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九章 似是故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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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现在是很讨厌我的吧。养你这么大，你还没有被这么侮辱过。但是你要知道，这是不是乱世和我们无关，但听不听话却和我们有关。你忘过很多事，你大概也已经不记得了，你是我买回来的。最初我让红鸠给你剪了短发，看起来就是很自私的样子，永远也听不见别人的声音。可是你亲近红鸠，大多是红鸠在你身边，才几年你就没那么自我了，虽然你并没有亲近其他人。这世上和那个尖脸女人一样的人很多，你不必去认识。”
“可是那样，不就和没活一样吗。”
密林尽头的断崖，正值黄昏。
“白凤，我比你大不了几岁，按年纪我也不过是你的哥哥，可是你算算这样下去你到了我的年纪能和我比吗？”
“红鸠也教不好你。以后他不用教你了，因为以后你就要和我一起完成任务了。我可不希望以后任务失败是因为你的拖累。是我买回了你，可你却没有和对待红鸠一样对我，这样的话再相处几年也还是不算朋友，我们也不能一起完成好任务。”
这是杀了尖脸女人后墨鸦说的话。
……
地窖空闲久了，带了些毒气。
大概是能麻痹意识的，淬毒的箭应该也是，所以潼城之困最危险的实际上是没有空气。
白凤并不喜欢杀人，但也不是善良的人，在潼城他是想要杀了墨鸦的。动手他没有胜算，故意在鸦群露出空隙时放进箭矢，故意没有躲过从天而降的毒箭，故意慢了一些让没有杀意的箭射进身体，故意封闭石窖。
同归于尽。
只是一巴掌，或许真的不至于。连白凤自己也在最后的时候觉得惊惧。几年的感情，一个巴掌——还真是毒辣的心肠。
张开地死了。
白凤坐在巨大的树冠里，四周传来细碎的话语。墨鸦说过他们不必关心将军府外发生了什么，可他还是忍不住在偶尔闲暇时藏在宫里的隐秘角落听听。
张开地是张良的祖父，张良刚刚回国探亲，没多久，就要再回家奔丧了。
张良想要抓住他，是偷听来的消息。跟着红鸠唯一学会的，就是隐藏身形，可这消息，是从红鸠嘴里听到的。白凤长大了不少，小小年纪，这样重的心机，以后可怎么做人……
墨鸦不介意陪白凤演几场戏，让白凤觉得骗到了他。
如果那天不是白凤背着墨鸦离开，说不定墨鸦会死。看到信鸟带回的行踪时，姬无夜都要觉得墨鸦叛逃了。也许姬无夜疑心太重，可说白了，是因为赵国根本没有潼城。没有新修，那是新铸成的。张良今年和白凤年纪相差无几，可智谋比起张平怕也不相上下。
白凤并不想杀人，那只是一时的情绪罢了，地窖里想了那么多，还是不想杀人不想死。然后那时对墨鸦的杀机成为了压在心底的秘密。
出来之后就和墨鸦说的一样，墨鸦对他和以往一样好，也许更好。
将军忽然间开始频繁的出入韩宫，加之张开地刚死，一时之间谣言四起，那些大臣们也不免想多。自从白凤接到第一个任务起，墨鸦的任务就只有那么几个，潼城之困回到将军府后没多久箭伤就好了，但偏偏已经几天了还是没有任务。几天没有任务不稀奇，几天没有看见将军也不稀奇，可和以前不是任务就是养伤还有时间和白凤在一起比就太闲了。的确没有那么多任务做。墨鸦这才想起，以前的任务大多是暗杀，追踪之类的，大多是要持续很久的，可是最近，无论罗网还是张良，都像是在逗弄他了。或者说逗弄白凤，密林夜战并没有完，但从张开地死了之后，所有线索都消失了，这不算失败，但谈不上成功。
无果。
宜阳一役也是，只要和白凤有关的，他都不能控制。
“练轻功的人不能有束缚，白凤，你似乎是走上邪道了。”还是坐在雀阁上，白凤闻言并没有扭头看墨鸦，但眼中却流转着许多情绪。墨鸦忍不住看了一眼白凤，白凤许久没有剪头发了，较短的那一边已经过耳，看来是该剪剪。说起来很久不见红鸠，似乎是夜谈之后不久。不过那之后不久就出发追踪密林夜战的内幕了，自然也没怎么注意这些。
白凤和所有人都不怎么熟，一定是找不到人问的。
“你在想红鸠？”
墨鸦最近一直挂着笑，他一直在长大，有时很快，有时很慢，但一不注意都在变。一不注意，白凤就已经这样了，一不注意。
白凤听到那句话之后，眼里汹涌变换的情绪反而平静下来，一下子变得很安静。墨鸦说他走上邪道了，现在他和在石窖的时候一样，在想很多东西，然后发现，活了这十几年，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他是个什么样的人。
从来只有任性没有变。
越磨越淡。
墨鸦就这么看着白凤，就开始觉得越来越不认识他。
“你跑那么快干什么，是要追什么人吗？”白凤忽然想起这句话，真是奇怪，真是奇怪。墨鸦说得对，他似乎有些不对劲。
“春天已经到了啊……”墨鸦不再看着白凤，低头思索起来。白凤一直没有说话，直到墨鸦叫他的时候他才发现，天已经昏黄。日当正时坐上来，发呆发了大半天。墨鸦迟钝地开始不安，白凤抿了抿唇，一跃跃下雀阁。
“白凤，你和红鸠相处太久了，现在什么都像他。”白凤跃下的时候听到这句话，耳边风声呼啸，不知道还有没有说别的话。
“嗯，春天已经到了。”
飘散在空中的语句传入墨鸦耳中，连话都一样。
墨鸦跟着跃下时，白凤已经踏着脚下风力扶摇直上。并不是全速，所以很容易就追上了白凤，墨鸦心里忽然有了些想法，“小子，最近这么闲，不如我们去求医问药吧，你看你现在一点都不像你，说不定你真是得了什么病。”说这话的时候墨鸦明显是在笑的，白凤斜瞥了墨鸦一眼，不用想也知道墨鸦是在开玩笑，可这一点都不好笑，没人想被说自己有病的，白凤心情莫名烦躁，加快了速度，已经离开了大将军府的范围，却还是一个折身向着大将军府俯冲下去。墨鸦反常的没有紧紧追上，稍一迟疑就显出了下坠之势。下坠极快，在空中虚踏一步，墨鸦却是向着密林尽头飞去了。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九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