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在京广》浦思泉水

10、第九章 新人在京工

　　刚回到北京的住所，此时房里是空的，大家都去上班了。
　　王若水意外地在包里发现了一个信封，里面装着一张卡，上面还贴着便条，写着“五万元，注意查收”，信封上还有父亲飘逸的字迹写着“常回家看看”。她的心顿时酸了，眼泪夺眶而出。此时她想起出家门前说的那些话，开始有点怀疑自己是不是做错了选择。
　　她既难过，又自责。做儿女的就是这样，父母反对时要跟他们抬杠，等他们理解了、支持了，又怀疑自己是不是太过分太自私才让爸妈这样做出迫不得已放弃了坚持，从了自己的决定。她不禁也觉得自己确实有些自私了，为了自己体验刺激而不考虑父母的想法。
　　她拨通了王明俊的电话。
　　“爸，钱我拿到了。其实我不用了，现在我自己能赚钱，我打回去给您吧。”
　　王明俊说：“爸妈有钱，不用打回来了。刚出来是很拮据的，你还是留着用好。”
　　王若水回绝父亲：“算了爸，我会支配好自己的工资的。”
　　王明俊很耐心地跟女儿说：“出门在外不能没钱，也不能‘足够就好’，还是需要留一些以备不时之需。你现在一个人在外面，出了点事儿没人能帮你。五万块钱实际上不多，你还是拿着吧，有什么问题记得一定要跟家里说，不要以为你长大了，有些事情真的不是你一个人能解决的。”
　　听着父亲的话，王若水的眼泪哗哗地往下流，她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声音，尽量不让父亲听出她在哭：“我知道了爸，我会记住的。您和妈要注意身体，我一定每年过年都回家！”说到这，她忍不住哭声，直接大哭起来。
　　王明俊在电话的那头安慰女儿：“好啦，别想那么多，爸妈这儿不用你担心，你好好工作啊，遇到适合的人也不要错过了。哭什么，没出息的东西，北上广不相信眼泪，记住了，啊！不过你还要记住，在外面累了，想回家了，家里随时欢迎你回来。”
　　王若水此时哭得更大声了，她撕心裂肺地说：“爸，都是我不好，我太自私了，不考虑您们的感受。”
　　王明俊在电话里笑了笑：“哎呀，我有你这样勇敢上进的女儿，那才是我的骄傲呢！别想那么多了，都到那儿了，好好工作，给咱家争气啊！”
　　王若水拼命地点头：“我知道了，爸，我一定争气！”
　　挂了电话以后，王若水擦了擦眼泪，到卫生间里洗了把脸，重新化好妆，看到镜子光鲜亮丽的自己，顿时正能量又回来了。
　　王明俊在接到若水的电话时，徐琳也在身边，此时听到女儿在电话那头的声音，她已经哭得不成样子，但她一直克制着，示意丈夫不要让女儿知道自己在哭，不要让女儿担心。王明俊虽然一直安慰着女儿，但看见眼前的妻子和电话那端的女儿都哭得稀里哗啦，又想到一直视作掌上明珠的宝贝女儿接下来要面对着什么，自己也几度哽咽。作为大厂长的他已经看多了在外闯荡的年轻人的苦，但为了鼓励女儿，他也只能强忍着心痛，故作轻松地和她讲完电话。挂断电话以后，他深深地叹了一口气，泪水模糊了双眼。
　　果然，当生计与住房问题解决了以后，一切就步入正轨了。
　　王若水天性不甘示弱，勤奋上进，在传媒公司里工作得到了很多元老的认可。更兼她形象俏丽，笑容满面，不卑不亢，坦诚待人，办公室里的男男女女都用比较开放的心态去接受这个新来的女孩。
　　到报社工作第二个月，某天她便接到了一个任务——她要和一名摄影记者，两名摄像记者还有一名主持人去报道“桃李杯”全国舞蹈大赛的赛程，网络电台需要收录，报纸的文艺版也需要刊登。她的任务就是做文字报道。
　　跟踪报道这种事情很累人，更何况做此次工作的只有她一个新人，老员工们肯定会把各种零零碎碎的事情扔给她做，但她很欣然地接受了这次挑战。她认为这是表现自己，为以后升职作铺垫的好机会。更何况，“桃李杯”她曾经参加过，熟知幕后工作的她报道起来会更加得心应手。
　　跟踪报道开始的第一天，他们几位接到任务的工作人员早上6点钟就来到了报社。
　　“若水，去把相机和三脚架拿来，还有我们公司的旗子，大的小的都要。”跟她合作负责报纸报道的摄影记者说。
　　“嗯，好的。”若水微笑着答应道。
　　一行5人坐上公司的车，奔赴现场。
　　这半个月，他们除了早上的准备以外，其他时间都不出现在报社里，都是从早到晚都在比赛现场报道赛程，比赛完毕便各回各家，整理资料准备报道。
　　王若水作为唯一一个新人，不仅要忙着抢角度、做采访、做记录，还要给那些老员工端茶倒水泡咖啡，工作时她像个大记者，气场十足，工作后她就像个小助理，背着相机、三脚架，提着大包小包跟在几位老员工的身后。一天下来，筋疲力尽的她还要回自己的住所赶报道，与她合作的摄影记者也经常是将图片处理完毕后交给王若水，让她去整理整篇报道。总之就是，他们把所有不需要自己亲自完成的事情都交给了王若水，但王若水也总是每天都笑笑，欣然把工作接过来。久而久之几位老员工从欺负新人到也对这位任劳任怨的小女孩产生好感，后来，他们也不再指挥她做这个那个了，并且还时不时都会在别的同事面前夸赞两句，说“多亏了这个小姑娘，我的工作轻松多了”等等。王若水也因此一直受到文艺版总编的关照和看好，上手后的工作还是比较一帆风顺。
　　不久，文艺版总编升职了，换来了一位40多岁，刁钻出了名女魔头。
　　女魔头一头干练的短发，眼神犀利，穿着别具特色，一看就知道是一位时尚行业人工作者。她气质冷艳，不喜欢笑，人们都觉得她有种距离感，资质比较老的员工在下面悄悄议论着，以后工作的时候都必须小心翼翼点儿，恐怕一出差错就完了。
　　上岗第一天，这位女魔头就开始说她的工作态度：“我是一位完美主义者，所以希望大家都在工作中给我提起精神来，我们为公司的发展，为文艺版的进步做出努力，实现不断超越！”然后，她又对员工们提出要求：每位员工在工作的时候必须挺直腰板，女员工必须每天穿高跟鞋化淡妆，除非身高超过1米8，否则鞋子的高度必须高于5厘米低于10厘米，不允许看到每天都穿一身黑的商务套装，跟乌鸦似的，尽量在一个月内不要出现重复的着装。她的宗旨是：文艺版的员工，就应该有点文艺的样子。
　　王若水暗自庆幸，自己在外面跑新闻，起码这段时间不需要太经常和那位女魔头打交道。
　　跑新闻的工作如往常一般忙碌、有序。但突然，就在一天的工作即将结束时，她接到了女魔头的电话。
　　“王若水，今天晚上跑完赛事你过来办公室值班。我这儿有一大堆文件要备份电子档，你来帮我整理一下。今天的报道你就在办公室里整理。”
　　“好的，我知道了。这边结束了我就回去。”王若水微笑着应答，可心里在想：真恐怖！没有一两点是回不去了。
　　以前虽然回到住所也是要赶报道，但她起码可以穿睡衣光脚丫卸下妆泡上一杯咖啡舒舒服服地坐在床上整理，现在就意味着她还要带着这个工作的精神面貌，再穿一晚上的高跟鞋，还要在这位女魔头的犀利眼神下腰板笔直地坐在办公室电脑前盯几个小时屏幕。
　　自从女魔头上任以后，她几乎每天都加班到12点半以后，今天是叫她整理文件，明天是叫她分类将名片里的客户信息整理到Excel表格里，后天甚至要她去学校接她孩子下课……女魔头有时候会安慰王若水，说不是给她压力，而是根据她的观察和办公室同事的口中得知那么多新人当中，数王若水最勤奋、最细心，这些对她来说很重要的工作她不放心交给别人去做。王若水笑笑，说谢谢主编的信任，心里想“不过是欺负我好脾气嘛”。
　　周末，好不容易公司给跑完赛事的记者两天假期，三位老员工都可以舒舒服服到某个地方去度个小假了，女魔头却叫王若水到她家去给她5岁孩子教英语，还要给孩子做午饭、给他们全家做好晚饭，她会给王若水包这两餐，然后付给她孩子的辅导费。
　　王若水虽是满身疲惫，不太乐意，但她还是微笑地接受了。毕竟初到北京的她确实很缺钱，而且对于上司的命令她一个初来乍到的菜鸟也不敢违背，以后能否升职，还得靠她呢！
　　就这样又过了一个星期。
　　周一。
　　“来我办公室。”王若水收到了女魔头的□□息。
　　王若水顿时全身鸡皮疙瘩，不知道女魔头又要她干什么了。
　　敲门听到应允声后，王若水微笑地走进女魔头的办公室。
　　“主编，您找我有什么吩咐？”
　　女魔头这一次很和善地对她笑笑，指了指办公台前的办公椅说：“这次我没什么吩咐，坐吧，我们聊一聊。”
　　“哦……谢谢。”王若水一边坐下，一边在心里打鼓。怎么女魔头突然会有这样的态度。她不停地在想最近是不是自己犯了什么错误。
　　女魔头看出了王若水的心思，难得地露出了微笑，说：“不要紧张，我虽然平常比较严肃，但我可不爱指责人，更何况你没做错什么。”
　　听了这句话，王若水终于松了一口气。
　　女魔头拿出了最近几期报纸，说：“我看了你追踪的这几期报道，我非常意外。我知道你以前刊登过很多文章，而且本科时期做过实习记者，有这样的文笔不足为奇，但是令我惊讶的是，你能把这舞蹈大赛报道得如此专业，视角那么特别。我以前是学艺术教育的，我很清楚不是舞蹈专业的人是几乎不可能会用这样的视角去写这个的报道的。但我看了你的个人信息，你本科学的是影视文学，硕士学的是新闻学，跟舞蹈没有半点关系，你是怎么做到的？”
　　原来是这么一回事，王若水为自己的工作受到了上级的赞赏感到自豪，但又用谦逊的语气回答了女魔头：“是这样的主编，我小时候学过舞蹈，学了十多年，后来因为要高考所以没有走这条路，不过，我一直没有停止跳舞，只是不能入专业演员行列了。”王若水笑着说。
　　女魔头肯定地看着王若水，点点头。
　　“你真的非常适合做我们这一块，能收录到你这样的人才我很高兴，也是我们文艺版的荣幸。确实文艺版的内容，没有一点专业知识是很难写出好报道的。”
　　“谢谢主编的认可，我会继续努力的。”王若水此时才真正地放松下来，笑着说。
　　“嗯。现在像你这样不安于现状的年轻女孩不多啊，大多奔忙着都是为了养活自己，找到生路了就开始图安逸了，一天到晚想着谈恋爱结婚。”然后女魔头看着王若水，严肃地问她：“你没谈恋爱吧？”
　　王若水摇摇头。
　　“很好。”女魔头满意地点点头。
　　王若水叹了口气，她知道这句“很好”意味着什么。
　　女魔头上下打量了一下王若水。“你很有潜力，以后就要辛苦你多一点，我可能会给你布置更多的任务，好好培养一下你。你放心，公司是有指标的，你干的多，公司绝对不会亏待了你。”
　　“能得到主编的信任和认可是我的荣幸。初来乍到，我干多点没什么问题。”
　　得到这个回答，女魔头当然非常满意。在王若水离开办公室之前，女魔头给王若水强调了一句——以后要穿好一点。做文艺版的，像王若水这样只有几件大牌子的“战袍”是不够的，即使她平时穿着时髦，但文艺界里都是识货的人，一看就知道那只是中档的时髦款。从此，女魔头要求王若水必须每天都穿名牌，一个月内没有特殊情况不能出现重复。她还说，记者是报社的脸面，只有提高了档次，被采访者才会认可报社的分量，而记者个人的前途也就从这些被认可的工作中浮现出来了。
　　王若水笑着点点头，答应了女魔头的要求，还谢过前辈的指点，然后走出女魔头的办公室。
　　刚出办公室门，她简直就要哭了。
　　虽然女魔头的指点确实是对的，是对她有利的，但是她哪来那么多钱去买那么多的高档衣服！她不禁怀念起在档案局天天穿职业套装上班的日子了。
　　回到家，她从柜子里翻出所有阿姨从巴黎带回来的衣服，除掉5套不能穿去上班的晚礼服，一共还有20套，这离女魔头所说的一个月内不能出现重复还有一定的出入。
　　她长呼一口气，懒懒地坐在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