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叶满天堂》封兰

5、青楼

　　凤云城。
　　相对于前面的城来说格外繁荣，夜市更甚，叫卖声此起彼伏。但这都不是事，对于饿了几天的木子一来说，吃饭才是最重要的。
　　揉着空腹，木子一拖着步子在人群中飘荡。一阵香气勾起她的意识，只见两个花枝招展的姐姐正甩着帕子，邀请路过的人进来歇歇，甜腻的花香，夹杂着食物的味道，木子一抵抗不了这诱惑，也不弄清楚这是哪，便趁着人不注意溜达了进去。
　　大厅里，有人高歌，有人饮酒，美人在怀，左拥右抱。未免被人发现，木子一只能偷偷地爬上二楼，二楼显得清静多了，只有时不时细细碎碎的声音入耳。
　　皇天不负有心人，终于找到一张尚未有人前来收拾且剩菜很多的饭桌。忙扯下烧鸡的鸡腿，狼吞虎咽起来，只是越吃越觉得难过，越发想家。
　　“你在干嘛？”清冷却藏不住稚嫩的声音，甚是好听，让人想一睹声音主人的真容。事实上，木子一也确实做了。
　　回头，便看到与自己差不多大的女孩，乌发如瀑，垂散至腰间，一声红衣似火，衬得娇嫩白皙的肌肤更雪灵，眉间花钿似染血，黑瞳中一探竟是汪海一片，直让人沉沦其间。这无疑是木子一见过最漂亮的人了，娘只算是清秀可人，可眼前这尤物...哎，长大了逃不过红颜祸水的命罢！
　　眼前这人一身邋遢，一双清水明眸倒是令人惊讶。可是这人，从惊讶，到感叹，最后竟然已无奈悲悯的神情结尾，倒是几分有趣。
　　“我叫凤潇湘，你叫什么？”
　　“唔..我叫木，呃！木天天。”一个打嗝把木子一的思绪打醒了，出门在外，还是换个名字好了，反正这也是娘给的。
　　“木天天啊..”也不知信了几分，凤潇湘弯起唇角，调笑道，“你可知这是哪？”
　　“不知。”双眸滴溜溜地转着，倒把刚刚没注意的景色给看了看，答案隔了层纱，只待人揭开。
　　“这是青楼，风花雪月之地。”
　　“……”没想到即使不表明自己的性别，还是有进青楼的可能啊！
　　“嘻！”满意地笑了笑，小孩应有的活泼倒是现了几分，绝代之容一笑倾城，又让木天天精神恍惚起来。
　　“那..那...”你是这里的姑娘？这句话倒是问不出口，只在喉咙间上下，最后化成哀叹，“哎，你真可怜。”
　　“什么？”无缘无故被同情，脑子动了动，只能搅出一头雾水。
　　“我是说..”你被你娘抛弃了？哦不，是你爹娘？好像怎么说都不合理，“我是说你明明也就六七岁，却瘦成这般模样。”
　　“……”这人还挺善良的，“是啊，那你有没有什么可给我吃的。”
　　“我只有一个馒头。”木天天摸来摸去也就只能掏出这个硬邦邦的不知还能否下腹的馒头。
　　“那给我一半吧！”
　　木天天默了，救人如救火，救己如救佛。眼前这美人儿应该也不会落得个乞丐模样吧，我可是乞丐啊，逃难的乞丐，馒头很重要。想到这里，怜惜之情抛到脑后，硬起肠子，一脸痞子样。
　　“虽然我很同情你的遭遇，也知道你很饿，可是我也没说要给你一半馒头啊！”
　　“你！”好看的眉头微微蹙起，水雾遮眼，扯得人心疼。
　　“诶诶诶，哎，我服了你了，我说不给你一半，是要一整个给你！呐呐。”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馒头塞到凤潇湘手中，木天天心中一片凄凉。
　　“……”凤潇湘捏着那个硬如石头的馒头，不禁咧嘴一笑。
　　拉起那个还在哀悼逝去的馒头的人，凤潇湘拉着一个侍女模样的人不知低头说了什么，还在迷糊的木天天是肯定没听到的，只是乖乖地被她带到一间房里。
　　过了一会，有人抬着浴桶，有人拿着花篮，花篮里盛着花瓣和皂角，有人抬着水。木天天才反应过来，估计是要让她沐浴更衣，重见天日。
　　果不其然，凤潇湘留下一句“你慢慢洗”后便走了。
　　三两下除去身上已经脏的不见原来颜色的衣服，木天天舒服地泡在水中，上次洗澡是在逃离贼窝的时候啊，真舒服。许久，清澈的水转为乌黑，木天天还是舍不得离开浴桶，久违的全身放松让倦意有可趁之机。是的，木天天就这么睡了，不时发出舒服的呻吟。
　　梦中是云溪村的美好时光，是娘的无厘头，然后世界一片黑暗，只剩一双猛兽的眼睛，泛着迫切难耐的绿色荧光，像终于在饥饿中找到梦寐以求的食物般，紧紧盯着木天天。甚至伸出舌头舔了舔木天天的脸颊，露出那尖锐的兽牙。
　　惊醒，然后是松了口气，原来是场梦啊。
　　慢悠悠地爬出浴桶，慢悠悠地用清水将自己再冲洗一遍，慢悠悠地穿衣，慢悠悠地拭发。一切慢悠悠都源于精神的放松。因而，木天天亦无法擦觉窗外之人。
　　那人邪魅地笑着，泛着光的银面具遮住了他的几乎一半的面容，但那裸露在外的面容在向诉说着：此人乃绝色一名。
　　恶趣味地伸出舌头将唇舔舐了一番，似在回味，又似在防止什么流逝。听着房内的水声，布料的摩擦声，只是轻笑起来，然后纵身跃下，腾空飞向某给地方。
　　空中残留的是他低低的笑声，和那悠悠低沉悦耳的声音：
　　真是来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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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木天天！你好了没？”声音夹着一丝愠怒，不难知道门外人等了许久，耐心消磨近无。
　　“好了。”打开房门，满意地看到眼前人惊讶的面孔。木天天自认为自己长得不算英俊潇洒，也算清秀淡雅。
　　“你的脸...”似乎不是意料之中的羞恼，美人憋笑的面孔让木天天愣了。
　　难道自己毁容了？
　　转身，找铜镜。铜镜里的人，额头上有一块不合群的青紫，不算大，但是很抢眼。
　　“我给你上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