，笑起来眼睛会弯得像月亮一样，还是那样，骨子里透出了向往自由的桀骜不驯，柔情里透出一股当代女孩少有的英气。在文艺界混了那么多年，各种类型的美女都不少，可是突然我还是感觉，若水那霸气的美是独特的，没人能比。
　　我想，应该是在我心中，一直没人能超越她吧。也许从头至尾，我的心里一直就没有放下过她。

　　4.5
　　甜甜又回来找我了，她说男朋友找了小三，她被男朋友抛弃了。她想来想去，还是感情专一的我更好。
　　她潸然泪下的样子很令人心疼，可我还是告诉她，我的心已经不在她这儿了，既然她也说我是个用情专一的人，那我就不可能同时去爱两个女人。
　　（四年后）
　　XX.2.4
　　翻开这本日记，才发现原来尘封了那么多年。也许人成熟了，就不爱抒发感情，任何事都觉得平平淡淡，在心里不起波澜。或者也许，我和她的生活已经形成了一种习惯，反复而甜蜜。上一次记载的，已经是26岁的时候了。
　　和若水恋爱并同居了一年以后，我和她做了，以前我一直克制着，尊重她的选择，既然她想把第一次留在我们的新婚之夜，那我也不想破坏这一个美好的梦。
　　可是那天我们吵得太凶了，我突然很害怕，我害怕太伤她的心，会失去她。她给我的那个吻让我顿时克制不住自己强烈的心跳。也算是我一时的情欲，但更多的好像是，我害怕吵架以后失去她，我已经失去过一次，我再也不想失去她，我不能没有她！所以我既是按捺不住自己的生理和心理的冲动，又是希望用这样激进的办法留下她。我希望她一直在我身边，不要离开我，我甚至抱着侥幸，今夜以后，她会同意跟我结婚。
　　可是想不到，她还是离开了，呵呵，多符合她的性格呀。我找了她几天，还是找不到她。我想，还是别找了。我和18岁的我不一样，那时候我惊慌失措，现在，我有一种预感，她一定会再突然出现，而且，她就在我身边等着我，因为她没有对我说分手，就一定还不想离开我。
　　我等你。

　　“接下来的事情，你都知道了。”刘羿对王若水说。
　　王若水笑着合上了日记本。
　　“谢谢你给我分享了那么多过去的故事。特别是你的拼搏史。原来在我离开的日子里，你是这么度过的。”
　　刘羿感慨时光飞逝，说，也许若水放弃舞蹈，也不是一个多么错误的选择，因为性格太过于骄傲的她根本受不了商演的窝囊气。王若水笑着说：“也就是因为我再遇上了你，你才敢说我放弃舞蹈不是坏选择的吧！”
　　刘羿抱起王若水让他坐在自己的腿上，在她脸上亲了一口：“老天把你给了我，显然就是在帮我呀！”
　　两人相拥着欢笑，在这个放眼望去就是大海的地方，坐在秋千上接吻起来。涨潮了，海浪的哗哗的声音让人听了心潮涌动。
　　“生日快乐宝贝！”王若水说。
　　刘羿露出他招牌式的浅浅的笑容，充满爱意地看着王若水的眼睛，王若水也还以他温柔缱绻的眼神。
　　又一个可以看见点点繁星，听着海浪声的美好夜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