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世源》尘木

3、第二章

　　轻叹着楚忧怜的身世，支起身，刚想开口说话。‘嘭！’房门被用力的推开。只见一华服男子，摇摆着他的胖硕身躯，脸色漆黑的走进来。

　　云儿战战兢兢的垂手站立床边，身子还在微微颤抖。看来这位脑满肥肠、面色不善的老坯子就是楚忧怜的前夫君，李怏是也。果然看形象就该是个超级反叛的角色。

　　“老远就听到你个践婢的哭丧声，那个贱人死了还是怎么着，真是晦气。”他走至床边，见我转醒靠于床榻，阴侧侧的哼笑后复又脸色转的比之前还深沉，如泼了墨般的黑乎。看李怏就一阴晴不定的人，楚忧怜待这，就算这次不淹死，以后也保不准被这个吃人的地方给害死。

　　正胡乱想着，李怏乘我恍惚时抬手就狠狠落下一巴掌。我闪躲不及，被这一掌打偏了脸，脸上疼的只剩下酸麻。我侧趴在床上，喘息不止。

　　“你个贱人，竟敢给我自杀。你要明白，你既已被我赎了身，你这条贱命就是我的了，我要你生就生要你死就得死。你以为你寻死就太平了么，告诉你，就算你这次死了，我也会让你死的有用处。”说到激动处，李怏脸上的腮肉抽搐般的一抖一抖。“哼，成天挂着副死了人的脸，见了就让我心烦。没想到脸都毁了，还不知耻的招蜂引蝶，甚至敢当着我的面勾引嵘亲王。怎么我把你好意送给嵘亲王，你不乐意了，恩！！！”似说到心里的痛恨，他一手抓住我的头发用力将我半身抬起，根根秀发连着头皮被他紧紧拽住，血液中叫嚣着撕扯般的疼痛，眼前逐渐闪现模糊的光影。

　　“呜……”我拼命咬紧下唇，不让疼痛的呻吟溢出嘴角，让他的暴行更猖狂。

　　就在他抬手又要挥下一掌时，云儿忙跪伏到李怏身前，用颤抖的手扯住李怏的袖摆。“大人，大人，不要！求求您，别再打小姐了！小姐刚苏醒，仍极虚弱，身体禁不住啊！”云儿的哭喊在屋子里一便一便的回响，震碎了心般的声响在房间中纭绕，逐渐浓稠成粘结在心口的伤疤。心口阵阵抽痛。

　　发上的手指蓦然松手，既而听到一身脆响。却见原该落于脸上的手掌，此刻在云儿的脸上留下了深深的红色印迹。那么夺目而刺眼。眼泪终是再也忍不住，从眼眶一滴滴滑落出来。为何古往今来，不论现世或异世，女子就要遭受如此卑微的对待。没有地位、没有权利、没有尊严，就算原有的反抗，也在环境中任其被无奈的时间消磨去鳞角。而这些可恶的男人便用着地位、用着权利、用着从女子身上得到他们想要的被重视的心态，恣意妄为的来巩固他们的尊严，巩固着他们的世界。混蛋，混帐，你个没天良的上天，你送我来此，到底意寓为何？

　　“我的事情，你个贱婢也敢阻扰！”李怏抖着身体，怒气冲天。真希望他能这么一抖抖出个半身不遂，最好终身瘫痪，省得作孽害人。我咬牙切齿的在心里诅咒着他。

　　“老爷，你要的不就是我不再寻死，乖乖的被你当成贡品呈给嵘亲王，不是吗？那请老爷放心，我不会再寻死，自会听从老爷的安排。”

　　李怏的怒气一瞬被狐疑给覆盖，眯细的眼睛上上下下的打量着我，“哦!你以为我会信你的话，指不准我转个身，你下一刻又想出个死法来。当初真鬼迷了心窍，竟把你个丧气种给带来。”
　　我按耐下心中的火气，身体太虚弱，已经觉得筋疲力尽。我强打了精神，可不能在这刻晕过去。

　　“老爷，之前是我的一时糊涂，把您的善意之举想成了对我的始乱终弃，把您这良人当恶人，自是心神俱裂。现再细想实则老爷还是为了我想厄。您瞧瞧嵘亲王怎也是皇亲国戚，把我送于他，理当生活无虑。我却错把嵘亲王那个黄金宝地当成了荆棘满谷的恐怖之地。我既已明了老爷的一片好意，再不领受，不但污了老爷的心，也折损了自己的福分。”

　　一番似褒实损的话说的李老坯子的肥脸，阵红阵白最后转青，然后“你…你…”的什么也说不下去。最后拂袖打算离开。你以为这么轻松我就让你走么！

　　我轻唤出声，边抚着脸冷冷的盯视着他。“老爷，我想嵘亲王可不会喜欢你送去个满是伤痕、身子骨瘦弱的女人。想必，你也不想在嵘亲王面前丢了颜面吧。离去王府还有7日，我这个样子说不准还要被王府的人笑话，说您这表面光鲜亮丽，实际宅内拮据，整日吃得个粗茶淡饭，才让从员外宅里出来的人面黄肌瘦。”

　　李怏听了原要迈出的步伐生生止住，转回身满眼怒火的瞪视着我，而我也冷冷回视着他。

　　“哼，你个贱人，跳了湖到是心性大改么。”

　　“这还不托老爷的福。”

　　“你以为到了嵘亲王府就能过上好日子吗，你未免太幼稚了！嵘亲王是何人，你又是何人。过去了也至多是个侍妾的命。哈哈哈……”

　　李怏已走远，可是那笑声盘旋在心里迟迟无法散去。

　　我又何曾不知，到了王府会是怎一个境地。虽不知嵘亲王是何样心性的人，但以我这样的身份过去，要想平淡过日、没有闲言碎语，似乎也只是一个人做做白日梦的想法而已。

　　浑身虚软的再无一丝气力，沉沉的吐出心口的郁气。可还是让我感觉眼前仿若被覆上了一层黑雾，掩盖住了所有的道路。雾后是荆棘满谷或者万丈深渊，其实从一开始就没有给过我任何的选择，不是吗？算了算了，反正也到了迷雾中，处在个进退两难之地，与其待着僵持，不如......

　　什么都不想的跟着心去走。

　　身体好累，眼睛酸涩的支撑不住，朦胧中隐约听到了云儿“小姐、小姐”的呼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