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华》二草

12、想通 这样的我，

　　“李婳？”司徒昊惊愕地车内的李桦，“李桦？”
　　“我们前两天回家参加同学聚会了，才回来的。”我立刻笑着对司徒昊解释。司徒昊听了也只是笑着点了点头，对车里的李桦挥了挥手。李桦也对他笑了笑，说了句：“先走了。”便开车离开了。
　　“小婳，刚坐车到就回来上班很累吧？为何不请一天假呢？”司徒昊摸了摸我的额头。
　　“其实也不算太累，快要迟到了，我们晚上再说吧？”我小小抱了他一下，离开了。
　　没有想到他回来的那么快，之前要考虑的事情都因为这个月各种奇怪的遭遇给搁置了。突然出现在我眼前的他，我竟是那么地想要逃避。

　　浑噩地过完一天后，从办公大楼出来，远远地就看到司徒昊的车。那一刻，我定住了，畏惧涌上心头。我该以什么样的表情面对他
　　“李婳小姐，您好。司徒昊先生已经在99大楼的顶层餐厅等您了。”司徒昊的司机为我打开了车门。
　　我怀着忐忑的心上了车，一路望着经过的街道想起了与司徒昊第一次交谈，当时想着可能这场相亲要吹了，心里也挺难过的。没想到现在却与他在一起，而如其他相亲的模式一样，觉得对方都不错也就差不多该谈婚论嫁了。好像还缺点什么。

　　司徒昊依旧坐在靠窗的位置俯瞰整个A城，看到我后立即站起来为我拉开了椅子，如第一次见面一样。
　　“小婳，知道为什么我今天请你来这里么？”他玩味地摸着被子。
　　“回味第一次见面么？”我笑着说。
　　“你那天穿得也挺邋遢，开始见的时候我就想快点结束这场相亲。但是不知为何后面竟然被你所吸引，都活了三十几年了还和年轻人一样有了一见钟情的感觉，你说是不是挺搞笑的？”他说话的时候眼睛对上了我的眼睛，我不禁屏住了呼吸。
　　他笑了笑又继续说：“这快两个月以来，我也挺想你的，却一直不敢打扰你。我知道你需要时间，或许这些对你而言都有些快了。”他顿了顿，拍了拍手示意服务生进来。
　　服务生进来的时候还带了一大束花和一个小盒子。司徒昊将小盒子打开，握着我的手说：“李婳，我确实挺喜欢你的，嫁给我吧。”
　　这一场景似乎从青春期开始就一直梦想着发生，等了十多年。十多年前脑中的结局是我抱住了对方，含泪答应。而这一次我却推开了，只是说：“我们才认识两个月，其中一大半你都不在。我们还不互相了解，何谈‘结婚’二字呢？也许你觉得我很奇怪，但是我向来比较慢热。对不起。”说完我便起身离开了。
　　电梯即将关门之际，司徒昊冲了进来，朝我笑了笑。
　　“为何要冲过来？司徒昊你知道么，你无论发生什么都一直在笑，这样我很畏惧。”我说。
　　司徒昊又笑着说：“畏惧是因为你心里有想法。笑会让你觉得我看穿了你吧？求婚不用很快答应，我给你时间。我会让你慢慢爱上我的。”
　　之后我再也没说一句话，焦急地等待电梯门的开启。门开后，对他说了句：“对不起，请别追来可以么？”

　　突然外面下起了大雨，在隔壁商场门口等了近一个小时，无神地听着雨打声望着冒雨奔跑的人儿，脑袋里竟然满是与李桦的回忆。就在司徒昊求婚的那一刻，我才发现我对他竟然连喜欢都谈不上，那么多年来我以为早就不喜欢李桦了，却从喜欢变成了习惯变成了依靠变成了爱。
　　记得当年李桦一和叶文分手，我没过多久就对绍伊提出了分手。那段时间绍伊对我做的一切我都看不顺眼，总是认为他不对，如今才明白我不过是找分手的理由罢了。这一次也一样，我看见李桦有了女朋友我立马答应了司徒昊，听闻他们分手了，我又害怕见到司徒昊，脑袋里只想着离开。这样的我，除了李桦谁都无法走进我的心。

　　雨停后便上了辆的士，我急切地想和他告白，讲完十多年前未讲完的话。按下密码后，深呼了一口气按了确定。
　　“呃，李婳？”开门后迎接我的却是一位女性，一位我多年未见的女性。多年来依旧保持当初的风韵，身着男士衬衫显得身材更加较小。我定定地看着她，半响才挤出两个字：“叶文。”
　　如果没记错，前年她和李桦的表哥已经结婚，现在的她应该待在李桦外公家老宅里享受富太太生活或是在李桦表哥的某一栋别墅里精心打扮自己等待爱夫归来。然而现在的她却穿着李桦的衬衫，头发半湿地坐在李桦家里。
　　“李桦呢？”我将大衣脱下，低着头问到。
　　“他在洗澡。呃，我正好过来想不到下雨了于是我们都湿了，所以……”叶文咬着指甲，每次她紧张的时候都会这样。
　　“不用解释了，赶紧拿吹风筒吹吹头发吧。”我害怕面对她，从那次在书店遇到她之后，她总是会用一副很可怜的样子说话，声音总是柔柔的好似我欺负她一样。
　　正准备进房间时，李桦从浴室出来，穿着浴袍，面带沐浴后的潮红。看见我似乎比较惊讶，说：“你怎么来了不是要和司徒昊约会吗？”
　　“怎么不想我回来？怕我打扰你？”我刻意强调了“回”字，我恨他一副看到我很不情愿的样子。
　　“你什么意思啊？我还怕打扰你呢！来收拾东西？他回来了你就去他家住是吧”李桦想吃了火药似的。
　　“去你妹！对，我回来收拾东西，不打扰少爷你和你大嫂叙旧！”我说道大嫂时刻意拉长了声音，李桦抬起了手准备扇我一巴掌，但又放下了看都不看我一眼地说：“滚。”
　　我气得直接甩门离开，在电梯里却又放声大哭。就是这么没用，满怀期待地准备表白，看到叶文火气又上来了。
　　雨又渐渐下大了，一滴又一滴划过身体，一滴又一滴穿透了心。
　　落魄的我回到了原来的家，却看到司徒昊的车在楼下。他看到我立马打开车门抱住了我，只在耳边说：“怎么在外面淋雨也不回家啊，我不逼你结婚了好么？”那一刻，我觉得他的怀抱分外温暖，而我也渐渐失去了直觉。

　　再次醒来时，自己已经在床上了。
　　“醒了吃点药吧。”司徒昊递了感冒药给我，摸了摸我的额头说：“有点发烧了，那么大一个人了还淋雨，真是的。”
　　“咳咳，这是哪儿？”我问。
　　“我家。你家我不知道密码，所以就带你回来了。好好休息先吧，明天也请假吧。”司徒昊说完后准备离开，我拉住了他的手说：“陪我说说话好么？”
　　“怎么了？”他坐到了我边上。
　　我深吸了一口气，看着他的眼睛说“司徒昊，对不起，我答应不了你的求婚。我喜欢李桦，我才发现。”
　　他笑着摸着我的发丝说：“嗯，我知道。你一直都喜欢他。”我惊愕地看着他，他又说道：“也许已经喜欢到你自己都没法感觉到呢，旁观者清你知道么？李婳，我和你说过我离过一次婚么？”我瞪大了眼睛摇了摇头。
　　“两年前的事情了，结婚不到半年就和别人跑了，离婚协议书是叫律师给我的。可是我们在一起快十年了。”他顿了顿又说“第一次见到她也是被服务生不小心泼了水，表现和你当时一模一样，我想我也是在怀念当时的她吧。”
　　“那她现在呢？”我弱弱地了一句。
　　“去年癌症过世了。没有男朋友，只是不想让我看到最脆弱的她罢了。”他声音有些哽咽，闭上了双眼，让我不禁抱住了他，抚摸着他的背部。
　　“对不起。”我说。
　　“没，都过去了。你很像她，真的。无论是认真还是在说谎都让我想到了她。其实我也挺自私的不是么？因为想念她所以才和你在一起。”他说。
　　我笑了笑说：“我更自私呢。当时李桦一介绍他女朋友给我，我就答应了你。每个人都有自己无法释怀的人不是么？你和我说了这些之后，我现在反而和你说话更自然了一些呢。之前总是有些胆怯，总觉得我们之前隔着一堵墙，而你我都不想走近互相。”
　　“想不到你小小年纪说话还挺有道理。”司徒昊刮了下我的鼻子。
　　“不小了，两星期后就27了。”我瘪了瘪嘴。
　　“怎么样也是比我小八岁，我都会打酱油了你才出生呢。”

　　雨后的夜晚恢复了之前的平静，夹杂着点点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