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见，雪花之约》GodGhost

8、第八张

　　太阳西沉时回到王府，远远的看见成远站在大门外。周凡无来由的高兴起来，他是在等自己吗？
　　“妻主，你回来了，累了吧？”成远贴心的问候说明了一切。
　　“你是在等我么？”周凡紧张地问。也不知从什么时候起，面对成远，她便会紧张不已，心脏也跳得像要蹦出来一样。
　　“嗯，看见你还没回来，我不放心便出来看看。妻主，我们进去吧，累了一天一定饿了。”成远侧身，意思是让她先走。
　　“我们一起进去。”周凡低声说。
　　成远立刻明白了她的意思，想起以前总是他走在前面，妻主跟在后面的情形，不禁说道：“以前是我过分了，从未想过妻主的感受。”
　　周凡疑惑地看着他，说：“这我倒没有多想过。”他是指休书一事吗？周凡觉得成远是个君子，起码丑话说在前面，此后也没有任何的人身攻击，也没有恶言相向。
　　两个人并肩走进大门，身后是两道拉得长长的影子。两名女卫早已从侧门先进去了。
　　看着桌上热腾腾的饭菜，闲王慈爱的微笑让她心内暖洋洋一片。
　　“娘，让您久等了。”她歉意地说。
　　“没有，倒是远儿在外面等了你好一会儿，我让他在屋里等，他说不放心，非要去外面。”闲王趁机替儿子美言。
　　“娘！您别说了。这是我应该做的，妻主，累了一天，坐下吃饭吧。”成远不想在周凡面前邀功，他只是想那样做而已。
　　“让世子费心了。”周凡抱歉地说，在闲王对面坐下。
　　成远在她旁边坐下，说：“妻主不必放在心上，我只是想那样做而已。妻主，吃饭吧。”
　　成远把筷子递到她手里，周凡自然地接过来说：“娘，您也吃。世子，不用给我夹菜了，娘会笑话的。”她自己没有留意到，她后面一句根本是在撒娇。
　　闲王笑眯了一双眼睛，说：“看见你们两个感情这么好，我高兴都来不及，又怎么会笑话你们呢？”
　　“娘！吃肉。”周凡脸上发烧，急忙给闲王夹了一块鸡肉借以掩饰自己的不自在。并迅速看了成远一眼。
　　成远恰好也正看向她，周凡立刻低下头，感到脸上更热了。
　　一连五天，周凡和许婉都在四处寻找合适的地方，却一直没有找到。
　　每天成远都在大门外等她回来，然后一起吃饭，这让周凡异常的期待早点回家。
　　“妻主，你朋友的事情有眉目了吗？”成远问。此时他们已经吃过晚饭，在回云舒院的路上。两个人下意识的都放慢脚步，边走边聊。
　　周凡摇头说：“还没有，我们相中的铺面价钱都要的太贵，便宜的又嫌地方不好，再继续找吧！”
　　成远说：“这几天我也在替你留意着，明天把你的朋友带来，在南城有一个铺面我觉得很合适，要价一千两，你们不妨去看看。”
　　周凡停下脚步，感激的看着他。
　　“怎么了，妻主？你不高兴吗？”成远被她看得发慌，以为她在气自己的自作主张。
　　周凡摇头说：“没有，我只是很感激。你那么忙，还要管我的事，一定很辛苦吧？”
　　成远定定的看着周凡，眼里是她看不懂的东西。
　　“我很高兴能帮上你，妻主，真的。”成远诚恳的说。
　　“谢谢你，我也是说真的。”周凡冲他笑笑，低头慢慢往前走，成远急忙跟上来。
　　青石板铺成的路上传出两人有节奏的脚步声，路两边的花儿开得正欢，淡淡的花香扑面而来。白天的余热散尽，落日的余晖给身边所有的一切都镀上一层晕光。清风习习，花香怡人，两人的心情也与往常大不相同。
　　即使走的再慢，云舒院还是到了。
　　“妻主，早些安歇。”成远说完便向书房走去。
　　周凡想叫住他，想想还是把抬起来的手无力的放下。自嘲的笑笑：我真是昏了头了，他怎么可能喜欢长相平凡的我呢？他只是出于一个朋友的关心，毕竟是同住一个屋檐下，我可千万别当真啊！
　　第二天，许婉来到闲王府时，周凡和成远正在等她。周凡向许婉说明了情况，许婉高兴的说：“太好了！世子的眼光肯定没错！谢谢你，世子。”她对成远施了一礼。
　　成远急忙回礼，说：“许姑娘不必客气，我只是帮我家妻主而已。许姑娘要谢就谢她吧！”
　　许婉装模作样的对周凡弯腰行礼说：“周凡，谢谢你，您老辛苦了。”
　　周凡手抚前额，无奈的翻翻白眼，心说：大姐，您有点正行可不可以？堂堂世子在这里呢！
　　她抬腿往外走，说：“你如果再磨蹭下去，太阳就下山了！”
　　许婉连忙跟上来说：“周凡，你怎么也不客气两句啊？你看我，礼数周到，举止得体，这次可没有给你丢脸。”
　　周凡只得停下来，再让她呱噪下去，说不定又会说出什么来。
　　“你如果再说下去，还得多花一次茶水钱，你的口水浪费太多了。”周凡慢条斯理的说。
　　许婉立刻闭上嘴，周凡以为终于可以安静了。谁知她却说道：“周凡，我们今天可以省下一份茶钱，因为那两个女卫没来。算上世子，一共才三个人。”许婉的脸上带着得意的笑。
　　你还挺会算账！周凡说：“你别忘了，世子是金枝玉叶，怎么能喝那么便宜的茶？”丢下这句话后，继续向前走。
　　许婉的笑容立刻僵在脸上，随之立刻又追上周凡。在后面的成远听着她们两个的谈话，心里羡慕不已。什么时候他和妻主也能这样毫无芥蒂的说话呢？
　　来到成远所说南城的铺面，周凡立刻相中了这个地点。进到里面，面积也足够宽敞。许婉跟着周凡里外转了一圈，小声问：“周凡，你觉得呢？”
　　周凡点头说：“我觉得很好，就看你的意思了。”
　　许婉立即说：“只要你认为合适那就一定行，一会儿你替我讲价。”
　　周凡心说：又不是我用，干嘛听我的呀！你那么能说，关键时候就掉链子！在这里又不能跟她吵，只得走到铺子主人面前。
　　铺子主人是个五十来岁的女人，见周凡走过来，便问：“这位大人，我这铺面如何？一千两可不多啊。”因为周凡是已婚妇人的装束，铺子主人便尊其一声大人，而对许婉，则称其为姑娘。
　　周凡看看成远，说：“这位大姐，买铺子毕竟是大事儿，我得和我家夫君商量商量，您能不能回避一会儿？”
　　铺子主人立刻说：“好，我到外面站一会儿，你们商量好了再叫我。”
　　“有劳大姐了。”周凡身子略略前倾，有礼的说。
　　女人满脸笑容的出去了，还体贴的为他们带上店门。
　　“她比你娘岁数都大，你竟然叫她大姐？”许婉指着门外小声地问周凡。
　　“这是礼貌，也是一种策略，没有人喜欢听别人叫自己老太婆，尤其是上了年纪的女人。”周凡怕她嚷嚷，只好解释给她听。
　　“那世子呢？你为什么不叫他夫郎？我还第一次听到有人称呼夫郎为夫君的。”许婉又问，不过她可没胆子指着成远。
　　真是个好奇宝宝，许婉，你的问题太多了！我喜欢这样叫，不行吗？
　　周凡耐着性子继续解释给她听：“夫已经代表了夫郎的意思，君，是代表对夫郎的尊重，你明白了吧？”
　　“那是不是女人只能有一个夫君啊？”许婉又问，夫郎太多，还能算尊重吗？
　　“那当然，你可要想好了，将来如果想要夫君，就只能娶一个，否则就枉费了这个称呼。”周凡说。
　　“哦，我明白了。”许婉故意拉长声音，然后意味深长的看着周凡和成远，其中的意味不言而喻。
　　周凡不敢看向成远，对许婉佯装生气的说：“你还有问题吗？如果有，请一次性讲完，在下好一一的为您答疑解惑。不过，我和世子都很忙，你要开医馆的事儿，以后再说吧！”
　　这是赤果果的威胁！许婉哀怨的看着周凡，不就是多问了几句嘛，至于这样挤兑我吗？
　　见周凡不理她，许婉只好说：“周凡，其实我还有问题要问，不过我们先把眼前的事儿办好才是大事儿，对不对？这件事拜托了！”她冲周凡深施一礼，心想这招儿一定好使。
　　周凡不看她，偏过头去问成远：“世子，依你之见，这房子最低得多少银子？”
　　成远看着她，说：“少说也得九百两吧，听说铺子的主人要回老家才急于出手的。”
　　周凡想了想说：“一会儿我给她八百两的价钱，你在一边帮我，省一点儿是一点儿，毕竟许婉以后用钱的地方还有很多。”然后周凡细细的把台词教了一遍。
　　成远慎重的点点头。
　　周凡对许婉说：“这位朋友，麻烦你一会儿尽量少开口行不行？如果同意的话，就去把人叫进来。”
　　许婉就差发誓了，说：“我一句话都不说，我保证！”然后快步走去开门把铺子主人叫进来。
　　“小妹子，你们商量好了？”铺子主人笑容满面的问周凡。
　　刚才还叫大人呢，这么一会儿功夫就成了小妹子？许婉只在心里想想，事情的轻重缓急她还是知道的，忍着不笑出来。
　　周凡说：“是这样的，大姐，你看我们的穿着就知道我们只比普通人家多了那么一点儿钱，还是勒紧裤带攒下来的。刚才我们商量的是您能不能卖的问题，因为我只有八百两银子，大姐，我知道这与您的价钱相差太远，让你等了这么长时间，实在不好意思，夫君，我们走吧。”
　　“妻主......”成远状似犹豫。
　　周凡平日的穿着就很朴素，许婉一切都向她学，穿着也很普通，成远因为第一次和妻主出门，特意穿了一套旧衣服。
　　铺子主人看看三人，穿得确实普通，那个夫郎穿的倒是很好，可也是旧衣服，想来这位小妹子十分疼爱自己的夫郎，否则不会把好衣服给他穿，自己却穿着普通的料子。
　　女人叫住正要走的周凡：“小妹子，请留步！”
　　周凡提着的心终于落下来，她故意慢点走，就是想让她喊回自己。嗯，事情有门儿！
　　“大姐，您......？”她回头却没有往回走，还故意的不把话问全。
　　铺子主人走到她面前说：“我一看就知道小妹子是个实诚人，这样吧，我给你一天时间，你去筹钱，八百五十两，不能再少了，你们别在我这里耽误时间了，早点借到钱就能早点把房子买下来。小妹子，我还有事儿，先行一步。”人家是摆明了要锁门了。
　　“且慢！”成远立即出声。想到语气不对，他连忙改口。
　　“这位大姐，我有五十两。”说完他假装害怕的看向周凡。
　　“五十两？你哪来的这么多银子？我怎么不知道？说！”周凡一副质问的语气。
　　“妻主，别生气，都是我平日买菜买针线省下来的，还有你高兴时给我的，我舍不得花，就攒了这些。妻主，给你。”成远哆嗦着双手把五十两的银票拿出来交给周凡。
　　演的还挺像！周凡假装气哼哼的把银票接过来，嘴里还说着“回去再算账”之类的话。
　　“小妹子，你该高兴才对，你夫郎只是存点儿私房钱，又没乱花。你看，需要的时候不是都拿出来给你了？既然银子够了，小妹子，这房子你买还是不买啊？”铺子主人问。
　　周凡立即说：“买！当然要买！大姐，房契什么的您都带了吗？如果带了，我们就去衙门办一下手续，我啊，太着急有自己的店铺了。”
　　铺子主人把东西都带齐了，几个人事不宜迟，很快的去衙门把手续办好了。
　　许婉拿着过好户的房契翻来覆去的看了好一会儿，乐得合不拢嘴。
　　“行了，别看了，要看回去后再看。”周凡实在看不下去。
　　“是是是，听你的，回去再看，我终于有自己的房子了！”许婉就差哈哈大笑了。
　　“要不我请你们俩吃饭吧！聊表谢意，如何？”高兴过后，许婉问。
　　终于正常了！周凡想。
　　“不用了，我们回家吃。你还是把银子留着。把该需要的药材列个清单出来，计算一下需要多少银子。等你赚了钱，我一定好好的让你请一顿，到时你把银子带够就成了。”周凡说。
　　许婉感激的看着周凡，一本正经的说：“谢谢你，周凡，我一定会请你的！还有世子。”她最末加上一句。
　　许婉先走了。周凡说：“离午饭还有一会儿，我想去集市上看看有什么新鲜的东西。你要去吗？”她问成远。这几天她陪许婉四处走，集市的位置她是知道的。
　　成远说：“我还没去过集市呢，正好可以去见识一下。”
　　两个人慢慢地边走边看，周凡买了两条鲤鱼，还是活的。卖鱼的人把鱼用柳条穿好递给她，周凡拎起来看了看，这可是纯野生的，在前世可是很少吃到了。
　　“我拎着吧。”成远说着把鱼接过去。两个人继续边走边看。
　　看看没什么买的，周凡说：“我们回去吧，中午做红烧鲤鱼给你们吃，你还没吃过我做的鱼呢。”
　　“妻主做的鱼一定好吃。”成远由衷的夸奖。
　　“还没吃呢，你就知道了？”周凡笑着问。
　　“因为妻主的手艺就是好，不信你回去问娘，她可是一直在夸妻主呢。”成远的脸上全是真诚。
　　中午，周凡把两条鱼都做了，一条留下三个人吃，一条着人送给老师。
　　虽然还有其他三个菜，那条红烧鲤鱼还是被吃得光光。
　　“凡儿，一会儿我让人再去买几条，一条根本不够吃。”闲王看着空了的鱼盘说。
　　“娘，美味不可多用，特别是晚上。明天我再去集上买，中午还吃红烧的，保证让您吃个够。”周凡劝道。
　　闲王说：“没想到鱼可以做得这么好吃，就连远儿也爱吃，他平日总是嫌鱼腥气太重，难以入口，今天竟然跟我抢着吃。”
　　“娘，我没有，只是多吃些而已。”成远难为情地说，还看了周凡一眼。
　　周凡笑着说：“这说明我做的菜好吃，以后再给你们做其他口味的，保证一样好吃。”
　　吃过午饭，闲王把他们两个留下聊天，其实就是想问问他们在外面都做了些什么。周凡便大致的的把事情经过讲了一遍。
　　最后说道：“衙门里的人大概认识世子，所以才会办的如此顺利。”
　　成远说：“她们确实认识我，只是我使眼色不让她们声张，如果让那位大姐看出来了不好。”
　　闲王笑着看看他们两人，说：“你们两个还真是珠联璧合的一对儿，以后啊，凡儿也帮着远儿打理打理生意，凡儿愿意吧？”
　　周凡心里想要拒绝，只得说：“娘，世子原本做得好好的，我在一边指手画脚的不太好。”
　　“嗯，这倒是，万一意见不合吵起来就不好了。远儿，你的意思呢？”闲王把问题扔给成远，心说：儿子，你可要把握住机会啊！
　　成远看着周凡，回答：“如果妻主肯帮忙家里的生意，我乐意之至。以后就有劳妻主多多提点。”
　　周凡只能点头说：“以后还请世子多多海涵。”
　　看到他们两个虽然不亲密，但是彼此间礼让有加。闲王想：只要接触时间长了，日久生情，凡儿会真的喜欢上远儿。
　　吃完饭，两个人便回云舒院。
　　“妻主，明天你还去市集买鱼么？”成远终于想起这个话题打破沉默。
　　周凡松了口气，她正在为和成远说什么伤脑筋呢！
　　“当然去，咱们自己吃，得挑好的才行。”周凡立即说。
　　成远犹豫着问：“那......可不可以让我也一起去？我还可以帮妻主拎鱼啊，是不是？”他期待地问。
　　周凡看他一眼说：“当然可以，我们吃过早饭就去。”
　　“妻主，你这么会做菜，是跟爹爹他老人家学的吗？”成远问。
　　周凡摇头说：“不是，说起来这是一个机缘巧合的故事。那时我还住在文阳侯府，每天去学堂上学。有一天早晨在去学堂的路上，看见一个穿着很破的老太太蜷缩在路边。我以为是个病人，便大着胆子走过去问她去不去医馆，当时我只是想送她去治病，根本没有想过我们两个都是穷人，根本去不起医馆。老太太慢慢睁开眼睛看看我，说她只是饿昏了，问我有没有吃的。我急忙把带的馒头拿出来递给她，那是我的午饭，还有忠叔偷偷塞给我的一个鸡蛋我也给了她。老太太见我准备走了，便从怀里掏出一本很旧的书递给我，说就当是报答我的一饭之恩。我推脱不掉便接受了，在我能看懂这本书之后我才知道这是一本食谱。用了好长时间，我把食谱背了下来，怕这本书给我带来灾祸，背下来之后我便把书烧了。我现在会的菜都是从那本书上学的。”
　　周凡声情并茂的编了一个根本不存在的故事，来掩盖自己会做菜的真相。其实这种故事情节在许多武侠小说中出现过，不足为奇。看着成远完全被忽悠了，还沉浸在她编造的故事中，周凡不自觉的感到脸上发热。