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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夜遇 投宿于赤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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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肆章:夜遇
是夜,赤铭小时卖艺落下的腿伤似乎又发作了,只觉酸痛难当,便轻手轻脚地下了床,披上衣服,想着在附近走走恢复恢复顺便消磨时间。刚开了门出去,便听得一阵凄婉的箫声。那声音像是抹了一层哀伤的暗器,直刺入人的身体,毒汁侵入人的血液,赤铭只觉得一阵十九年来从未体验过的忧愁,这吹箫人的哀怨附在这音律之上传了来。赤铭循着箫音的来源绕到屋后的池塘边,登时目瞪口呆不能言语:
邵杏真已然洗尽了脸上的泪痕和污泥,一头青丝垂顺至腰际,只用一根丝带简单缠了,额前耳鬓的碎发被风撩拨地轻舞飞扬,寂寥河畔,她侧着身子驻足吹箫,眼波流转,尽盛忧虑之情,那音律仿佛也是下了咒的,往四周都打上纯白朦胧的阴影,美好如画。
赤铭竭力屏息可还是惊动了杏真,她停下吹箫,转身看到赤铭,微微一笑唤道:“赤铭哥,怎么那么晚还不睡?”
那赤铭本因箫声忽断而顿觉天地失色,心中有一丝怅然若失,又见得杏真醉人一笑,温言软语,紧张得似心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活了十九年,这样的女子似乎只存在于年少时的梦境里。他结巴道:“我……我只是旧疾犯了,睡不着,便……便出来随便走走。”
“旧疾?赤铭哥落下个什么病?”
“也不碍事,不过少时卖艺不慎,左腿上许是伤了筋,阴冷天气便时时作怪。”
“我帮赤铭哥看看吧,从小练武,也容易受伤,爹替我请了个名医看护着,他也经常教我些自护之法,依我看,你是这肌肉里的毛病,当时又没彻底地好好治了,才落下的病根。我来替你把揉把揉,包管你立刻舒服!”
说着她便把赤铭拉过来坐在一块大石上,脱下他左腿靴袜,在小腿处有规律地变化着按摩,却不知那赤铭的脸上早已通红,心里小鹿乱撞。杏真的手指柔软细嫩,带着些许凉意,打从娘胎出来,他哪被美人如此亲近过,不禁有些意乱神迷。
方才按摩之中,杏真仿若又回到了从前邵远霍征战回来她替他按摩舒乏的光景,心头快溢出水般的满足和快乐。她仰起脸对赤铭笑道:“好点了吧?”
赤铭见她先前哀伤,此刻又笑的单纯快乐如孩童,心里越发对她在意好奇起来,问道:“你呢?也是这么晚不睡,是不习惯那房间么?”
杏真忙道:“不不,只是……想起先父的……一些遭遇,一时感慨罢了。”
赤铭见她略略暗淡的眼神,心知不便多问,便道:“爷爷说过,憨狗子吃得大肉骨,烦心事便不要多想吧。”
邵杏真头一回闻得这样的农家俗语,不由得一乐,扑哧笑出声来。赤铭见她展颜,便也傻呵呵地跟着乐,杏真见他俊逸玩慢的脸上也会出现这么一副呆相,更是乐不可支,越笑越厉害。赤铭权以为是自己的话让她开心了起来,洋洋自得,也朗声大笑。
月夜,月华懒散地照射着,恬静寂寥的郊野夜色,被惊起的鸟雀几只,远处零星的灯火几点。
这是两个人的夜。
只属于两个人。
“刚你说的那句俗语再说与我听一次好么?”
“邵姑娘你以前没听过么?这可是很盛传的呀。”
“别邵姑娘长邵姑娘短了,多见外,就叫我杏真吧。”
“嗯,杏真。”
“那句话那句话,快说来听听!”
“憨狗子吃得大肉骨。”
“哈哈哈哈……你知道么?刚刚你笑起来的样子……好像……好像那个憨狗子哦!”
“你,你说什么呀,回来!”
逐闹而去的人影,以及见证这不眠之夜的晴明星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