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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Cha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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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05
忙起来一上午很快就过去,醉鸢手里的工作才只做到一半。因为刚刚回来,很多工作都得重新接手,头绪有些乱,所幸做了綦谌的秘书多年,这些事情重新上手倒也不难,花些时间就好。
醉鸢看了一眼时间,想到下午的会议准备还没有做完,怕耽误了綦谌的正事挨批,就决定先不去吃午饭了。虽然早饭也忘记吃,胃里直冒酸水,饥饿感却早就挨了过去,估摸着再挨两个小时也不算什么。
綦谌从办公室走出来,西装外套脱下来搭在手上,边走边打着电话,语气颇有些不耐:“好了好了,我马上就到。让你等那是你的荣幸,催什么催!”
电话那头的人朗笑道:“得得得!綦少您可慢着点,我们这一大帮子人就等着您拨冗临幸呢!”
綦谌干脆利落地挂了电话,嘴角噙了一抹笑。目光在办公室里一晃,落在了醉鸢身上。他站在原地看了她好一会儿,直到她被他的目光惊到,呆呆地抬起头来:“老板?”
綦谌点点头,迈开长腿走到她的办公桌前,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叩:“苏醉鸢,我可不是压榨员工到连午餐时间都要求工作的无良上司,这也不是你表衷心的时候。”
醉鸢倒也不怯他,把手里的大叠资料拿起来在他面前抖了抖:“大老板,你自己看看,这些是你今天下午就要用的,我要是弄不出来还等着你把我剥皮抽骨啊?不就是少吃一顿么,又饿不死!再说你以为我傻啊,我让Lily帮我带了鳗鱼寿司。”
提起Lily綦谌的眼睛里又深了一层,语气倒是一如既往地没人气儿:“我记得这些材料我是交给Lily整理的,整场会议都交给她负责,怎么现在落到了你手里?”
醉鸢知道他看出了什么。同样是綦谌的秘书,Lily对她的不满由来已久。虽然表面上能维持着相对和平,就像这种互相帮忙捎份饭之类的。但是实际上醉鸢根本没有指望过Lily能给她带饭回来。她说一句“啊真是抱歉我忘记了”,醉鸢还能怪她不成?
醉鸢在公司里的地位本来就很微妙。一来就是总经理秘书,无异于空降部队。虽然綦谌也是不折不扣的空降部队,但鸿远是人家的家族企业,綦谌本身也是留学美国,并在两年之内就取得金融学和管理学的双料学位,实实在在担得起一句“青年才俊”的赞誉。
和这些比起来,毕业于普通本科大学的苏醉鸢,要学历没学历,要经验没经验,Lily怎么可能容得下她和自己平起平坐,甚至比自己更得綦谌的倚重。
女人的嫉妒心哪!
醉鸢心里清楚,却不言明。既是给Lily留面子也是给自己留一条退路,也不愿意綦谌为了自己跟Lily起什么争执。
“綦谌,我自己的事情我自己处理,你不用管太多。”
“我管太多?”綦谌一听这话就来了气,“苏醉鸢你太不识抬举,你以为我想管你的闲事?”他突然伸手紧紧攥住醉鸢的手腕,拉她靠近自己。隔着一张办公桌,他直直望尽醉鸢的眼睛里去,骇得醉鸢全身冰凉,连连挣扎:“綦谌!你干什么?放开我!”
“我不管你?”綦谌冷笑着,粗鲁地把醉鸢左手上的白色腕表摘下来,手指按在她手腕上那条浅粉色新愈的疤痕上,“我不管你,由得你把自己弄死?”
醉鸢停止了挣扎,面无表情地看着綦谌抚摸自己腕上的伤疤。当初她亲手划下去的时候,一点也不觉得害怕。现在日日夜夜看着这道疤,却害怕了。
它的存在,代表着苏醉鸢也死了一遍。
在得知宋格坠楼死亡之后,她赶去他身边,看着白布解开后他破碎的身体和面容,第一时间拿随身的一把小瑞士军刀割了腕。
她举起流血的手腕给宋格看,笑得张狂:“宋格,我来陪你。我说过,不管发生什么我都在你身边,生也一样,死也一样。”
她趴在他身上,眼泪从深泉里汩汩地往外奔涌。她忍不住拿手捶他:“宋格……我他妈就没见过你这么懦弱的人!死能摆平一切吗?死能让你解脱吗?你有死的勇气,那么高的楼层你眼都不眨就往下跳,好,你他妈是英雄!那我呢,你有想过我吗?”
她手上的血染红了覆在他身上的白布,她哭着冲上去亲吻宋格早已冰冷的嘴唇。
却再也得不到他的回应了。
醉鸢重新有意识的时候是在自己的公寓里。没开灯,隐约看见床边有一个人。
她呆呆地伸出手去,觉得手腕很疼,却强忍着,摸到了那个人的头发。
“宋格……”
手心里针刺一般,不是宋格。宋格的头发永远温顺绵软,她最喜欢摸他的头发了,手里的感觉明显不对,她立即缩回了手。
“你找宋格?”黑暗里那个人站直了身体,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声音里一点温度都没有。
“宋格已经死了,”他说,“苏醉鸢,你醒醒吧。就算你死了,他也活不了。难道你不想知道,宋格为什么会自杀么?”
说什么都没用。假使那个时候綦谌跟她讲要生命如何如何可贵一定要珍惜,你还有家人朋友你的生命里不只一个宋格,你不能因为失去了一个宋格就放弃自己。那么即便他把舌头都说断了只要他一转身苏醉鸢还是会毫不迟疑地把瑞士军刀往手上割。
家人,朋友,生命,这时间所有美好的值得牵挂的一切,全部加在一起在苏醉鸢眼里都远远及不上一个宋格。
偏偏綦谌戳中了她的软肋,一招刺中要害。
宋格死了,害了他的人却还好好活着。凭什么?
醉鸢看着黑暗中綦谌的身影,握紧了双手,深深吸了一口气,才说:“老板,给我一个星期。”
可就算是綦谌将她从鬼门关拉了回来,也并不代表他就有权过问苏醉鸢的事情。
醉鸢甩开了綦谌的手,不慌不忙地将腕表重新戴上。
“老板,我希望除了跟发工资有关的事情之外,其余的咱们桥归桥路归路。我的事情我自己会处理好,处理不好我自然也会有别的办法。我是真心跟您不熟,也没什么过硬的交情。您救我一命我一辈子都会记得。只是您时间宝贵,没必要再浪费在我身上。”
綦谌漠然地听完,眼底划过一丝晦暗不明的光,他深深看了醉鸢一眼,没再说什么,弯腰把扔在地上的西装外套捡起来,伸手掸了掸褶皱,转身大步走开了。
醉鸢脱力般瘫坐回椅子里。
宋格,宋格。
她一直逼着自己不要去想起他,心像是要被绞碎了一样痛。宋格是藏身在阴影中的巨兽,时刻窥视,趁她不妨就会冲上来咬掉她一块血肉。
就这样慢慢地,慢慢地,总有一天他会将她完全吞噬掉。让世界上属于苏醉鸢的一切,都属于宋格。
醉鸢趴在桌上哭起来。还没哭多久,就又有人轻轻叩着桌面。她抬头,朦胧中望见递到面前来的一方蓝色的手帕。
手帕的主人正一脸嫌恶地看着她:“苏醉鸢,有你这样的员工真是给我脸上抹黑。”
醉鸢接过手帕来,用力地揩了眼泪鼻涕,把手帕卷了卷塞进里抽屉里。她也觉得自己过分了,日后大家抬头不见低头见,何况綦谌还是上司,她还得仰赖着他吃饭,不该把话说的太绝。
而且綦谌去而复返,也算是给了她台阶下。她如果连顺杆爬都不会就真的该卷铺盖回家啃老了。
于是她站起身来,冲着綦谌挤出了一个笑。
“不怕不怕,老板你英明绝智堪比包青天,我们这些手下负责抹黑只是为了让您cos得神似意更似。这可是大功一件啊,老板您也不犒劳犒劳?”
綦谌难得也被醉鸢的嘴皮子话儿逗笑出来。他把西装外套甩到肩上,走路一晃一晃地,委实是像个地头蛇,说出来的话更是无赖了。
“来吧,跟哥走。但凡落哥嘴里一口吃的,一定分妹子你半口。”
醉鸢被反将一军,倒也不生气,笑眯眯地收拾起自己的包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