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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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悠悠从睡梦中转醒,房中已是大亮,耳边鸟声鸣啼,刹是欢愉。
扶床抬身,却见云儿端盆掀帘而入。
“小姐,别动,我来扶您更衣梳洗。”说罢,便将盆搁于桌上,扶着我又是穿衣又是帮我梳洗,自是忙活了一番。
我被云儿照料着看似面色平静,内里却在翻滚。以前一个人过日子,自己动手丰衣足食,习惯了独立的生活。现在被云儿这个丫头照顾来照顾去,就算过去几天了还是有些适应不良,足见我就是个不会‘享受’的主。尤其,尤其云儿才13岁啊!虽然我的这个身体17岁未到,不过在原来的世界我可是已临近25岁高龄了。一个25岁的女人被个13岁的小丫头照顾着,心里老是翻来覆去的不踏实。看着云儿忙碌的身影,想自己来的话还是到嘴又被囫囵吞下。
犹记得之前几次明示暗示了云儿,不用动手让我自行来即可。可是,她却以为我不要她了,不需要她在身边服侍了,要把她扔在这个可怕的员外府内。看着她那双眼睛透露的害怕、无助、受伤、绝望,我除了叹息就是无语问苍天。生活的世界不同,处的年代不同,这界沟哪是我随意两句能去除掉的。我还是悠着点,以后慢慢把云儿那固执的脑袋理理顺。现在呢只得自我催眠下,入乡先要随俗啊。
“小姐,您看上去气色比之前好多了。”云儿喜滋滋的把我按到梳妆台前。看着铜镜中的女子,陌生的脸,可是却做着无比熟悉的表情。眉眼微抬,似讽似嘲的在唇边扯开抹清淡的弧度。我是陆晓晨,可现在的我也是楚忧怜。这般离奇之事是梦也是非梦。镜中的女子露出倔强的神情,眼神却独独的散发出迷茫,遗失在了似水无痕的时光中。
“您瞧脸也不显苍白了,人也精神多了呢。”不知是我那天的话说怕了李员外,还是他大爷巴不得我快点离开员外府。自那日后到也不再到这个偏远的宅院来寻事,心情自然放松。可惜,除了这个小宅院,其他地方却是不得进出。这也罢了,至少有好菜好饭,环境也幽雅怡人,自己平时在房间里做些个简单的瑜伽,这身体的状况可比初时转好很多呢。不过说来也奇怪,这个身体似乎会受心绪影响,倘若情绪过于激烈,就会全身摊软般使不上力。又探问了云儿自己以前的状况,她说这是我的老毛病了。曾也让大夫给看过,但是大夫也查不出个所以然,最终定了个气嘘不稳,内心郁结之事过多,只有凝神静气方可。虽不懂医,但总觉得这病发的有点蹊跷。
在我出神时,云儿边梳理着我的头发,边絮絮叨叨的念着,“小姐的头发又黑又顺滑,梳什么发型都好看。小姐就是个天仙似的人,哪是那几个姨太太能相比的。”
我回神听见这话,不觉哭笑不得。这丫头,瞧她说的脸不红气不喘的。
“就你贫嘴!这话不可乱说。”我抬眼轻斥了下,复又看向铜镜中的脸。
两弯似蹙非蹙柳叶眉,眼波流转波光粼粼。肤如凝脂,吹弹可破,如丝绸之光滑,芦苇之柔韧,冰肌玉骨。倘若没有一道横亘在右脸颊边的肉粉色伤痕,那确是个楚楚可人,姣妍如玉的女子。可比现代的后天造就的美人要天然清新、赏心悦目的多了。
不过,这个楚忧怜还真狠的下心,把自己含苞之貌就用刀子深深给割破了。说是贞洁烈女也不为过,让我好奇的到是到底何人能让她如此维护着自己的清白之身。
“小姐,别去多想了。这条疤痕总有法子将它消去的。就算…就算真消不去,小姐也还是很美的。”云儿眼里泪光闪烁,敢情是以为我看到这伤痕默不作声,触景生情了吧。真是,我没有景可触何来情可生。当然,云儿怎会知道她家小姐早已消香玉殒,现在的也只不过是暂居她位的异时空的灵魂而已。但看云儿情真意切,对她家小姐是全心付出,心里自是感动于她的真心。唉,若她知道她希望照顾的小姐已非原来的小姐,会是怎番的心境。
有时不知道也未尝不是种幸福。
起身轻拍了云儿的手背,“放心吧,我不会为了这个疤痕伤心。”
我摸上了颊上疤痕,微微凸起的肉夹在手指间摩挲出温热的触感。
“我可是很庆幸,因了这疤才免了我被李猪(主)压身的命运。如果当时不狠心伤了自己,兴许能得员外恩宠,享有荣华,宝玉满屋。可是恩宠又能得多时,瞧瞧员外纳了多少的姨太便可知。只见新人笑,哪闻旧人哭,再有绝世容颜也只会被不懂珍惜的人遗世蹉跎。我不希望自己也遭到同等的命运,我也不愿自己的喜怒哀乐为着个不懂珍惜的人掌控。我是我自己的,我能决定自己的情感,决定自己的归属,也能决定我要的生活。”
这几日,除了偶尔会来个什么姨太带着几个丫鬟前来嘲笑挑衅。但因着就要离开员外府,也没了跟这些个可怜可恨的女子计较,便就无关痛痒的由着她们撒泼,但见我不受她们的话影响更不出声,不多时就悻悻然的鸣金收兵。后来也不见再来,到也落个清净。
这个府里也唯有云儿贴心待我,再加上在现代原就一人过日,父母对我的关心甚微,他们各自再组了家庭何来时间再分出心力关心我呢。心里明白是一回事,接受却又是另一回事,受伤孤独的情绪唯有自知。所以,对她也生出了如姐姐对妹妹般的爱护情绪。关心着和被关心着原就该是一体,只一味接受那不是我的作风。在她面前说话自是没了最初的生分和冷淡,也没太多的顾及。
到是云儿因着我的话,眼睛越睁越圆,嘴巴越张越大,完全是沉浸在震惊的神情。
“这些话确实有些惊世骇俗,你也无法轻易理解。但是,云儿,我只是想让你知道,被人爱护和被自己爱护是完全不同的。被人爱护,这个爱护你能盼它维持多久呢?如是长久那自是幸,但若只是短暂,付出了情感后,必是身心疲惫的创伤。而自己爱护自己,那自是永世恒古,谁能不爱惜自己,伤害自己呢!为了个不在乎自己的人,寻死觅活、作践委屈,只盼君心念我心。一点也不值。”
“小姐,您说的话云儿真的是闻所未闻。您自那次落水后,变了好多。”
“因为我是在鬼门关走过一次的人了。看清了许多事。”
说完,走至窗前,未再细看云儿的神情。有些想法,不是三言两语便可扭转。而且云儿年纪尚小,这些话不是她这个年纪能够领悟的。点到即可。
看着窗外风和日暖,绿树绵延随风飒飒作响,鸟声连啼脆响不绝于耳,正所谓‘留连戏蝶时时舞,自在娇莺恰恰啼’。我手抵着窗台,忍不住深吸了口气,舒坦的感觉在眼神中透出了柔软的线条。
这里好虽好,可毕竟不是我熟悉的地方,自是有天要回去的。但若能到外面游览下也是个不错的做法……唉,可惜还不清楚这个世界的情况,到现在连个细枝末节都没有了解清楚,云儿虽机灵,但可能是跟在我的身边受到的限制多,与外界接触很少,于她也完全问不出个有用的情况。有够惨淡。
呵呵,前面还在考虑出游的事呢,真是给风景迷了头绪,都忘了现在是个什么身份。走出个狼窝,说不准又将跳进某个猛兽的洞窟。还想出游?我自嘲一笑,能否从嵘亲王府顺利离开都是个难如登天的事。
这万恶的封建社会阿。
想起这事,也没了看风景的心念。
是啊,明日便要前往嵘亲王府了。不可测的际遇,是凶险陡峭还是平铺顺直,但凡走了便知。
清晨的空气清新宜人,让人觉得格外清爽。
可心已似忽然漂来片片烟尘,污了那份清爽,没了赏景的心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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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早早的收拾好包袱,便让云儿早些歇息去。这几日她也累坏了。
吹熄了烛火。在床上辗转反侧,了无睡意。不知为何,心里隐隐有丝不安,右眼自刚才一个劲的跳不停。许是明日就要去个陌生地方,毕竟来到个陌生世界,所有发生的事都是未知,对未可知的未来惴惴不安吧。我强自压下心中的纷乱。
我一个女子来到这个世界,无权无势、无依无靠,能靠的只有自己。若是穿进平常百姓家,只需平凡度日,寻找穿回现代的方式。就算粗茶淡饭、粗布麻衣,安稳平淡在此过日,然后回到现代忆及这段记忆的话,于我也会是很快乐的享受。可偏生我却和些官员贵族扯上关系,无法避免、无法逃脱,我不想惹出事端、惹祸上身,可也绝不是个愿让人欺上头忍气吞声的人。看来能避多远就避多远吧,毕竟和位高权贵的人牵扯上关系,要想置身事外谈何容易。只盼他们就把我当成个无关紧要的路人甲,万不要对我关注……
想着心事,困乏之感袭上心头,眼皮承重的耷拉下来,渐渐进入梦乡。
……
朦胧中自己睡得不甚安稳,隐约有种被人盯视的感觉,冰寒冷酷。心脏不由自主地“嘭嘭嘭”加速跳动,危险的气息从四肢百骸传递至大脑,仿若被浇了桶彻骨冰水,身体打了个寒颤。
我瞬间睁开双眼。
一双寒彻的眼,借着窗外透进的银白月光,闪出仿若野兽般残冷酷寒的目光,牢牢地一瞬不瞬的望着我。似乎只要我动一下,他就会毫不犹豫地扑上来将我撕裂。
心脏疯狂的在胸腔中扑通,我狠抽了口寒气,就在我止不住要尖叫出声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